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亭鎮,長興村。
夏日炎炎,高溫天氣下,一道100平米的簡易迷彩帳篷布撐立著,帳篷下擺放著二十幾桌的酒席。
李嚴一回到老家,便放好行李,穿著海天醬油的圍裙,不停從廚房端著菜肴給各桌上菜。
今天是家裡喬遷的好日子。
他這個家庭成員可忙了,先是鋪酒席桌子,又是指引客人入座,現在又忙碌送菜。
離開老家有半年了,這會兒一些村裡長輩看見李嚴都寒暄起來。
“嚴子,聽說你大伯這房子能建好,可離不開你啊。”一位戴著老人帽的老頭笑呵呵說著,嘴裡門牙都漏著風,“你可是出了大力氣。”
“哪裡有,表大爺,我不也是家裡一份子。家裡起房子當然有我一份力。”李嚴呵呵笑著。
鄉下人沒有城裡人想那麽多。
一座嶄新的小洋樓,就夠忙碌大半輩子的大伯大媽們直起腰板,在村裡更加體面的生活著。
“嚴子這小孩,應該快二十四了吧。”另外一位抱著孫子的老太蹙眉算著。
“我二十二啊。”李嚴將一碟子白斬雞放到桌子上,耐心回復著。
“我們鄉下人不按你們城裡人算法,你就是虛歲二十四。也老大不小了,你看我家阿福都給我抱孫子了。”抱著孫子的老太說著。
注意到懷裡胖孫子妄圖去拿桌上手機,狠狠打了一下他小胖手,警告道:
“再不聽話,我就告訴你媽了啊,她打你時候別指望我求情。”
小胖孫子一下就“哇哇”大哭起來,“我就玩一會兒迷你世界啊,奶奶!!!”
這場面看的一桌子人都笑了起來。
李嚴也深呼吸一口,臉上露出微笑,還是在鄉下待的舒服啊。
鄉下的生活就是簡單,不像我在天江城,天天想著法子跟罪犯們勾心鬥角。
他送完了一桌菜,回到廚房偷偷用手指夾起一塊乾切牛肉放嘴裡咀嚼,就看見一個叼著香煙的中年男子美滋滋的看著自己。
是他的大伯。
“嚴子,你過來,這次我們老宅翻修,可從老宅屋子裡發現寶貝了。”大伯伸手招呼著。今天是喬遷的日子,他整個人精氣神都很足。
很快,兩人來到一個臥室裡,大伯從櫃子裡找到一個餅乾鐵盒,鐵盒裡用紅紙包裹著一本很破舊的線裝書。
“這什麽啊,大伯?難道是當年老紅軍來我們村,留下的欠條?”李嚴的想象力一如既往豐富。他很小時候就這麽幻想了。
“比那個更寶貴的東西,你翻開看看。”大伯呵呵笑著,坐一旁只顧著抽煙。
李嚴翻開線裝書,原來是一個族譜。
李嚴一家好幾代前搬到長興村,爺爺還活著時候說過一家子根在濱海,因為和國人原因逃難到了天江。
這族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從清朝到民國,李嚴的祖上的職業都記錄著。
清朝的祖宗是在衙門當衙役,本人是路癡。某次抓捕山賊,在山裡迷路,不小心脫離大部隊。整個縣城官差幾年沒找到的山賊老巢,他一個人誤打誤撞找到了,結果被一夥山賊包餃子,犧牲了。
這個犧牲的祖宗的兒子後續也進入當地衙門當差了。某天下班回家在路邊攤位吃餛飩,偶遇同吃餛飩的江洋大盜,江洋大盜一看他這身官差服,抬手一個飛刀背刺了在吃餛飩的祖宗。
民國那一代祖宗裡,有一位是混的最好的。在租借當巡捕,也是青幫裡一個有分量的人物,據說一口氣娶了五房姨太太。但最後得罪了和國人不肯當漢奸,被沉江了。
“這…”李嚴怎舌了,怎麽這幾位老祖宗的職業跟自己這麽像啊。還有為什麽他們的結局都這麽慘啊。
“大伯,咱們的祖宗怎麽都這麽衰啊。”李嚴哭喪著臉,感覺自己以後不會也這麽慘吧。尤其不久前才抽中血眼撲克牌裡的鬼牌。
對未來巡捕生活,他有點不祥預感。
“你要往好一點的內容看嘛,這份族譜可以證明咱們老李家就是執法者世家。”大伯挺以這個家世為傲的,吐了吐煙圈。
“你小時候天天喜歡戴著大簷帽想當警察,你老爸老媽都想著以後給你報警校了。”
“也幸虧你分數不夠,不能報考警校,按照族譜裡寫的,咱們家當執法者的,沒有一個好下場的。”
大伯悠哉悠哉抽著煙,慶幸自己當初填報志願時的英明。要不然侄子真當警察估計也要步祖宗們後塵了。
“不對啊。”注意到侄子臉色有點差,大伯用力拍了拍李嚴肩膀,“是不是沒休息好啊,嚴子?怎麽看你臉色都跟苦瓜一樣了。”
“沒有,大伯。”李嚴勉強擠出笑容,目光有點真誠,“我被咱們祖宗的偉大執法者精神感動了,以祖宗為豪。”
“大伯,我出去繼續送菜了。”
“嗯嗯,去吧。也奇怪了,你堂哥一大早說去山裡給你抓點野味吃,怎麽現在到飯點還不回來。”大伯抽煙詫異著,想起什麽又叮囑道:
“對了你大媽可說了,這次你回來必須給你相幾個咱村的適齡姑娘。這件事情吃完席,再說。”
午飯結束,一群客人們陸陸續續將剩飯剩菜打完包離開。
李嚴左等右等也沒看見堂哥,又看天上要下雨了,感覺有點不妙。
一旁大伯半蹲在地上,鬱悶地抽著煙,“奇怪了,咱們山裡也就一些野雞野鴨,元子這孩子怎麽還不回來。”
李嚴也是納悶。村旁邊的荒山自己小時候經常跟堂哥一起進去冒險,按道理確實沒什麽危險,堂哥進山一上午怎還不回來。
他找了兩身雨衣,看著愁眉不展的大伯道:
“大伯,元哥電話也打不通,我去山裡找他了。”
“我跟你一起去。”大伯掐滅香煙,才想去又被李嚴阻止,“大伯,馬上要下雨了。你待會關節又疼了,我一個人去吧。”
“也是,我這麽去得話還拖累你。那嚴子,你自個注意安全啊。”
“沒事,這荒山我太熟悉了。 ”李嚴回一個安全感十足的笑容,但轉身後抬頭看著烏雲愈發密布的天空,蹙了蹙眉。
堂哥一定是遇見事情了。
是遇到野獸,還是在山上不小心受傷?
臨走前,從家裡拿走一把砍柴刀,待會下大雨了,山上路更難走了,自己得用柴刀開一條路出來。
可惜大猛子不在,要不然靠他鼻子,直接就能找到堂哥。
李嚴搖搖頭,拿著柴刀進山了。
他沿著小時候經常走的山裡小路,一路走著,在一處草叢裡發現了一隻帶著血的靴子。
是堂哥早上穿的靴子!
李嚴蹲下身子摸了摸血液,早已凝固,看來時間有一陣子了。
再看著四周,就看見一隻被咬的不成形狀得野雞。
應該是堂哥帶著野味下山時候,遇見了什麽危險,慌亂地把靴子都落下了。
伸手觸摸帶血得靴子,李嚴開始通靈。
畫面裡,草叢裡發出“嘶嘶”聲音,七八條斑駁顏色的蛇瘋狂撲了出來,纏著一位青年的兩腳。
青年慌亂地跌倒,嚇的連連後退,用手中野鴨撲打著妄圖咬住靴子的群蛇,臉上是嚇得慘白的面容。
一隻紅黑相間的蛇被激怒了,抬頭就朝腳踝部位咬去。
一聲大叫,青年倉皇脫下靴子,也不顧腳踝傷勢往山裡深處逃走了。
睜開眼,李嚴臉色變得很差。
山裡什麽時候有這麽多蛇了,堂哥這是遇見蛇窩了?
還有咬中堂哥的紅黑相間的蛇不就是赤練蛇嗎,那玩意可是有毒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