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宗也無意在人群多的地方暴露,兩人一路追逐來到廢棄的化工園區。
又是樓頂天台,就連李嚴都不明白了,你是有多喜歡天台。
天台上寒風吹面,陰冷刺骨。
李嚴掏出衣服裡的手槍,丟到地上踢遠,“對付你這種高敏的怪物,手槍是瞄不準的。”
“所以,我選擇用這個。”
從西服裡拿出兩把布滿鋸齒的短刀,李嚴微微眯眼。
顧承總能力是運用銀色刃線,根據他鋼琴王子身份,這種刃線,很有可能就是用鋼琴弦材料加工的。柔韌性強,延展度高,但硬度欠缺。
而自己兩柄鋸齒短刀,是刻意要求人用高碳鋼材料製造,硬度層面是完全碾壓輕薄的銀色刃線。
並且鋸齒在高速揮舞中會帶來的巨大拉鋸力,切割銀色刃線,完全不在話下。
再加上,待會正式交戰後,自己的武器會愈發進入狀態...
顧承總些微驚歎了一下,“你準備的很充分。”
作為職業鋼琴家,他自然看得出來在武器上李嚴是克制自己的。
他跳到天台消防水箱上方,解開來自己白色西裝隨風飄舞,此刻的顧承宗猶如一個長大翅膀的巨大夜梟。
一雙曾經溫柔的眉眼裡,布滿令人膽寒畏懼的殺氣。
從未脫下的灰色手套上,無數縷閃爍著冰冷寒光的銀色絲線隨風拉扯著,猶如巨網要把李嚴囚禁包圍。
“那就開始吧。”
“你少廢話!”
下一刻,李嚴雙持鋸齒短刀,側身一閃,一根銀色絲線狠狠扎入水泥地,緊隨其後一道銀色絲線朝他脖子切割而來。
縱身躲過,知道自己必須跟這位鋼琴王子近身肉搏才有勝利機會,或者堅持到援兵到來。
看著李嚴不停在天台上躲閃,妄圖靠近站在消防水箱上的自己,顧承宗有些得意。
“你選擇跟我攤牌,我以為你準備很全面呢,沒想到全是躲閃阿。這可不像你。”
顧承宗的攻擊雖然迅速,但有熬打筋骨天賦支持下,李嚴的身形動作猶如鬼魅。
一次次躲閃,一步步靠近。
兩把鋸齒短刀,在跟銀色刃線的碰撞中,刀刃與鋸齒表面開始熱的發紅。
武器開始進入狀態了。
銀色刃線,只需他稍微用力,便可用灼熱的鋸齒短刀斬斷。
“這也在你意料之中嗎?”顧承宗抿了抿嘴唇,明白再不速戰速決,拖到對方救兵過來,又得被群毆了。
他加大揮舞銀色刃線的力度,甚至用銀色刃線勒斷天台上的牆壁、廢棄鐵管朝李嚴砸過去。
“轟隆!”李嚴錯身躲過,在地上貓了一圈,判斷出距離對方距離不到二十米了。
掏出西服內準備好的閃光彈,麻溜的滾過去。
轉身,蹬地,他雙手緊捂眼睛。
閃光彈在他跟顧承宗之間爆炸。
爆炸時產生的強烈白光,讓這一方天地徹底變成一片絢白。
顧承宗倒退一步,伸出一手揉了揉眼睛,另外一隻手操控銀色刃線如蠶繭一般飄護在周邊。
剛才李嚴距離自己不到二十米,在自己視力從致盲、重影、散光中恢復過來的十幾秒內,對方一定會冒險貼身過來。
他眉頭蹙著,屏住呼吸,此刻只能依靠身為鋼琴家比視覺更強大的聽力。
也是因為這份強大的聽力,他才能在血眼結社聚會上,有意偷聽到黑桃J與黑桃Q的說話。
所以最後綜合一切信息,判斷出李嚴可能是黑桃J的。
左邊!
顧承宗揮舞銀色刃線瘋狂朝左側攻去,那裡是李嚴呼吸與心跳的聲音。
李嚴輕輕吐了一口氣,沒想到還是被對方發覺。兩把鋸齒短刀,將一群銀色刃線纏繞住。
感覺到銀色刃線被牽扯,顧承宗再也不留力,更多的銀色刃線攻擊過去。
但刹那,他耳邊聽見呼嘯而來聲音。
“第二個人!”
在與李嚴第一次交手時候,自己曾被一塊鋒利鐵片偷襲。
難道是躲著的第二個人又出來了?
不可能,自己與李嚴幾乎是全速度跑到這裡,這種速度沒有正常人能靠腳力跟上來,
並且兩人交戰的高層天台是自己挑選的,沒有理由李嚴能未卜先知,提前安排人埋伏在這裡。
子彈呼嘯的聲音襲來,顧承宗調整身體,子彈幾乎是擦著耳朵躲過。
但下一刻,瘋狂的子彈傾斜而出。
這存在的第二個人,還在不停射擊。
“痛!”他捂著中彈的左邊肩膀,恨得咬牙。
正準備借助銀色刃線拉著自己如蕩秋千一般離去,一柄鋒利的短刀已經貼著他脖頸。
“現在,你還覺得我準備的不夠嗎?”手持短刀,李嚴抬起頭,目光冰冷,欣賞著顧承宗面部表情變化。
因左肩中彈而蹙著的眉頭,因驚訝而慘白的嘴唇,因緊張臉上簌簌落下的汗珠。
這一刻,顧承宗再無之前風輕雲淡從容的模樣。
調整好位置,李嚴反手用短刀貼著對方脖頸,更好的控制住這位自己最憎恨的紅桃J。
只要他願意,稍微一用力就能抹掉對方脖子。
跟顧承宗來到天台後,他為了讓對方放松警惕,刻意掏出一把手槍踢飛,其實就已經在布局。
在閃光彈炸開的瞬間,顧承宗短暫失去視力時,泥手早已握住手槍,扣動扳機。
“李嚴,我承認是我低估你了。”顧承宗低頭抿著嘴唇。似乎到現在也不能接受,正面單打獨鬥會輸的這麽徹底。
此刻他雙眼已經睜開,布滿了駭人的血絲,視力還未完全恢復。
“但,其實,我也留有後手,你不奇怪我為什麽要選擇這處高樓嗎?”顧承宗伸出一手指著大樓北面。
“在這處高樓北面有一所規模很大的城中村高中。大概十分鍾前,高中生結束了晚自習。”
“按照我的估計,成群結伴的高中生隊伍,正步行通過下方的十字路口。”
“他們成群結隊,可能會討論老師講課的內容,也可能吐槽彼此之間的趣事,比如誰愛上了誰,誰又拒絕了誰。”
“一群很無辜,對未來抱有期望的高中生,我想你在國內應該也經歷過這段日子。”
“別說廢話,威脅我?”李嚴將手中短刀壓緊,顧承宗脖頸上已經壓出一道血印。
顧承宗隨後伸出自己手腕。
手腕部位纏著一團絲線, 絲線另外一端被用力拉動著,將他手腕勒出一圈血印。
“我本來不想用這個底牌的。但在我帶著你跑到這處天台期間,已經用刃線設置好了陷阱。”
“看見我手腕上纏著的絲線沒有,只要我手一松。一道緊繃蓄力的刃線將會從天而降,如同利刃,將這群過馬路的高中生攔腰切成兩半。”
“好了,高中生已經開始過馬路了。”顧承宗緩緩說著,閉上眼睛,卷翹的眉毛跳動著。
“你是要殺我,還是放我,自己做個決定吧。”
“你可能覺得我在欺騙你,但兩次對你下手,完全是誤會。第一次我以為你是紅桃K的手下,第二次的陷阱並不是針對你的。”
“要不然以我前期就掌握你身份的巨大優勢,有心殺你,易如反掌。”
“當然,你也確實給我意料之外的...驚嚇...”顧承宗挑了挑眉,重重吐出一口氣。
“高中生過馬路的高峰期大概有五分鍾左右時間,李嚴,你來決定我的生或死吧。”
“或者你也可以當作不知道我跟你說的陷阱,毫不猶豫殺了我。”
“畢竟高中生們的父母們不可能知道,他們子女的死跟你有關。你可以心安理得的繼續生活。甚至可以安慰自己,這是為了殺我所必要的犧牲。”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你的立場。”
“擁有超凡能力的你,究竟把自己當成人還是當作跟血眼結社成員一樣超脫人類的怪物?”
“誅殺了惡龍的勇者,會不會變成新的惡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