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算命小屋,大伯蹙眉琢磨著馮老太太的話,一臉疑地惑看向李嚴:
“嚴子,馮老太太說你身邊有合適女生,難道你有女朋友了?”
“沒有啊。”李嚴立馬否定,掏出一根煙點上,強做鎮定。“呵呵,大伯,這些算命的聽聽就行了。不要太相信就是。”
話是這麽說,但內心裡多少還是有點驚愕。
廣義上說,這個馮老太太說的都對,就是不太準確。
自己撞邪確實是遇見髒東西黑色蠑螈了。自己身邊也確實存在兩個互不看對眼的女孩,張薇薇和林希,兩人總是明裡暗裡試探自己的態度,以自己為籌碼“踩踏”對方。
這並不是說兩人為自己爭風吃醋,有多麽喜歡自己。對於跟兩位女生的關系,李嚴還是有清醒認知的。
‘是不是自己被心理暗示了,太容易腦補了?’
李嚴吐了幾個煙圈,想放松一下緊張的神經,但反而目光愈發凝重。
見識了挺多怪力亂神的事情,世界上有很多裝神弄鬼的神棍,難道自己今天遇見一個真才實學的算命大師了?
馮老太太難不成還真是高人了?
她話語裡不僅靈驗的指出自己情況,最後更是給自己提出一個建議:關鍵人生選擇上,誰也不不要信,相信自己判斷。
難道她能未卜先知,提前知道自己以後必須做出一個關鍵選擇。而在做選擇時,外界會有很多干擾信息影響自己正確決策。
這時候大伯已經過去付錢,馮老太太算命一次,統一價兩百塊錢。
這個價格也不算太黑心。
很多來算命的人,多少也有不管準不準,花兩百塊錢買個心理安慰的意思。
付完款,大伯拍了拍李嚴肩膀,看他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安慰道:
“還在擔心撞邪的事情?馮老太太都說了,事情結束了,沒必要擔心了。”
“不是的。”李嚴用眼光瞥了瞥之前跟自己相親的黃雅,聲音有點低地開口:“我還...有事情,我...待會回家,大伯你先回去吧。”
看侄子一副舊情難忘的模樣,大伯也不阻止了,一個人離開了。只是回去途中,少不了感歎李家出了個情種。
李嚴留下來並不是為了相親女孩,完全是想再去找馮老太太問個清楚。
如果對方真這麽靈驗,他想知道自己未來必須做的選擇是什麽?還有就是馮老太太能不能指點自己找回父母。
算命講究規矩,是不能插隊的。
他一直等到天黑,最後一個算命的人從屋子裡出來,才跑進算命屋子裡。
屋子裡的這時候只剩下這戶的主人在掃地。
“馮老神仙呢?”李嚴納悶了,這會兒也改口稱對方老神仙了。
“老神仙才走了啊。”
“我一直守在外面沒有看見她人,怎麽走的啊。”
“哦,老神仙臨時改變想法,說下雨了大門口路被人踩多了比較爛,她從我家後門離開了。”
“......”
這會兒李嚴也有點忌憚了。
這個鄉村老太打扮的馮老太太可能還真有點本事。難道是知道自己要再次進來找她?
從後門奔出去,就見著一輛轎車的後車門關上,轎車正在啟動離開。
雨地裡轎車速度沒開太快。
李嚴一路追一路大喊,跑了大概幾百米可算是讓前面轎車停了下來。
氣喘籲籲跑到轎車旁邊,轎車窗搖下,裡面馮老太太正奇怪看著自己。
“額,老神仙,我還有些事情想請你幫我看看。”李嚴一邊掏出皮夾子將一把鈔票塞到車裡,一邊恭敬說著。
馮老太太布滿皺紋的老臉上蹙了蹙眉,擺了擺手,拒絕道:
“我們這一行都有規矩的。過了時間,我就不會再算了,再算也對你未來不好了。”
“這麽吧,我看你也挺心誠,一路追著轎車過來,我可以幫你破例算一次。”
說著,馮老太太點上一根煙,繼續補充道:
“但僅僅限於一個問題,至於我回答的對與不對,你自己可以驗證,我不敢保證正確與否。畢竟是壞了規矩幫你算的。”
“行。”李嚴答應的很乾脆,斟酌用詞,拋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我父母在哪裡?”
他說完話,緊緊抿著嘴唇,眼皮都不敢眨,直勾勾盯著馮老太太,生怕錯過她任何一個表情暗示。
今天難得遇見一個算命準的高人,自己必須抓住機會,從她嘴裡得知父母的信息。
馮老太太聽完問題,就靜靜坐在車裡翹著二郎腿,抽了一會兒煙。
一根煙結束,伸出布滿黃斑的手指了指西方,隨後便示意司機開車離去。
轎車離去,留下一臉懵逼的李嚴。
手指向西方什麽意思?
又要我自己腦補嗎?
是父母在西方極樂世界,已經去世了。
還是父母人在西方某個位置?
必須承認,馮老太太是懂心理暗示的,算命的業務水平確實頂尖。
僅僅做了一個指向西方的位置,便讓自己得到兩個截然不同又能覆蓋所有結果的答案。
父母在西方極樂世界,那就是死了。
父母在西方某個位置,那代表父母還活著。
“老神仙,你能不能不要跟我打啞迷啊。”李嚴搖搖頭,只能安慰自己父母去的不是西方極樂世界了。
不過轉頭一想,又覺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馮老太太從始至終給自己的答覆都是雲裡霧裡,模棱兩口。自己覺得她準,完全是因為自己腦補了。
回家路上,經過一處田地。
李嚴遠遠看見大伯抹起袖口在跟一個挖掘機師傅理論。
“你們這些挖機,能不能注意點,又把我家田給挖壞了!”大伯氣急敗壞說著,望著被破壞的坑坑窪窪農田,心裡在滴血。
鄉下人最不能看別人糟蹋糧食了,要知道當年鬧饑荒時候,一碗飯就能救一個人命啊!
挖掘機上坐著的是一位紋著花臂的青年,嘴裡叼著煙,一臉無奈:
“大叔啊,我都跟你說了,這裡不是我挖的,我今天早上才來就這樣了。這事情你得找上一個挖機師傅了,不能找我了啊。”
“現場就你一個挖掘機,我不找你,找誰?”大伯說著就伸手把對方揪下來,生怕找不到負責的人。
這時候李嚴過來了,問明白情況。
紋著花臂的青年看過來一個好溝通的年輕人,掏出手機,委屈的開口:
“帥哥,這田地真不是我破壞得。我報一個電話,是他們施工方的老總,你們要賠償可以找他們。”
“我知道你們種田不容易,但是我挖機也很辛苦的。你家田被毀壞的事情,真不能算在我頭上。”
“行吧。”李嚴掏出手機記下號碼,清楚對方也就是給施工單位打工的,難為他也實在沒必要。
記下電話,李嚴撥通電話。
電話接通,對側傳來裡吵鬧聲音,好像在唱一首很老的歌,叫《衝動的懲罰》。
“喂?你是...”吵鬧的背景音裡,一個青年男子醉醺醺的聲音問著。旁邊傳來女人嫵媚的聲音“蔣總,繼續唱啊。”
聽對方是一個醉鬼,李嚴微微蹙眉,感覺事情有點難溝通了。
但還是心平氣和地開口:
“我是長興村的農戶,你們挖機把我家田弄壞了,這賠償的事情怎麽說?”
“長興村?”青年男子竭力回憶了一會兒,不耐煩的道:“我給你一個電話,你聯系他就行。”
“還有,以後這種事情不要聯系我了,直接聯系對方就行。“
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一丁點禮貌都沒有。
顯然覺得一個農戶直接溝通聯系自己,有點太沒身份感了。
這會兒裡青年高舉酒杯,皺著眉,微微搖頭說道:
“這年頭,農戶真的一點規矩都不懂,這種事情還跑來聯系我?”
裡一群供應商老板們也立馬附和著。
“這叫大驚小怪!咱們蔣總天天都是百萬、千萬的買賣,怎麽會負責這丁點小事。”
“所以說啊,有的農戶確實挺難溝通的。但也不能怪他們,畢竟他們見識有限。哪裡能跟咱們這花花大世界比?”
“剛才接了一通電話,耽誤我們喝酒唱歌,來繼續!”叫蔣總的青年重重摸了一下身旁模特大腿,引得女模特臉上一陣幽怨。
都想勸他一句,哥去唱首歌吧,別摸了,都起球了。巴黎世家的東西都很貴的。
眾人都在推杯換盞。
蔣總捧著一杯酒走向一位坐在沙發上正跟模特們猜拳的青年。
這位青年是目前分公司上升勢頭很猛的一位新人。
據說,因為他見義勇為事跡,總公司都想把他打造成新時代工人的模范。
更有小道傳聞,分公司準備在他項目部鍍金結束後,給他升副主任,當中層。
自己這一方項目部的負責人可得跟這位未來的分公司中層,好好聯絡聯絡感情。
今天這個酒局,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他而組的。
“猛總,來,咱們喝一杯。”
蔣總低著頭,臉上謙卑笑著,語氣也很溫和,全然不見之前跟李嚴說話時的不耐煩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