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根據吳老師給的地址,李嚴來到位於天江城西的清龍花苑。
這是一處天江城供電公司的職工分配房。房屋比較舊,但因為所屬的位置好,二手房市場價位大約2.8w左右。
這個價格,是李嚴做夢都不敢想的。
按照門牌號碼,他來到5棟303號住戶門前。住戶門口貼有“光榮人家”的綠色金屬牌。
“咚咚咚!”
屋門打開,一位頭髮黑白參雜的中年婦女緩緩露出臉。婦女臉色很憔悴,嘴唇毫無血氣,看起來比同齡人老了很多。
來之前,李嚴已經打了電話給對方。
表明來意與身份後。
“哦,是李嚴啊,你長這麽大了啊!豐澤,你老同學來看你了。”中年婦女聲音有點激動。
房間內,傳來一個驚喜的男子聲音。“媽,我在洗澡呢,馬上就出來,你讓他進來坐。”
進門後,李嚴坐在舊沙發上,打量這房間內裝修。放在自己小時候,電網職工家庭絕對是班級裡的有錢人,零花錢是大把大把的。
不過看樣子,自己所謂的“小學死黨”家裡好像破落很久了,一些家具都沒添置新的。
五分鍾後,一位長相挺陽剛的男生走出來,男生用浴巾擦拭著頭髮,一雙眼眸裡難以掩飾死黨重逢的喜悅。
‘大清早洗澡,幹了什麽事情出了一身汗?’李嚴好奇,但還是沒說話。畢竟自己對這個死黨的記憶很少,一切最好聽他說,自己再判斷。
“你小子,我轉學後也不來找我,真特麽不夠意思。”陳豐澤用力推了推李嚴肩膀,如老友一般。
李嚴拋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這不是我家裡也出事了嘛,我回鄉下讀書了。”
“對了,我聽班主任吳老師說我們倆一起參加過全能少年夏令營,你還有印象嗎?”
“啪啦!”端著水杯的陳母聽見全能少年夏令營幾個字,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慌張,連帶著準備送給李嚴的水杯都沒握穩落地。
“媽,你怎麽了,太不小心了。沒事,我來吧。”陳豐澤蹲下身子,赤手撿起碎掉的玻璃。
在他彎腰時候,李嚴瞳孔頓大,發現陳豐澤後背、大腿乃至胳膊上全身都遍布疤痕。
這些疤痕有新有舊,仿佛遭受什麽虐待?
“我...再去倒一杯水。”陳母顫巍巍說著,轉身去了廚房。
重新坐下,陳豐澤仔細打量李嚴,流露出一種不相信的眼神,搖了搖頭:
“哥們別玩我了,全能少年夏令營發生的事情你比我有印象,你怎還跑過來問我?”
“我失憶了。”拋出這個蹩腳的借口,李嚴真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表情。
“真失憶了?”陳豐澤有點不相信,不過隨後還是開口:
“失憶也好,那裡面發生的事情對於我們那個年紀的小學生,還是有點吃不消,太沉重了。”
“其實對這個事情我也刻意的去忘記。我記得我們班有三個人參加全能少年夏令營,活動裡有一項國外心理培訓機構組織的心理測試活動。”
“心理測試?”李嚴調整好坐姿,果然跟那個國外心理機構有關系。
“是啊,心理測試,測試內容有什麽來著?”陳豐澤抿著嘴唇,突然記起來了。“好像就是讓我們每個人畫出心中的最強烈幻想的畫面,可以是喜歡的東西也可以是畏懼的東西。”
“畫完後,測試人員將我們每個人單獨安排到一個房間,房間裡.....”回憶至此,陳豐澤瞳孔突然失焦,嘴角抽搐,雙手摸著太陽穴,蜷縮在地上。
他捂著腦袋,豆大汗珠滾落,好幾次嘗試爬起來都沒成功,看樣子痛苦至極。
“豐澤!”陳母著急忙謊的從櫃子裡翻出藥片,就著水讓對方服下。在李嚴幫助下將兒子攙扶回屋內床上。
許久後,陳豐澤在床上睡著。
陳母臉上帶著些歉意,“這孩子的老毛病了。”
說完,試探性問一句:“我在廚房聽見你們說話,你也參加過全能少年夏令營。參加完活動後,你身體或心理上有什麽...變化嗎?”
“我沒有明顯變化啊。”李嚴心想難道陳豐澤參加完夏令營後,身體與心理有變化?不過這種隱私話題,他也不好直球去問。
自己唯一的變化,可能就是丟失那段記憶了吧。
“那他如果醒來,想起什麽,我再聯系你吧。”陳母心疼的看著兒子,喃喃說著。
“對了,阿姨,我看豐澤的臥室裡怎麽全掛滿了各式刀具啊。”
注意到“死黨”臥室裡布置著各式刀具,有三棱軍刺、和國倭刀、唐刀、大馬士革刀。李嚴好奇問了一句。
這些刀具就算是贗品也價格不菲。
“那都是孩子他爸在部隊當兵時候收藏,孩子他爸走了後,這孩子就把這些東西掛在自己臥室了。”
提起丈夫,陳母的聲音有點低。
“沒什麽事,阿姨那我就先走了。”感覺到冒犯對方,李嚴簡單寒暄幾句便離開了。
離開清龍花苑,望著頭頂湛藍天空,李嚴眼眸裡疑惑更多。
他找了一處牆角坐下,嘴裡咬著一根炫赫門,梳理著有關全能少年夏令營的可疑點:
可疑點1:參加過活動的小學生全都神色不正常,這證明夏令營會給參與者帶來不適,結合陳豐澤的回憶,應該跟被帶去的單人房間有關系。
可疑點2:參加全能少年夏令營的同班三個人。每個人身上都出現變故,自己父母失蹤,陳豐澤與人打架鬥毆。另外一位女生也失明。
可疑點3:自己失去了有關全能少年夏令營所有記憶。陳豐澤失去了單人房間內記憶。且強製回憶,會帶來巨大的精神痛苦。
有關三個可疑點,李嚴有了些推理,但還需要驗證。
打了輛車,他決定去往另外一位女生的住址。
如果這個女生也滿足上述三個推測,那麽自己推理的內容很可能是真的。
這家國外單位的心理機構,很可能對所有參與的小學生,進行了一次恐怖的心理與生理試驗!
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又有誰在背後支持?
自己父母失蹤跟他們有關系嗎?
......
一處老舊但整潔的教室內。
一圈小朋友坐在地上圍繞著一位長發飄飄的女子。
女子坐在鋼琴旁,端莊大氣的臉龐陶醉於演奏,一雙眼睛被絲綢遮住。
纖瘦純白的指尖跳動,傾泄著充滿輝煌與喜悅的音符。
正在演奏的是德國作曲家巴赫的鋼琴曲名作,《耶蘇,世人仰望的喜悅》。
伴隨著演奏,一群性格鬧騰的小朋友們臉上露出安靜與滿足,如癡如醉的聆聽著天籟之音。
最後一個音符戛然而止,眼睛遮著的女子收回雙手,微微笑著宣布道:
“同學們,今天的鋼琴課就到這裡。”
“林老師,我們還想聽嘛,還想聽你彈奏嘛!。”一位小女生撒嬌著。
從鋼琴坐椅上站起身子,陽光透過女子純白連衣裙。這一刻猶如文藝複興時期的聖女雕塑一般,女子的純潔端莊,被烘托的絕美至極。
嘴角浮現一個淺淺笑容,女子安慰著周圍孩子們。
“下次吧,老師有一個很久沒見的朋友要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