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後,手機恢復信號,李嚴打電話問了一下,才知道堂哥已經打完血清在醫院接受觀察了。
他來到醫院觀察室外走廊,就看見一個中年農村婦女正焦急地踱步,一副愁眉不展模樣。
中年婦女瞅見李嚴,立馬跑回來捧著他的手,眼淚珠子不停落下。
“嚴子啊,你可是救了你堂哥的命。醫生說要是再遲一陣子,這人就沒了!”
大伯在一旁沉默叼著香煙。
香煙並沒有點著。
這個習慣李嚴也有,基本上是情緒很緊張時候,處在不方便抽煙的公共場所,找一根煙叼著。
這位撐起這個家幾十年的滄桑中年男人,目光裡有欣慰也有感激。
沒有李嚴打給自己的15萬,家裡也起不了小洋樓,至今還住著老舊平房。看著其它村裡人生活越過越紅火,一個個住起小洋樓。不是他攀比,他這個當家的也憋屈落魄啊。
沒有李嚴上山把被蛇咬傷的兒子背回來,自己跟孩子他媽今天就得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可以說李嚴不僅讓這個家長了臉,在村裡挺直腰板。更用實際行動拯救了家庭成員的生命。
作為李嚴的大伯,今天他感觸很多,準備了很多話要說,但到了最後也僅僅是拍了拍對方肩膀。
沙啞聲音哽咽著:
“嚴子,你真的長大了,大伯很開心。”
說完,這個吃了再多苦頭也沒有哭過的中年漢子,眼眶些微通紅,招了招手道:
“你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跟你大媽陪著的。”
“嗯嗯,好的。”李嚴也不逞強了,今天山上的經歷確實夠驚險,回去是得好好休息了。
確認堂哥沒事,他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是落了下來。
有什麽比家裡人更重要的嗎?
父母很早就失蹤,在大伯家長大的李嚴,一向愛憎分明。對自己好的人,他永遠不會辜負,想法設法都會報答。
第二天早上,李嚴蹲在地上喂雞的時候,大伯一家就回來了。
一家子話題很快從堂哥,轉移到李嚴身上。
“嚴子,趕快進屋收拾收拾,下午我替你考察很久的一個姑娘回村了。”大伯的口吻幾乎是命令。
一項惜字如金的大媽,也開口做著工作。
“是啊,嚴子。不是大媽嘮叨了,這年頭好女孩很珍貴的,越早下手越好你。要不然到後面全是別人挑剩下的了。”
“咱們家庭也不指望什麽富貴人家了,老實本分能過日子的孩子就行了。”
“行啊。”雖然不想結婚,但李嚴答應的還是很爽快。不就是相親嗎,有誰說相親一定得成功,一定得在一起的嗎?
這年頭戀愛自由,他可不想隨便找一個搭夥的過一輩子。
再說了,對方未必看得上自己呢。
當然,這些心裡話他不方便說出來,要不然一定會被大伯大媽用手指頂著腦袋說態度不端正。
李嚴站在鏡子前收拾自己。
大媽拿出一盤頭油遞過去,布滿皺紋的臉笑不合攏了。
“這是斯丹康頭油,很有名的,大媽年輕時候村裡有錢帥小夥都喜歡用的。”
“嚴子,你快快坐下,我給你弄了一下髮型。待會指定把人家小姑娘迷的神魂顛倒的。”
雖然家裡條件不行,但作為長輩始終都想把最好的留給下一代。不想因為自己原因,在下一代的事情上有任何拖累。
從上學到找工作,乃至結婚。
如果可以,沒有一個家長願意拖累後代。
‘大伯大媽,就是很樸實的鄉下人,總是把最好的留給我們。’李嚴心裡有感動。
今天的他就感覺自己是一隻養了很多年的豬豬,終於出欄去別人家田地裡拱白菜了。
來到相親對象家。
外面的幾個長輩閑聊著。
“老李啊,聽說你家嚴子在城裡混出息了啊,這小洋樓說起就起。你這個大伯以後有福氣享了哦。”
“哪有,那是孩子的辛苦錢,以後我還得還他的。不過你家小女孩也優秀啊,現在護士那麽難考,竟然能當上護士。”
“嗨呀,提到這這事情,我就得感謝她大爺了。要不是當年填報志願,小孩大爺指點讓她填了個護理專業的職高。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電子廠打螺絲呢。”
“是啊,小孩關鍵節點上,有高人指點太重要了。”
屋外長輩們閑聊,屋內李嚴也沒閑著。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打扮的很時尚的女孩,戴著紅色的女式帽,腳下穿了一雙很休閑的白色運動鞋。
如實說,李嚴雖然不如顧承宗、張子軒英俊帥氣,但也勉強清秀不難看。
相親對象對他外貌還是挺滿意的,這會兒好奇問起他工作。
“我自由職業啊。”李嚴拋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自由職業啊。”女孩的聲音有點拖慢,眼神微微變化,又繼續試探:“怎麽個自由職業法呢,是炒股還是做自媒體。”
“這個嘛。”李嚴雙手抱胸,斟酌著用詞。總不能說自己的錢全是敲竹杠敲來的吧。
相親不是談戀愛,基本上能約出來的相親男女,都是奔著結婚去的。
結婚就是柴米油鹽,這一點上李嚴很理解女孩。
“我的工作就是幫助別人矯正壞習慣,壞行為。之後他們在酌情給我提供報酬。”李嚴終於憋出一個半真半假的說辭。
“這也能賺錢?”相親女孩有點吃驚,眼眸眨著,看起來挺可愛的。
“當然了。”李嚴不急不緩說著:“有些人對自己有很高的道德標準,但是糜爛的生活又放縱了他不該有的欲望,會形成壞習慣壞行為。”
“這時候,就需要我這種行為矯正師,幫助他們改變壞習慣與壞行為。”
“我矯正他們行為,然後他們支付我報酬,就是這麽簡單。不過這一行入門門檻挺高,不推薦普通人嘗試。”
“尊嘟假嘟?”相親女孩第一次聽說這種職業,有點難以置信。按道理這種職業不應該是醫生或者心理醫生去做的嗎?
“當然是尊嘟了。”李嚴自顧自點頭,顯然這番說辭他自己都信了。
“那你一次矯正能賺多少錢呢?”
“這個嘛,我一般不為難他們,他們覺得給多少合適就行,畢竟顧客就是上帝。”李嚴繼續胡編,又摸了摸下巴補充道:
“但有時候,我也會給他們一些善意的暗示,他們就知道該交給我多少錢了。”
“因為他們本人比任何人都知道我的矯正工作有多辛苦。不配合我的矯正工作,任由自己墮落下場有多悲慘。”
“哇!”相親女孩眼裡都有崇拜了,“這麽一說, 我感覺你的工作挺高尚的,挺為社會做貢獻的。有點像醫生,也有點像社區矯正的工作人員了。”
“那可不。”李嚴絲毫不害臊,被相親女孩恭維著,心氣都有點小飄了。“有時候我覺得國家都欠我一個編制了,畢竟我為社會的長治久安付出不少力氣。”
“不過轉頭一想,呵呵,這不都是我們良好市民該做的嘛。”
“至今為此,我的那些客戶們沒一個給我差評的。”
“下一步,我還要再接再勵,把事業做大做強。”
李嚴這些話說出,感覺眼前女孩看自己的目光都變了,都帶著的戀愛時嬌羞。
他內心咯噔一下,糟了,是不是說嗨了,人家姑娘萬一看上我怎辦。
回家路上,大伯興奮地拍著李嚴肩膀:
“嚴子,真有你的,女方家長跟我說女方對你感覺很好。覺得你收入高,有社會公德感,又有事業心,關鍵說話還那麽好聽。”
“這...”李嚴內心有點懊悔了,剛才跟相親對象吹嗨了,這會兒不知道怎麽收場了。
“你再多跟她接觸接觸,主動點。估計很快吧,大概元旦節時候,你們應該就可以訂婚了。”大伯開心笑著,從口袋裡掏出香煙抽起來。
自己的侄子不僅賺錢厲害,談對象的本領也是一流啊。人家姑娘離開前那眼神,都拉絲了。
老李家終於出了一個人才啊!
“對了,你也來一根。別隻抽炫赫門,試一試我的紅梅。”
“嚴子,怎了,這麽垂頭喪氣的模樣。女方看上你,你怎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