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裡得罪你了嗎?怎麽這種眼光看我。”
發覺李嚴目光如刀一般盯著自己,張子軒表情僵硬著,下意識後撤一步,後背有點發涼。
從體型上,他比對方更有優勢。
但李嚴眼神裡陰寒與決心,讓他有一種被瘋子鎖定不死不休的感覺。
“能出去聊聊嗎?”李嚴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張薇薇在現場,他也不好當著女孩面暴力逼供。
“行…行。”張子軒點了點頭。
有些事情是得互相問個清楚。
看著兩人一起往門外走去,張薇薇氣的從沙發上蹦了起來,不滿的揮舞小拳頭。
“你們兩人是不是要串供,到底參加什麽聚會了,跟我說就是。大丈夫敢做不敢當,算什麽男人啊!!!”
門外,走廊上。
李嚴倚著牆壁,點起一根煙。
騰騰升起的煙霧中,他觀察著張子軒,妄圖發覺對方臉上表情異常。
張子軒被煙味熏的有點不自在。雙眉緊鎖,用手捂著鼻子。“咳咳,李嚴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微微不在這裡。”
“好的。”掐滅煙頭,李嚴慢慢朝張子軒靠近,斟酌著言語。
他不冤枉一個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張子軒莫名其妙出現在血眼結社聚會的廢棄工廠,實在太可疑了。
他是不是紅桃J,還需要進一步驗證。
“我能看一下你左肩膀嗎?”
“什麽?”張子軒愣了,金絲眼鏡下的雙眸凝聚,語氣有點不友善了。“你看這個幹嘛,這是我個人隱私。”
“你只要回答可以和不可以就行。”李嚴淺淺笑著解釋。
因為你回答不可以的話,我就得采取一定手段了。
“好吧…”張子軒歎了口氣,“我不是怕你,只是不想因為我們兩人鬧翻,讓微微不開心。”
“快給我看吧。”李嚴沒耐心聽這些有的沒的。你真是紅桃J,那我們兩人之間的恩怨,必須解決一下。
他直勾勾盯著張子軒扯露出來的左邊肩膀,呼吸屏住,拳頭悄悄握緊。
隨後見到對方左肩上肌膚白皙光滑,並沒有受過重擊的痕跡。這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你在找誰?”張子軒簡直搞糊塗了。“還有,微微說跟蹤你,發現你參加的聚會是什麽?”
“那個啊。”李嚴眼珠子轉了轉,用手比劃著,“就是很普通的面具同好者聚會啊,我這個人很中二的。一個人在臥室裡都喜歡戴著奧特曼面具。”
一句話敷衍掉,但張子軒立馬提出反駁:“我跟微微可是看見,兩個戴著面具的人拎著一桶人肉,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你們也看見了?”李嚴發怵了,但還是很風輕雲淡說著:
“這是一個恐怖主題的面具同好會。你們確定桶裡面是人肉嗎?我在裡面看清楚那玩意是道具。”
“張公子也感興趣我們這些面具同好者聚會。”
“有興趣,下一次一起唄。”
李嚴呵呵笑著。
“沒興趣。”張子軒冷冷說著,但隨後蹙著眉頭,神情不太自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嚴見狀,繼續試探問著:
“你好像是追著朋友過去的。不想問問我裡面有哪些人嗎?”
如果張子軒真的是追蹤朋友過去的,這位朋友應該是血眼結社裡某位成員。
“是的,我也正想問你的。”既然李嚴主動提起,張子軒也不寒暄了,金絲眼鏡下目光有些許糾結。
“我想問一下,你在裡面有沒有看見一個女子。她…是我失散很久的朋友。那天我就是看見她才追了過去的。”
提起這位女性朋友,張子軒英俊臉蛋上多了些陰鬱,眉目低垂著,似乎有一段故事在裡面。
“你朋友不會是某位大網紅吧。”
“不是網紅。”張子軒很肯定。“她要是網紅的話,我不至於這麽久都找不到她。”
‘不是章楠楠的話,血眼結社裡就只有紅桃Q一個女性了。’
‘難道紅桃Q跟張子軒認識?’
‘因為發覺被張子軒跟蹤,所以紅桃Q當天就沒有參加血眼結社聚會?’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紅桃Q的信息,這不就是送上門了嗎?
思緒至此,李嚴拍了拍他肩膀,臉上燦爛笑著:
“能描述詳細一點嗎,或者有她照片最好了。我這個人啊,最愛幫助有情人終成眷屬了,最喜歡看破鏡重圓的大團圓結局。”
這突然的熱情,讓張子軒有點猝不及防。幽幽看了李嚴一眼,猶豫了一陣子,還是開口:
“我跟她是小時候短暫認識,經常一起在別墅區公園裡玩耍。之後她就跟家裡人出國了。”
“那天也只是在街上看見一個眉眼輪廓很像她的人,所以才追到你們聚會的地方,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她長相的話,我倒是…覺得有點像一個最近聲名鵲起的人。”張子軒話語裡吞吞吐吐,似乎有什麽顧忌。
“像誰?”李嚴有點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難道紅桃Q還是個名人。
這有意思了。
他最愛拷打名人了。老戲骨范國林,大網紅章楠楠,還有房地產大亨房良慶。
看著平日裡受人尊敬追捧的名人,倒在自己的酷刑之下,如喪家之犬般磕頭求饒的模樣。
那種在自己拷打過後,罪犯們人前人後的巨大反差感。
那種拷問出關鍵信息的成就感。
那股舒爽勁,直通天靈蓋。
美的冒泡沒邊了。
兩個字,通透!
“張公子,愛情可遇不可求。你這樣支支吾吾,不肯說出你鍾情的小時玩伴長得像誰,我可愛莫能助了。”
李嚴表面上故作遺憾地搖著頭,攤了攤手。一副很同情張子軒這位癡情貴公子的模樣。
但,實則恨不得揪著對方衣領,逼問:
快說你喜歡的那個人,也就是可能是紅桃Q的女子究竟是誰?大不了我拷打她的時候,看在你面子上給她痛快點,少打她幾鞭子。
但沒辦法,現實世界不是巡捕房裡,只能繼續發揮演技。
看李嚴如此熱情,張子軒反而覺得之前不友善的態度太不禮貌了,聲音和善很多。
“也不是…什麽愛情不愛情。”
“可能小時候對她有點…好感吧。對了,她長得有點像最近有很出名的的鋼琴王子顧承宗。”
“顧承宗?”李嚴整個人愣住了,如石化一般立在原地,好一陣子沒有緩過來。
“顧承宗是男的啊!”李嚴著急忙慌解釋著。我特麽還跟他認識,甚至還跟他有過肢體接觸。
“是啊。”張子軒有點不好意思了,臉上掠過些許尷尬,“所以我才說,自己可能看錯了。”
“對了,這是我的秘密。別跟微微說。一直不告訴她我為什麽出現在廢棄工廠,也是這個原因。”
張子軒進屋後,就留著李嚴一人風中凌亂。
他顫顫巍巍拿出一根炫赫門, 夾在手指中間點上,瞥了眼冒著紅光的煙頭,自嘲地笑了笑:
“這個世界上長得很像的人有很多,外貌男生女相的也有很多。”
“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李嚴仰頭,眼睛微微眯著,將香煙送到嘴裡。
隨後重重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
煙霧繚繞,無形無態,在空中變化出各種形態,沒有誰能找到準確形容煙霧狀態的詞語。
就仿佛人類世界一個百變的大明星,什麽角色都能飾演。
他眉頭深鎖,上下嘴唇因為用力抿著而顯得有些蒼白。
是在進行著自問與思考。
‘假如顧承宗就是血眼結社裡成員,不論他是紅桃Q還是紅桃J的話。’
‘有哪些證據能證偽,證明他不是紅桃Q或紅桃J?’
對於顧承宗,這位自己曾搭救過的鋼琴王子,李嚴的情緒有點複雜。
兩人關系勉強算普通朋友,並且在自己救他一命後,顧承宗不僅對自己很感激客氣,還準備送謝禮。
如果顧承宗真是紅桃Q或紅桃J的話,那玩笑就開大了。這種反轉就太震撼了。
回想起兩人初見的那一天。
這位鋼琴王子留著亞麻色的微卷長發,眉眼柔和,溫和笑著,伸出戴著灰色手套的一隻手。“對不起,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顧承宗。”
他真的是血眼結社成員嗎?
還是說僅僅是紅桃J或Q有一位長得像他。
李嚴覺得眼前彌漫起濃霧。
一時間竟看不透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