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手即將接觸顧承宗左肩,背著身子的鋼琴王子依然未有察覺,更無一絲躲閃。
‘冤枉他了?’
李嚴心如電轉,緊抿嘴唇。這一扳手力氣完全可以砸碎他左肩骨,報廢掉他的鋼琴生涯。
想收力,但已經來不及,眼瞅著扳手砸向他左肩西服。
但,顧承宗身形突然一頓,一道銀色絲線割過空氣,飛閃而來。
如砍瓜切菜般割斷扳手。
“啪啦!”
此刻休息室內異常寂靜,仿佛空氣都凝固。銀色扳手落在地上的聲音,是如此清脆。
兩位爾虞我詐的青年,彼此都能聽見對方驟然加速的心跳聲。
沉默。
大約有一分多鍾的沉默。
顧承宗背對李嚴,活動著已經發僵的肩膀。輕輕歎了一口氣,聲音很平靜卻有些無奈。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且頑固。在我心裡,你幾乎沒可能發現我的身份,更沒有可能明知我身份還跟我攤牌。”
“之前我都那麽暗示你了,今天演奏會結束,明天我就出國。”
“所以,李嚴,你為什麽還要冒著與我不死不休的風險,繼續試探?”
李嚴不著痕跡的拉開距離,雙目之中帶著一絲冷漠:
“這還不怨你,你要是繼續演下去,我把你肩膀砸傷後,立馬就送你去醫院。至於露餡?”
“最多就是肩膀受罪幾個月,職業生涯報廢而已。你自己不肯吃苦受罪,怪我?呵呵了。”
此刻的情況,就像演砸了一場戲,兩位主演互相甩鍋,指責對方不敬業,導致這一出戲演不下去了。
轉過身子,顧承宗陰柔臉上再不見之前溫潤如玉模樣。他冰冷著臉,眉毛挑著,目光裡陰惻惻的。
就如同血眼結社裡戴著鳥嘴面具的紅桃J一樣。
但很快,他咧了咧嘴,整個人轉化為人畜無害的鋼琴王子模樣。
“坐下來,聊一聊?”
顧承宗把一張椅子推給李嚴,率先坐下了,神情平靜。
“我想我們之間,有很多事情可以聊,有很多事情可以談。”
“真的嗎?”李嚴一副我不信的表情,也坐在椅子上,目光謹慎盯著對方。
“今天的演奏會門票賣出去五萬張,人員都在陸續排隊進場。裡面不乏一些社會名流與國家背景的人員,更有很多無辜的普通人。”
“如果你決定跟我在這裡打起來,不僅會傷及無辜,而且會暴露你我擁有超人類能力的事實。”
顧承宗很坦率說出兩人在這裡火並的下場。
李嚴點頭,表示同意。正是因為顧忌這兩個原因,他才沒有帶著巡捕房成員強行闖入顧承宗休息室。
見達成一條共識。
顧承宗緩緩彎下腰,兩手放在腿上交叉,眯成月牙的眼睛裡尋思著什麽。
“我覺得我的偽裝沒問題,你究竟是怎麽懷疑上我的?”
“我為什麽要回答你?”李嚴滿臉不屑。要不是自己能夠通靈,根本不可能從對方蛛絲馬跡裡挖掘出他紅桃J的身份。
作為一名擁有超凡能力的人。
擁有怎樣的超凡能力,比今天穿什麽顏色褲衩都隱私。超凡戰鬥中,提前知道對手的能力,將帶來極大的優勢。
顧承宗笑了笑,他似乎挺欣賞眼前的年輕人。不管是性格還是做事風格,都讓他找到“同類”的感覺。
“在血眼結社第一次看見你時候,我就說過對你感興趣。當你替我攔下黑桃K刺殺時,我對你第一次起了疑心。”
李嚴點頭,“很正常,前腳我問你要到電話,後腳就有人發短信通知有人懸賞殺你,結果當天殺手就找上門。換我也會懷疑。”
“是的。說實話,你能站出來替我解圍,我挺意外。”顧承宗蹙眉,遺憾著。“因為那時候我隻當你是個普通朋友。尤其你之前…還跟我告白。”
“你還真自戀?”被揭到黑歷史,李嚴坐不住了。“你懷疑我身份後,故意設局喊我去會所唱K,然後派假冒的紅桃J去追殺厲勁夫,借此來驗證我身份。”
“不能怪我,只能怪你經不住試。”顧承宗微微笑著解釋。“等我借故離開會所時,我也沒想到真把你試出來了。”
“那是我沉不住氣,演技差了哦。”
“客觀評價,事實就是如此。”顧承宗聲音有些低沉。
“那天在房良慶莊園裡,我設置的陷阱並不是針對你,針對的是房良慶。”
“拋開誤會,我們兩之間沒有解不開的生死仇怨。我們也許能成為朋友。”
“說的我都想信了。”李嚴皮笑肉不笑,拋出一個內心最沒頭緒的問題:
“都坦白局了,你這個紅桃J已經主動跳狼人了。紅桃Q呢,還準備藏到什麽時候?”
“紅桃Q?”顧承宗收斂面容,饒有興致地打量李嚴,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我以為你知道誰是紅桃Q,畢竟你曾見過紅桃Q真人,怎麽可能還不知道紅桃Q是誰。”
此話一說,李嚴下意識抿了抿嘴唇,臉色有點僵硬。紅桃Q自己沒見過啊,除非…紅桃Q是自己認識的人,身邊的人…
這麽一想,難道自己身邊熟人裡有人是紅桃Q。
張薇薇患有精神疾病,當天說是追蹤自己來到聚會現場。
但…萬一她就是來參會的紅桃Q呢!!!!!
萬一她的精神疾病就是雙重人格呢?
正因為她跟自己合租,所以才能掌握自己每天動態。才能通知顧承宗,跟蹤自己去房良慶莊園。
想至此處,李嚴呼吸有點急促,後背寒毛都立起來了。
不,紅桃Q是跟房良慶有仇怨的黃裙女子。
是顧承宗在跟自己玩心理戰!
想明白這些,他調整好情緒,臉色恢復平靜。
看李嚴臉上表情恢復,顧承宗站起身子,瞥了一眼地上躺著的花束。
“我看你今天穿的這麽正式, 還帶著一大束鮮花,以為你什麽都調查清楚了呢?”
“不需要調查清楚,我把你解決了,有辦法從你嘴裡問出來誰是紅桃Q。”李嚴冷冰冰說著。
這會兒顧承宗狡黠的模樣,說話的語氣。
太對味了!
這討人嫌恨不得一拳頭砸他臉的衝動,就是紅桃J給自己的感覺。
待會把他抓進巡捕房百般拷打,想一想都有點期待呢。
“請把,鋼琴王子,我覺得我們之間恩怨,不是單憑話語就能化解。”李嚴伸手指向門外,不想跟他廢話了。
“李嚴,看樣子,你是一定不肯和解了。其實我的主要目的是對付房良慶,兩次對你下手,不過是一場誤會。”
顧承宗無奈搖頭,率先走出休息室,李嚴跟在他身後。
一旁路人就見著兩位分別穿著黑色與白色西服的男子,神色不定的走遠。
李嚴掏出扁酒壺,開始咕咕灌著給自己加BUFF。
才出大會堂,顧承宗腳步開始加速,李嚴也加速追了上去。
奔跑途中,顧承宗掏出手機打通電話,臉色驟變:
“程伯,計劃有變。”
李嚴也拿出手機,對自己巡捕隊成員說著:“劉雪琴定位我,大家都跟過來。”
隨後瞥見手機裡兩小時前跟陳豐澤的電話記錄。
他緊緊攥住手機,咬了咬牙。
雖然已經拜托陳豐澤去尋找林希並把女孩保護起來。
但他還是有點擔心。
“林希,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