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馬上吃飯,馬上吃飯。”
“別愣著,趕快過來端菜。”癩頭阿三吆喝一聲,把李嚴喊回灶台。
兩人背對著一人一蛇,癩頭阿三這會兒臉跟苦瓜一樣笑著。好像在說,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麽趕你走的原因了吧。
李嚴表情波瀾不驚,不急不慢用手指沾水,在灶台上寫下兩字:跑路。
‘跑路’癩頭阿三驚了,這個男子可不一般,今天一大早自己正跟老婆溫存呢,便被對方闖入打擾。
自己一開始還耍橫,硬是被對方揍了一頓,還威脅要把自己喂蛇,這才老老實實伺候他。
況且咱們兩人跑不過一人一蛇的。
暫且壓下疑慮,兩人將菜肴端上餐桌。
李嚴隨後站在煮飯的鍋前,拿著飯杓,人畜無害地笑問著:“叔,你飯要盛多一點還是少一點。”
“多一點吧。”皮衣男子呵呵笑著,點起一根煙。
這時候,李嚴瞥見到他皮衣上沾著的血跡。一旁蟒蛇似乎注意到他目光,頗為挑釁的吐了吐信子。
等李嚴端著一碗飯遞給皮衣男子,木門外鬧出很大動靜聲音。“叔,我開門去看看,別是什麽山裡野獸偷雞了。”
“不需要,你們都別動!”皮衣男子聲音突然變冷,目光也警惕起來,站起身子開門出去查看。
黑頭蟒蛇也在地上遊弋跟著主人出去。
見一人一蛇走遠,李嚴拉起癩頭阿三的手臂,示意跑路。
卻不想阿三聳著肩膀,一副哭嘁嘁模樣。“嚴子…你跑吧,他看了我身份證知道我家地址。說我跑了,要殺死我全家。”
“這你也信?我問你一句,他回來看我跑了,能饒了你?”李嚴納悶了。
我不來,你被他控制。
我來了,你還是被他控制。
那我特麽不是白來了嗎?
“那…要不你別跑了,畢竟你身份證他也看過了。”癩頭阿三聲音有點低提議著,覺得這樣也未嘗不可。
要不然待會對方回來,自己怎麽解釋李嚴跑路。因為李嚴跑路,牽連自己可不好了。
“???”
“我就是專程過來救你的。”也不管癩頭阿三的反抗,李嚴拉起他手臂就衝往後門。
剛才門外那麽大聲響,是他通過泥手製造的。對方意識到不對勁,肯定會立馬回來。
這個皮衣男子與那條黑頭巨蟒絕對不簡單,恐怕不是普通的亡命徒。山裡突然多出這麽多蛇,一定跟他們有關系。
而且看皮衣男子警覺模樣,似乎有人在山裡追擊他。他衣服上血跡估計就是與人打鬥時候留下的。
要不是顧及癩頭阿三,自己全身而退很容易。待會藏好癩頭阿三,憑借熟悉地形優勢,在山裡慢慢跟你們玩。
李嚴突然想起史泰龍的經典電影《第一滴血》,裡面主角蘭博就是在森林裡狠狠教訓了敵人。
這時候天上已經下起雨,不太好下山。將癩頭阿三藏到一個山洞裡,李嚴便準備離去收拾他們一人一蛇。
“嚴子…要不,你還是讓我回去吧。”癩頭阿三哭了,雙腿都有點軟,要不是扶著牆壁都得跪下了。
“你怎麽這麽慫呢!!”李嚴跳腳了,有點恨鐵不成鋼,我都站出來給你撐腰了。
血眼結社知道吧,被我一人團滅!
哦,對了,你不知道。
那沒事了…
癩頭阿三有點覺得無辜,低著頭委屈說著:“不是我慫啊,關鍵那條蟒蛇可以召小蛇,要不然我屋子周邊哪裡來那麽多蛇。你堂哥也不會被蛇咬了。”
“那個皮衣男子更厲害了,我親眼看見他一個眼神把蟒蛇嚇趴下。他給我的感覺就是一種冰冷恐怖的感覺,就跟我看恐怖片裡殺人魔一樣。”
“他說殺我全家,就一定會殺我全家。你…還是讓我回去吧,你要逃自己逃就是。”
癩頭阿三都著急了。自己沒本事讓家裡人跟著享福,現在又因為自己連累全家性命危險,他更覺得內疚了。
“你別管了,等雨停了,你就下山。”李嚴擺了擺手,心想實在不行,等雨停了,我下山打電話搖人。
就不信了,自己擁有專業巡捕房團隊,還對付不了一人一蛇。人給我抓進巡捕房挨打,蛇?當然要做成美味蛇羹!
我李嚴有怕過誰嗎?
老戲骨也好,房地產大亨也行,乃至就是鋼琴王子,哪一個不被自己收拾的妥妥貼貼。
哼!
走著瞧。
雖然這麽給自己打氣,手倒是挺誠實地從衣服裡側摸出扁酒壺,嘟嘟灌著。
不久前抽到鬼牌,再加上族譜裡身為執法者的祖宗們悲慘結局,這兩件事帶給李嚴還是有不小的陰影。
隨後,他又悄悄跑回屋子附近,見周圍沒人,摸進屋裡。將一桌好菜好飯踹掉,絕不留給對手充饑。
又從灶台旁拿起自己之前帶過來的砍菜刀,李嚴頓時就有點安全感。
突然,門外傳來了靠近腳步聲。
李嚴靜悄悄地躲到門後面,抬起砍柴刀,準備來一個開門殺。
他屏住呼吸,心裡默念一二三。
門推開,他手中柴刀大力揮下。
但,突然看見那伸出來手臂潔白如玉,以及嗅到女人身上如蘭香氣。李嚴臉色大變,知道砍錯人了,猛地一個收力,趔趄跌倒。
“李嚴?”
楊雲曦美眸瞪大,自己在山林裡尋找到這處屋子,沒想到會偶遇當初給自己通靈治療癔症的人。
雖然兩人只有一面之緣,但這位身懷通靈本領的青年還是留給自己很深印象。
今天的她,將黑色長發束在腦後扎成馬尾,露出白皙修長的後頸。一張輕熟韻味十足的臉蛋上,化著淡淡妝容。
她上身穿著酒紅色的風衣,下身是藍色修身牛仔褲,顯得特別英姿颯爽。
楊雲曦詫異看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李嚴,以及對方身旁“哐當”作響的柴刀。
“這…”李嚴也想不到會在這裡見到這位國家有關機構的前隊長。自己剛才差點砍中她,這是否有點…
“你怎麽出現在這裡?”楊雲曦環顧屋子裡情況平靜問著,似乎她進屋是在尋找什麽。
李嚴拍拍屁股站起來,尷尬解釋道:“我老家就是這裡啊,今天我有事上山的,所以才出現在這裡。”
說完又熟練的掏出手機,展示自己的身份證。
奇怪,怎麽自己老是掏身份證給別人看?我良好公民啊,不該被這麽頻繁查證件的。
“哦,正好我也是有事情來這裡,挺巧的。”楊雲曦看見身份證信息,確認李嚴沒有說謊。
隨後黛眉蹙著,盯著李嚴腳邊的砍柴刀,小嘴微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個啊!”李嚴立馬拿起柴刀放到背後,齜牙笑著道:“這砍柴刀是用來開路的。剛才以為是他又回來了,嚇死寶寶了。”
敏銳察覺李嚴口中的“他”,楊雲曦抿了抿嘴唇,神色有點緊張的說道:“你是不是遇見一個穿皮衣的男子帶著一頭蟒蛇?”
“是啊,我剛才這不是以為他回來了,準備埋伏他的嘛。”李嚴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差點誤傷你了,太不好意思了。”
呵呵,自己還真是,總是好心辦壞事啊。
又鬧了一出無傷大雅的誤會啊。
隨後,李嚴便把剛才事情告訴楊雲曦。本來還想自己這個巡捕執行正義,這不國家機構過來了,他也不越俎代庖。
聽完一切,楊雲曦找了個椅子坐下來,一手撐著下巴,點頭說道:
“皮衣男子是逃犯,身邊的蟒蛇不是普通動物。我也是一路追蹤他來到此處。”
李嚴自然知道楊雲曦所說的“逃犯”不是一般監獄裡犯人,恐怕是那種超凡能力罪犯。
他立馬表現的跟小白兔見到大灰狼一般,害怕谘詢道:
“隊長,這個…罪犯會不會很凶殘啊,他看了我身份證,我怕他會危害我家裡人。你也知道的,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家裡也沒權沒勢,最容易拿捏了。”
“我可是守法公民,我有交稅的,你要保護好我啊!實在不行我給你看我的繳稅記錄也行。”
這陣勢倒是讓楊雲曦好一會兒不適應。
她揉了一會兒眉心,本著人道主義精神,斟酌言語,勉強擠出笑容安慰著:
“沒事的,有我在追蹤他,他最終目的是逃出國,不可能浪費時間去找你麻煩。”
“那就好。”李嚴長舒一口氣,拍著自己胸膛,臉上露出劫後余生的慶幸。“我還年輕,還沒娶老婆呢。不能出事的。”
楊雲曦感覺是在跟一個不成熟的大男孩說話,都有點覺得好笑了。不過跟一位比自己小十幾歲的男孩聊天,這種感覺怪怪的。
就在這時候,她肚子發出一陣咕咕響聲。臉上立馬湧出些許紅暈,有點不好意思地轉移話題:
“本來是想找一戶人家要點吃的。”
“可惜,這一桌子菜也不知道被誰踢翻了。”說著,望著一桌子菜肴,目光裡有點遺憾。
“是啊!太不珍惜糧食了。”李嚴也不滿地揮舞雙手,嘟著嘴道:
“我是農民的孩子,最見不得這種事情了。”
“不過我想把這一桌子菜踢翻的人,應該也有苦衷,這個我們要理解。”他雙手抱胸,自顧自點頭,一副理中客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