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李嚴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香煙，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雙手平放在腹部。兩隻腳伸直，搭在木質沙發扶手上，露出一雙灰色的船襪。

　　而林希則坐在小馬扎上，拿著一個畫板，手持鉛筆聽著李嚴描述繪畫著。

　　這模樣像極了《泰坦尼克號》電影裡，jack給Rosie繪畫肖像，令人血脈僨張的一幕。只不過躺在沙發上的人是李嚴，畫畫的是林希。

　　“這張拚湊的臉，她鼻子有點像迪利熱巴鼻子，但是沒那麽挺。”

　　“眼睛嘛，有點像誰來著?”

　　思緒卡斷，李嚴將沒點著的煙夾在手上，隨後又放回嘴裡。

　　抽煙想問題，這是他保持很多年的思考習慣。

　　“眼睛像劉芳菲，但眼皮稍微有點下垂，帶著點厭世感。”

　　這可把林希難為壞了，她還得百度這些明星樣貌照著畫畫。

　　三小時後，修修改改一張素描畫總算完成了。

　　林希把素描畫遞給李嚴，累的在一旁甩著胳膊。

　　李嚴站起身子，把這副素描畫拿遠，確實像自己腦海裡各種臉部部位拚湊出來的一張臉。

　　這張臉極為美豔，帶著些不真實的美麗。大氣清秀，薄薄的嘴唇，又帶了點成熟女人的挑逗感。

　　“你過來看看。”把林希招呼過來，李嚴拿了一張白紙蓋住畫裡女人的半邊臉，隻留下一雙清冷的眼睛。

　　“對！就是她，瘋女人戴口罩的樣子就是這樣。”林希很確定，隨後又拿起鉛筆在畫像女人眼裡增加一些血絲。“這樣更像了！”

　　“行。”李嚴抱著素描畫，總感覺這模樣很熟悉但又想不出來是誰。

　　索性把素描拍了一張照片，發布到自己偶然加的一個微信資源群。

　　“萬噸銅球！大佬們，這個女人是誰啊！！！”

　　微信資源群的一群LSP很快就有回復。

　　“特麽的，求資源也得拿真人圖片或者視頻截圖，現在敷衍到拿素描求資源了?”

　　“別說，素描圖裡女人給我一種瘋批美人的感覺。真有資源，應該很帶勁，很主動，很享受！”

　　一群人灌水吹牛，還是一位頂著卡哇伊女生頭像的群友率先發現:

　　“這不是抖音大網紅楠楠吃不胖嗎?”

　　“我擦，別說還真像！群裡還是有高人啊！”

　　“我去，哥們駕齡幾年了啊，這...也能認得出?”

　　“respect！！！”

　　“特麽的，她也下海了?她可是兩百萬粉絲大網紅啊！”

　　“道德在哪裡?底線在哪裡?流出視頻地址又在哪裡?”

　　李嚴立馬打開抖音，找到這位楠楠吃不胖。點開主頁看地址，還真是天江城。

　　再回看對方帳號上拍攝的視頻，越看越像。

　　林希也點頭表示讚同，“這個網紅確實跟拚湊的人臉有點像，就是她雙眼皮有點差別。”

　　“我看這個楠楠吃不胖視頻裡，好像每隔幾個月都會變個樣子，底下評論都在說她隔一陣子就去整容動刀子。”李嚴喃喃說著。

　　會不會網友質疑她去整容，其實是去移植了??把別人臉上好看的部位移植到自己臉上。

　　細思極恐！！！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林希的素描畫的不夠準確，或者世界上真有長的很像的兩人。

　　到底楠楠吃不胖是不是瘋女人還需要驗證。

　　就在這時候，林詩雨回來了。

　　她穿著藍色的夾克，下身是修身的黑色褲子，腳上是一雙有點磨損但乾淨的板鞋。

　　婦人的頭髮盤在腦後，用路邊攤常見的皮筋扎了個馬尾，給人一種清爽利落的感覺。

　　雖然四十多歲，但林詩雨臉上肌膚白皙還帶著少女期的膠原蛋白。就是一雙眼眸，因為生活的波瀾，帶了些許疲憊。

　　“媽，你回來了啊?”林希懂事的跑過去替母親拿著東西。

　　林詩雨是天江城一個國企的車間工人。不同於陳豐澤母親在電力局工作，勞動強度與薪水收入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一個漂亮女人帶著一個失明的女兒生活，其中心酸困苦可想而知。尤其是這對母女顏值還如此突出。

　　“伯母你好，我找林希有事情。”李嚴真誠笑著。對於林詩雨他還是打心裡佩服的。

　　多少姿色不如她的女人，遇見了一點事情就放棄自尊，出賣色相，甚至拋夫棄子。

　　而林詩雨竟然守得住清貧，這一份崇高的品質，令他動容。單身養育林希這些年，李嚴相信絕對有一些優質的男子追求過或暗示過她...

　　“小李，留下吃完飯唄！小希你去熟食店買點菜回來。”見到了李嚴，林詩雨客氣笑著。

　　“不了伯母，我晚上還有事情。就不留下來吃晚飯了。”唯恐讓這對母子再有開銷，李嚴寒暄幾句選擇離開。

　　回家路上，想起這對清貧的母子，想起死在范國林手中的花季女孩，還有楠楠吃不胖這種網紅。他思緒很活躍。

　　美貌不能轉化成資本，不能轉化成收益。那麽美貌好像就是一種罪過了。

　　換自己是大美女，估計也去擦邊賺錢，或者套個皮套去哢嗶哢嗶出道，當UP主了。

　　但美貌的兌現又充滿了誘惑與危險。比如那些靠近范國林的女孩。

　　這個世界充滿了矛盾。

　　“那時候她還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茨威格的《斷頭王后》裡的名句，這一刻確實帶給他很多感觸了。

　　.....

　　晚上洗完澡，李嚴穿著大褲衩，抱著半個西瓜，收看著楠楠吃不胖直播。

　　直播畫面裡，對方戴著粉色口罩，穿著高叉旗袍坐在椅子前，一副民國軍閥太太的嫵媚成熟味道。

　　楠楠吃不胖手拿折扇，抱歉說著:“最近發腮炎，不方便摘口罩，謝謝寶寶們的理解。”

　　這種百萬級別的網紅一直播，立馬就有榜一大哥飛進來，噓寒問暖。

　　李嚴又點開對方主頁，發現一個“合作請加商V，拒閑聊”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

　　李嚴加了對方商V，備注了自己的id，但對方顯然沒意願搭理。

　　狗眼看人低?

　　特麽的，自己沒錢，但是范國林有錢。

　　砸！

　　下一刻，充值到位，力量到位。

　　【我不是貝特曼】送出【大火箭】*1！

　　一個巨大的火箭緩緩在直播間升起，直播間氣氛都炸了。

　　穿著旗袍的楠楠吃不胖愣了楞，兩手在胸前比了小心心，雖然戴著口罩，也能看清楚眉眼彎彎的笑意。

　　“還跟我矜持??”李嚴撇了撇嘴，又是三波火箭送出。

　　【我不是貝特曼】送出【大火箭】*3！

　　直播間的水友們開始起哄。

　　“主播來一段開火車，開火車。我這個月還有存貨。”

　　“貝特曼快讓主播開火車，速度啊，我求求求求你了！”

　　楠楠吃不胖笑了笑，捂著口罩，“這不太好吧，我今天身體不舒服，如果你們誰給我來個嘉年華就行。”

　　水友們立馬召喚各自知道的神豪。

　　李嚴也不墨跡，直接安排！

　　【我不是貝特曼】在【楠楠吃不胖】直播間打賞了【至尊嘉年華】，殺瘋了啦！

　　直播間正中央，一個金色嘉年華特效展開，無數的玫瑰自嘉年華內部往外跳動，霎時就將整個直播間染成了金色。

　　作為抖音直播內最貴重的禮物，一個就是六千塊，嘉年華的牌面還是有的。

　　就在這時候，一直“高冷”的商務微信如連環炮彈一般發送來信息。

　　“貝特曼大哥，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