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李嚴嘴裡香煙都沒叼穩,直接落地上了,整個人都呆滯了。
費了這麽大勁找到的夏令營受害者,竟然跳樓死了。
“阿姨,陳湘雯真的去世了嗎?”林希也瞪大眼睛,這也太巧了吧,兩人才找上門,就被告知對方死了。
“我還能欺騙你們不成?”中年婦女無力的抹著眼淚,聲音有些抬高:“再怎麽說,她也是我親生的,是我肚子裡一塊肉,她沒了我心裡也難過。”
“這件事都上新聞的,你們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新聞。”
看中年婦女語氣急了,林希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正準備繼續安撫。
卻不想一旁李嚴早已雙眼通紅,在用面紙擦拭眼淚了。
“阿姨,我很難受,想哭。”李嚴抽噎著,慢慢轉過頭看著對方:“本來以為我們三小只能重逢,沒想...到竟然是這種結局。”
中年婦女微微搖頭,“小夥子,你也別難受了。我知道湘雯的性格,你們能跟她成為朋友,一定都是內心柔軟,很包容人的性格。”
“嗯嗯,阿姨,我想去她房間看一下,可以嗎?”李嚴仰頭,入戲有點深,哭的都鼻塞了。
“在我眼裡,她是位要強的女孩,在夏令營裡時候很照顧我,我應該早點過來的。”
李嚴哭泣的模樣,看的林希小嘴微張,整個人都愣了。
心想,阿姨女兒死了,你怎麽哭的比當媽的還...
還有,你不是昨天才知道有這號人的嗎?
中年婦女緩緩吐出一口氣,疲憊點頭:
“可以的,我帶你去看看吧,不過她基本上住在外面,這些年都不怎麽回家了。”
來到一間打掃很乾淨的女生臥室,李嚴目光搜尋,妄圖尋找日記或者其它能提供信息的通靈的道具。
但並沒有收獲,陳湘雯確實沒有在這個家留下太多信息。
兩人隨後告辭。
站在走廊上,李嚴點起一根煙蹲下身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相框,正是茶幾上擺放的三口之家照片。
“你什麽時候...把阿姨家東西帶出來了?”林希有點意外,自己明明記得李嚴沒有觸碰相框的,他怎麽把相框放自己口袋裡的。
“這個不重要。”李嚴眯眼拆開相框,將裡面折疊的照片鋪開,被折疊的部分是一個女孩的照片。
女孩瘦且高挑,頭上染著黃毛,鼻上打著鼻環,穿著骷髏文化衫,看起來很朋克少女的感覺。
可能這是陳湘雯僅有的家庭合照。
用手機拍下照片,又把照片折疊放進照片框,李嚴隨後又敲了敲門。
門打開,中年婦人一臉疲憊。
“阿姨,我鑰匙落在沙發上了,能麻煩你替我拿回來嗎?”
趁著中年婦人拿鑰匙功夫,李嚴把照片框放到門旁邊鞋架子上。
做完這一切,兩人才下樓。
“我怎麽感覺你順東西和還東西的動作,挺嫻熟啊。”兩人一邊往樓下走,林希捂著臉頰嘀咕著。
“還有,你剛才在屋裡哭的眼睛都紅了。”
“有嗎?”李嚴眨了眨眼睛,選擇性回答女孩第二個問題,“可能我這個人共情能力比較強吧,屬於看感動天江人物頒獎活動,都會淚目的人。”
“我還記得小時候看《啞巴新娘》大結局,哭了一下午,眼睛都哭腫了。”
“真的嗎?”林希有點懷疑。
“當然是尊嘟。不信你看我眼睛像不像在說謊。”李嚴瞪大眼睛盯著女孩。
林希與他對視了一眼,又急忙把目光放到別處。“既然事情結束,那我就回去上課了。”
“嗯嗯。”
“你注意安全哦,犯法的事情別乾。”林希也不清楚,為何突然叮囑這一句。總感覺李嚴有事情沒告訴自己。
“眾所皆知,我好市民的。”李嚴攤了攤手。
與林希分開後,李嚴低頭,又一次看了眼手機上短信,眉頭緊緊蹙著。
剛才兩人下樓時候,老徐給自己發來了信息。
陳湘雯確實在三個月前從樓上墜落死亡,事故現場的監控視頻顯示,她是自己一個人獨自來到高樓,然後縱身一躍。
伴隨短信,還有一段當天高樓天台上的監控視頻。
監控視頻裡,陳湘雯失魂落魄的走向天台,行動僵硬,目光呆滯。
她站在天台邊緣,沒有一絲退卻,如正常行走一般邁出左腳,之後踩空墜落。
來來回回播放這段視頻,李嚴發現視頻裡有一個很古怪的地方。
在失足跌落的一瞬間,一直失魂落魄的陳湘雯臉上突然流露出狼狽表情,目光很驚恐。
就像一個走路的人,突然失足掉落雨井一樣,神情特別意外,沒有一丁點準備。
如果說她真是自己決定跳樓,應該心如死灰,早就做好心理準備。
為何最後失足跌落時,突然流露出驚恐意外的表情。
難道是她突然後悔了?
還是說在最後階段她突然“清醒”了?
見識過黑色蠑螈附身別人,李嚴覺得陳湘雯跳樓前的神態與舉止都像是被人“附身”或者控制了一樣。
也許跳樓並不是她自願的。在墜落的最後一刻,她清醒了過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暫且放下這些疑慮,老徐還透露了一個重要信息:
陳湘雯離家出走這些年,一直都是自由職業,成年後便在一座名叫“自由曙光”的地下室迪廳工作。
而“自由曙光”地下室迪廳,是天江城邊緣人集合的一個地方。
那裡有各種追求放縱,逃離生活壓力的男男女女,也有一些被主流社會所不接受的人群, 人流混雜。
陳湘雯的主要朋友圈就是在那裡。
她跳樓身亡後,警方調查她周圍朋友,朋友們都表示並未發現她有任何輕生痕跡。
甚至在她跳樓前一天,她還預約了去往濱海的飛機票,委托朋友照顧自己收養的流浪貓,完全不像要自殺的人。
通過調查醫院與藥店記錄,陳湘雯這幾年一直在服用抗抑鬱與抗精神分裂的藥物。
雖然個人心理問題很嚴重,但一切痕跡都顯示,陳湘雯的情況在好轉。
如果說當初虐殺流浪貓是她放棄自己的表現,如今重新收養流浪貓,是不是代表她在心理層面上開始接納自己,治愈自己?
“考慮到陳湘雯在自由曙光迪廳裡的朋友們,都是背景複雜的社會人士,肯定有些東西沒有老實交代。”
李嚴摸了摸自己下巴,找到一條突破口。
警方不可能隨便對任何人用測謊儀來進行調查,而李嚴則不同。
必要時候,對於一些刻意隱瞞真相、攪混水的人,李嚴不介意給他們上一課。
同時,他也抱著一絲僥幸,如果能在自由曙光迪廳裡找到陳湘雯的重要物品,沒準可以嘗試通靈,揭開她跳樓自殺的秘密。
如果能找到她使用過的手機或者日記本,那就最好了。
也許裡面有她死亡與夏令營相關的信息。
“有點刺激啊,才找到一個夏令營的受害者,就牽扯到一件奇怪跳樓案。”
“事情的發展有點超過我預期了。”
李嚴打了一輛車,直奔自由曙光迪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