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追蹤血跡,李嚴漸漸也發現山裡不對勁。
就算是快下雨了,草叢裡窸窸窣窣全是野蛇活動的聲音,山裡的野蛇怎麽變那麽多了?
記得當年生產隊裡不是除四害滅了好多蛇嘛。半年前自己來山裡野釣,也沒這麽多蛇的啊。
隱約感覺今天山上有古怪,李嚴加快了步伐。堂哥被赤練蛇咬傷,再不送醫院注射血清,估計就有生命危險。
堂哥跟自己一起長大,從小到大把自己當親弟弟一樣。寄住在大伯家後,從未聽過堂哥有一句怨言,嫌棄自己這個拖油瓶。
就是堂哥之後早出來工作,還經常從工資裡勻出一些錢給自己當生活費。雖然自己堅決沒有接受。
對於這位堂哥,李嚴感情很深,幾乎等同於親哥了。
血跡在距離一座簡陋磚房不遠處消失,李嚴仔細回想一下,這是村裡一位人緣不好的村民居住的地方。
這個村民叫癩頭阿三,早年因為跟村裡人搶宅基地打傷人,之後從局子裡出來就包了山上一片地種樹了。
他常年住在山上,平日基本上不跟長興村裡人走動。
李嚴本想敲門進去問問,靠近屋子,腳步愣住了。在屋子周邊徘徊著很多蛇,猶如警衛一般。
躡手躡腳繞到一個蛇少的窗口,抬頭望向裡面,攥緊了砍柴刀。
就見著簡陋床鋪上躺著一雙修長的大白腿,白腿上毫無血氣。
這腿像女人的啊!難不成是癩頭阿三綁了個女人到山裡?
又稍微挪動位置,視野看的更清楚,女人的胸口被被褥蓋著,露出來的手臂也蒼白無血。
等看見女人的頭顱時,李嚴腦門上有幾滴汗珠落下,嘴角抽了抽。
虛驚一場!
竟然是個矽膠娃娃!!!
癩頭阿三這種鄉下老光棍,沒老婆,一個人獨住,也不能這麽光明正大把老婆放屋裡不收起來。
萬一突然闖進什麽人對他老婆欲行不軌怎麽辦?
交叉感染,很容易得病的,一點都不衛生。
李嚴推門進去,在屋子轉悠一圈,看見地上留有血跡,心想堂哥應該來過這裡。
找了一圈沒找到有用東西,正準備離開。左腳才踏出大門,就見著門外一個頭上有很多癩子的中年漢子猛地用棒子砸向自己。
輕松閃過,兩人對視,目光互有驚愕。
“李嚴?你怎麽來山裡,還有你闖入我家裡幹什麽?”癩頭阿三有點緊張兮兮問著,眼神時不時環顧四周,好像是害怕著什麽。
“我來找我堂哥李元啊,他是不是來到你家裡過。他被蛇咬了,要送山下去的。”李嚴開門見山,如果這個癩頭阿三有所隱瞞,不介意動動手段。
“他被我簡單救治了,現在沒問題。”癩頭阿三點了點頭,又立馬轉身急匆匆朝一個方向走去,“正好你過來找他,你趕快把他送醫院吧。待會雨下了,山上人就別想出去了。”
“真的?”李嚴有點驚喜,跟著上去。
兩人來到一處山洞,見到了臉色慘白的堂哥李元。
“你快送他下山去吧。”癩頭阿三吩咐著,目光時不時看向山洞外,似乎提防著什麽。
李嚴背起表哥,奇怪對方救治了堂哥,為什麽要把堂哥藏在山洞裡。
“你有遇見什麽事情嗎,從你表情裡我看見了害怕與緊張。”
“不關你事!”癩頭阿三突然有點不客氣了,奮力揮了揮手催促著:“你們兩個趕快下山,出了事情,我可不管了。”
說完轉身就走。
李嚴隨後攙扶著堂哥下山,途中眉頭蹙著,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癩頭阿三屋外莫名其妙聚集那麽多蛇,山裡也突然冒出來的這麽多蛇。
還有他明明救了堂哥,卻偏偏把堂哥放山洞裡,甚至臨走前催促兩人下山的語氣,都不對勁。
癩頭阿三雖然早年犯過錯誤進過局子,但本性不壞。要不然也不會救治堂哥了。
他一定是遇見什麽恐怖事情。
正想著,下山路上遇見了大伯大媽。
“元子,這是…?”大媽眼裡有恐慌,看著李嚴背上的兒子臉色刷白昏睡著,尤其注意到他一處腳踝上浮腫傷勢。
立馬知道事情不妙了!
“堂哥上山被赤練蛇咬了,癩頭阿三簡單替堂哥處理過了。這會得盡快送醫院。”李嚴安慰著二老,想起什麽事情,對著大伯道:
“我懷疑癩頭阿三在山上遇見什麽東西了。大伯你背一下堂哥,我再回去看看。”說著李嚴卸下堂哥。
“嚴子啊!這待會就要下雨了,你再回山裡,今天可就回不來了。”大伯著急說著,手背手心都是肉啊。
“沒事的。”李嚴笑了笑,既然癩頭阿三救了自己堂哥一次,自己怎麽著也得幫他一次忙。
他這個人恩怨很分明的。
等李嚴再推開門回到癩頭阿三的屋子時,對方被嚇了個半死。
“我去!你小子能不能聽勸啊,怎麽又回來了!”癩頭阿三現在正系著圍裙忙著做飯,手裡拿著鍋鏟。
“回來看看,有東西落你屋裡了。”李嚴不著痕跡打量屋裡,癩頭阿三的夫人現在已經被收拾起來了。
“今天山裡怎麽這麽多蛇,還有你屋子周邊蛇也挺多的。”李嚴看似無意說著,轉悠到癩頭阿三旁邊,瞥了一眼鍋裡煮的東西。
份量挺足,足夠五個人吃了,不像一個人能吃完的。
“我哪裡知道?”癩頭阿三臉色鐵青,揮舞著鍋鏟,不耐煩的攆人,“你再不走,待會走不了,別怪我!”
“行吧。”李嚴攤了攤手,下一刻冷不丁開口:“你是不是被人控制了!”
這話一說,癩頭阿三臉上都流汗了,喉結顫抖,抱著鍋鏟的手就跟揪著救命稻草一樣。“你...小孩子真會開玩笑,呵呵。”
“被控制了你就眨眨眼!”李嚴微微眯眼,壓低聲音,“我有辦法幫助你。”
這裡荒山野嶺,他倒是要看看癩頭阿三給誰做飯吃。是通緝犯,還是其它的亡命之徒。
自己現在的搏鬥能力,不吹不黑,還是可以穩壓這些凶徒的。
癩頭阿三正準備說話,突然,門外響起腳步聲和重物在地上拖動的聲音。
這聲音嚇得他轉身繼續炒菜,拿著鍋鏟的手都止不住顫抖,緊張地小聲念叨著:
“李嚴...這你可別怪我了,我是不想把你牽扯進這件事的。待會看我眼色行事,要不然你小命都不保了。”
“嘎吱!”木門推開。
就看見一個戴著帽子,眼神陰寒,穿著皮衣的消瘦男子。
以及一條又粗又長,閃閃發亮,體鱗光滑,背面呈淺黃灰色的巨蟒。
蟒蛇頭呈黑色,眼背及眼下有處黑斑, 正噴吐著信子“嘶嘶”作響,在地上遊走時候碾壓砂土,發出沉重聲響。
石化,呆滯,李嚴此刻臉上表情很精彩。又想起自己抽中的那張鬼牌。
是不是今天托大了,遇見的不是正常通緝犯。
以後冒險時候,應該用血眼撲克牌佔卜一下運勢。
運勢差,就別冒險了...
“這位是?”皮衣男子很警惕問了一聲,攔住了身旁的準備攻擊的黑頭蟒蛇。
“哥...這是同村的侄子來山上看我了。”癩頭阿三勉強繃著笑臉,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條線,示意著李嚴。
“對對,我...是三叔侄子,今天過來喊他下山吃席的。”李嚴竭力維持鎮定,從手機裡翻開身份證照片。
皮衣男子看了一眼身份證,確實是長興村住戶,表情稍微放松一些。
隨後開口笑著說:“我是你三叔一個朋友,暫且借住這裡幾天。這東西是我從小養大的蛇,不會傷人的,你不要害怕。”
“你是三叔朋友,那也就是我叔叔。”李嚴齜牙笑著,在腦海規劃起逃跑路線。“對了,叔,這蟒蛇是馬戲團的嗎,吹笛子會跳舞的那種嗎?”
皮衣男子似乎被眼前大男孩的幽默感染,微微笑了一下。
隨後在餐桌旁風輕雲淡地坐下,手指敲打著餐桌。“飯菜好了嗎?我跟我這位朋友可都是餓了。”
一旁蟒蛇也“嘶嘶”吐著信子,一雙如寶石般的豎瞳死死盯著李嚴,血盆大口張開,露出密集猙獰的牙齒。
它到飯點,也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