吃過晚飯,胡啟辰把自己關在房間,閉門研究如何運用“社”之道法,連同收養的夢貘,將自己的神龕搬上直播間,制定讓粉絲低調的個規則,打造安全的“私域流量”。
在仙牘裡的神格,通過交付界面引導出社之力後,一團無色的光球躺在掌心,裡頭無數密密麻麻的絲線,如海中的沙丁魚群聚。
瞥了一眼妲己,它居然並不好奇,尾巴像貓蓋住腳丫,安安靜靜蹲坐著。
怎麽把這團來自神格的道法之力作用在網絡上的直播間,開啟慧眼也找不到兩者如何關聯,胡啟辰犯了難。
撓頭苦思之際,妲己突然叼來胡啟辰的手機,放在胡啟辰面前,爪子拍了拍手機。
“乖閨女,你想說……”胡啟辰話音未落,手腕就被妲己輕輕銜住,往手機拽。
妲己這小妖精,居然能猜到這玩法,胡啟辰獎勵狗子揉起它的肚子。
試著把掌心搓出的“螺旋丸”放進手機,無數絲線從光球衝出,透過慧眼,胡啟辰感覺自己開啟了第三隻眼睛。
在第三隻眼的視野中,絲線進入了直播app的界面,自動順著看不見的虛線軌跡鏈接上了粉絲列表裡的每一個ID。
與此同時仙牘裡的法道之力也多出了一條空白的輸入欄,待輸入的光標閃爍。
不用猜,那就是社之力凝練的規則。
琢磨著邏輯和措辭,胡啟辰感覺自己就像編寫機器人三定律的阿西莫夫。
【關於直播間,粉絲不許向他人透露任何信息】
斟酌再三,胡啟辰在心中確認後,鏈接粉絲列表裡眾ID的絲線亮起一汩脈衝光斑,將塑造法則的道法之力傳遞。
鼓搗完把自己社神神龕搭建在賽博空間後,胡啟辰掏出能操控夢貘沫沫一魄的竹簡。
用操控仙牘的方式,那感覺就像變身法相時,多出了一隻狐狸尾巴,就像在身體外用意念凝聚一只看不見的手,胡啟辰試著喚醒竹簡。
一瞬間他感覺腦袋裡多出了一個新本領,一項項翻看仙牘才發現在魂魄的黑色陰陽魚——魂中,多出了一條禦靈的子項目,操縱它就能號令沫沫。
胡啟辰仿佛回到了換上電子陽痿之前,那股子研究遊戲攻略的探索新奇感讓他越鑽研越攢勁,越研究也越發現這個只有三個月大的小神獸要是能說話,那它簡直就是直播聖體。
利用沫沫禦夢的先天神通,胡啟辰可以不用手機傳輸直播畫面,眼睛即是攝像頭,直播可以通過胡啟辰探索出來的方式,把直播界面投影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仙牘上。
也就是說,不用手機,想播就播。
直播承祀粉絲納貢的香火,胡啟辰估摸著自己絕對是賽道發現第一人,如此隱蔽的直播,既能保證播一些有節目效果的“怪力亂神”,又能不讓同行發覺,簡直妙手一招。
躺上床思考著下次直播的選題。
不能再去仙界了,胡啟辰一個“居委會主任”,沒事跑首都轉悠影響不好。
直播一些遊戲,聊天,唱歌過於平淡。
南天門的首秀調門起的太高了,沒有旗鼓相當的狠活,那幫家夥也不會掏腰包打賞。
胡啟辰太需要香火了,還有38個小時,天劫降下,不能提到300炷香火就得死。
夜已深了,興奮焦慮混成一杯提神又香濃的咖啡,澆在胡啟辰腦髓上,讓他死活睡不著。
當聽到門外客廳,被夢貘催眠的老爹鼾聲如雷,他靈機一動,抓起匍匐在地毯上的沫沫,撓了撓他的鼻子,讓它睜開眼睛和自己對視。
第二天,被妲己的熱情的法式濕吻舔早早醒,這一次胡啟辰沒了起床氣,為了不挨雷劈,他必須和時間賽跑。
換做以往妲己這麽出格,他非得狠狠地把狗子按在地上打屁股。
跨過地毯上依然沉浸在夢鄉的夢貘沫沫,胡啟辰打開電腦。
昨晚絞盡腦汁都想不出活,所以他決定用數量,彌補直播,顧不上觀眾的留存黏性,全天直播,就吹牛聊天,能要多少飯,就要多少。
至於節目效果不如首秀,也無妨,下次渡劫可以直播一次。
就在胡啟辰握住禦獸竹簡準備開播,一道金光從胡啟辰的余光處綻開,嚇得胡啟辰差點從椅子上跌倒。
一個被雲雷紋包裹成圈的“傳”字,像泵動的心臟反覆縮小變大。
胡啟辰以為是仙牘出毛病了,不想理會,可那光暈閃瞎狗眼,就連妲己都埋頭捂住眼睛。
試著用意念去觸碰,看看怎麽個事。
哪知道點開那“傳”字,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就懟在了胡啟辰眼面前,荔丹山土地神,怎怎呼呼的刺的胡啟辰耳膜疼。
“怎麽這麽久才回應?趕緊來開會!我的土地廟。”
胡啟辰翻起白眼面露不悅,面對這個下屬落難也不伸出援手的領導,他沒什麽好臉。
就連嚶嚶怪妲己都呲著牙像狼一樣朝老太婆的投影低吼。
“你什麽態度?也罷,還有一天你想擺臭臉都沒機會了,來開會,這次對你渡劫可能是個機會。”
胡啟辰是不太相信這老太婆所說的機會的,根據他做畢業論文時的觀察,給她上香的只有土都快埋脖子的幾個老年人,她自己都吃不飽,還能介紹什麽好辦法?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反正大清早開播也沒人看,胡啟辰決定索性去一趟。
走之前,為了避免夢貘沫沫被妲己起伏,他特地把沫沫鎖到老爹的書房。
蹬著自行車沿著綠道騎行到了公園,遠遠地,園林造坡的草皮山丘上有兩個人,一個是外表知性脾氣市儈聒噪的土地神老太婆,一個是戴著金鏈子的矮黑胖子。
他八成就是荔擔上另一個灶神了。
站在山丘下,胡啟辰覺閑著也是閑著,索性開啟直播。
假裝蹲下身系鞋帶,在仙牘中打開直播APP,修改直播間標題,意念打字的速度飛快——直播,基層神仙的開會日常。
為了不讓神通廣大的網友人肉搜索,胡啟辰還開發了兩招。一招“打馬”,所有進入他眼睛的人臉都會自動嵌套上一諸如狗頭貓頭的大頭貼。
第二招便是利用直播的延遲過談話中的濾掉地名,人名,只要有具體的地名和人名,嗶嗶嗶的嗡鳴聲就會響起。
隨手把車扔到草坪上,胡啟辰打量起黑胖子,年紀約莫三四十歲,他一身紅色鉛筆褲,腳踩露出腳踝的福樂鞋,黑色的T恤上,經典三色亮片繡成的虎頭吸睛。
“這是長樂巷的灶神,許發成,人齊了,上頭傳達了一個急差。 ”土地老太婆環顧四周,又從懷裡掏出她那支形似如意的枯木手杖。
胡啟辰嚼著口香糖朝黑胖子點頭微笑,許發成抹了一下板寸頭,和他握手。
“趙守康那家夥把爛攤子留給你了是吧?我有個提議,小兄弟,乾脆你把那塊地的神格承包給我,我每月給你搓三十個圓子,天劫不用你操心。”
“圓子?”胡啟辰可不太想把神格轉讓出去,當然如果扛不住雷劈,這黑胖子拋來的橄欖枝也不是不可以接。
“金丹啦,是用一分天餉,一分靈炁,一陰一陽結合的,撮合在一起來就像生命誕生的過程,這內丹外丹都是模擬天地運行機制,吃有生命之源的東西,自然就能長壽延年。”
胡啟辰瞥了一眼土地神老太婆,想從她反應裡辨別矮黑胖話的真假。
“不要廢話,你們有什麽轉讓的想法會後自己談,我把上頭的要宣貫的話帶到。”
土地老太婆揮舞手杖,一道如水的流光化成穹頂,把三人罩得嚴嚴實實。
“最近市裡的十五座道觀,三十所神祠,二十一座佛廟都出現了貢果失竊,影響很嚴重,天庭很重視,離川所有地祇都要配合真武欽差大神進行調查。”
“這麽大的事,怎麽不讓真武部自己來。”許成發抱怨。
土地老太婆沒有搭理他繼續傳達會議精神,“考慮到有可能,我是說有可能,賊人得手後想要銷項,就會參加明天上清觀的中元節法會,上頭一致決定讓咱們也參與拱衛法會的安保。”
聽到上清觀三字,胡啟辰心頭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