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第一件事,胡啟辰反鎖了房間門,妲己還偷偷賴在他的床上,蜷著尾巴睡美容覺。
從小到大,胡啟辰就沒動動真格教訓過妲己。
這麽一回想,妲己先天智商就堪比邊牧,大小便不用教,它自己知道去廁所的蹲便解決,就差自己衝水了,吃飯細嚼慢咽像千金大小姐,更不會護食,唯一的缺點就是太粘人。
可這一次它真算是捅破天了。
要說小小一屆土地神的貢果讓狗吃了,能雙腳離地,聰明的智商佔領高地,無師自通學會用電腦上網,而且還是在用網絡搜索下一個作案地點,胡啟辰打死都不相信。
一定是這狗子趁胡啟辰睡著,翻窗溜出去偷吃別人的貢品,幾個月前吃土地神貢果只是誘因。
胡啟辰揪起妲己的耳朵,疼得狗子嗷嗷嚶嚀地直叫喚,心一軟,胡啟辰把它抱起來,快步走到電腦前,本想打開瀏覽記錄讓這家夥伏法認罪,可瀏覽記錄已經被清空。
沒想到這家夥還學會這招了。
打開搜索引擎,輸入落燈寺三個字,胡啟辰指著落燈寺的百科網頁,“妲己,你是不是學壞了,偷別人家東西了?”
妲己唯一像狗的是做錯事認慫的動作,委屈巴巴就快哭出來似的,縮起脖子,不敢直視。
見狗子變相承認,胡啟辰指著它鼻子板起臉呵斥。
“你把漫天神佛都得罪了,爸爸也保不了你啊,爸爸就一芝麻大的小吏,這幾天我要關家裡,不準別出門了。”
嬌生慣養的妲己哪受過這等氣,扯開爪子小跑到了房間一角,耷拉著耳朵,撇過臉生起悶氣。
“我是為你好,你自己面壁反思!”胡啟辰拿出行李袋塞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出了房間,剛想吃上一頓熱乎的午餐,推開門就聽到了夫妻打呼的二重唱,你方唱罷我登場,此消彼長,配合地天衣無縫。
隨時都可能倒頭就睡的兩人一“豬”,一條像受氣小媳婦的狗。
“好嘛,我走了這家也就算停止運作了。”胡啟辰抱怨,這都什麽事啊,看來沫沫這家夥不能養在家裡。
在冰箱上留了紙條,讓老爹老媽不要去逗沫沫,否則會被催眠,再找到藏在茶幾下睡覺的沫沫拎到書房關起來。
至於妲己不用多管,房間門已反鎖,它只是腦袋靈光了,不是從菩提祖師那學藝歸來的孫猴子。
下了樓,胡啟辰呆坐在公交站台的長椅上。
這事沒那麽簡單,他想,土地老太婆為了讓他奔赴第一線官架子都不要了。
而許成發所說,失竊的貢果讓一隻毛毛蟲吃了都能羽化成仙。
如果都是妲己吃的,它怎麽還是狗子模樣,難道是雪橇三傻之一的薩摩耶天資不夠,太傻了。
突然一輛頂著雙M車標的邁巴赫佔用了公交車道,穩穩的停在胡啟辰面前。
透光率幾乎為零的黑車窗搖下,一個大腦袋板寸頭的黑胖子探出頭,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上車,我送你去上清宮。”許成發招手。
雖然胡啟辰對這個小黑胖子抱著提防,但烈日當空,能進邁巴赫吹空調,他也抵不住誘惑。
鑽進車子,寬敞的後排上扶手箱把他和許成發隔開。
“真是救了我老命了,前輩,喲,這車還是星空頂。”胡啟辰一邊恭維,心裡也泛甜,這許成發和他都是從九品芝麻官,他能坐上邁巴赫,自己以後豈不是庫裡南打底?
“嗨,這算啥。”許成發打開扶手箱,從裡頭拿出一根雪茄,“來整一根,我自個養的。”
不拿白不拿,不吃白不吃,胡啟辰知道這小黑胖子還惦記著讓他轉讓神格的事,這些開話頭的小恩小惠佔便宜,他巴不得多佔。
“謝謝哥。”胡啟辰嘿嘿傻笑,接過雪茄不知道要剪哪一頭,學著許成發鼓搗一陣,叼在嘴上。
許成發變魔術似的,手捏劍訣,一股規整的火舌便漂在指尖,點燃了雪茄。
“別學我吞進肺裡,趙守康把油榨街的靈脈都卷跑了,一丁點鍛魄的都沒給你留,你身體還是凡胎,別亂整。”
和善的苦口婆心出現在一臉奸相的臉,胡啟辰覺得很沒說服力。
甘甜的煙葉香氣柔柔地撫摸口腔裡每一寸黏膜,雖然只是嘗鮮,胡啟辰也吃得出來這東西應該挺貴。
寒暄一陣,車子拐進了長樂巷,許成發大手一揮,派頭十足地指著車窗外臨街的鋪面。
“小胡你看,這長樂巷,四千住戶,洗浴中心三家,四家,酒吧三家,夜店迪廳兩家,油榨街怎麽比?”
胡啟辰咂摸著許成發的話,怎麽越聽越覺得是個混黑道的大哥在介紹自己罩的地盤。
“我不甚理解,哥你說的這些夜總會啊,啊,和咱們……有有啥關系?”胡啟辰瞥了一眼司機,把灶神兩字咽下肚。
許成發見胡啟辰言語遮掩,擺擺手大笑,“放心說,司機小劉是我的香會的道士, 自己人。”
前排的司機轉過頭,看的胡啟辰瞪大眼珠,司機一頭頭髮花白,朝他露出掉了牙的嘴諂笑,怎麽看都七十好幾了,點頭哈腰的姿態卻卑微進泥裡了。
這哪是小劉……論輩分胡啟辰高低也要叫一聲爺爺。
許成發見胡啟辰張大嘴巴,拍著他的大腿,“放心,小劉今年雖然七十多了,但每個月都有今丹吃,身子骨硬朗的緊啊,不用擔心他把車開溝裡。”
“哦,哦……”胡啟辰連忙點頭,楞了會才回過神,“哥,我說這洗浴中心和咱們灶神的業務有啥關系啊?”
“當然有關系啦,做這些生理的一般都迷信。”
“所以呢?他們又不開火動灶,估計燃氣都沒通吧。”胡啟辰打量車窗外的店子。
“你不懂,他們拜的基本都是關二爺,關二爺是武財神。”
“這又和灶神有啥關系?”
“凡間社會上有個詞叫掛靠你知道嗎?我用關帝他老人家的牌子,每月六四分帳天餉,這些商鋪賑災,趨禍,避疫,祈安,送福的事情就由我負責。”許成發掰著手指細數自己的工作職責。
“哦,關二爺收管理費,您負責打理。”胡啟辰恍然大悟,這要寫進畢業論文那不得震驚學術界。
“對,這年頭城隍的香火也就吃廟會那一下了,灶神連粥都喝不上。”許成發吐出煙圈,“油榨街在你手上沒啥作用,所以我才說轉給我,你來我的香會,和小劉一樣,每月包你有金丹,也不用像他給我做事,每個月你躺家裡,我給你開三萬工資,年底還有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