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如中年婦女所說,陳湘雯具備進入別人夢境的能力。
那麽她報復霸凌自己的同學的手段,很可能就是進入對方夢中,利用夢境暗示,讓對方自殘削斷手指。
人類正常白天活動時候,意識是在表層,而一旦進入睡著狀態,意識就會在潛層。
意識在潛層時候,人是特別容易受到暗示與驅使的。
有一部電影叫《盜夢空間》,裡面主角就是通過設計夢境,借助給睡眠中的目標各種暗示,從而實現操控對方醒來後的行為。
試想一下,你決定跳槽去一家新單位。但假如你做了一個噩夢,夢境裡的自己跳槽到新單位之後,諸事不順,不僅工資收入大降更是因為工作原因導致夫妻感情不和。
那麽很大可能,第二天從噩夢中醒來,你會覺得這是一種征兆預示,放棄跳槽的打算。
難道陳湘雯經歷夏令營事件後,覺醒的是操控別人夢境的能力?
“阿姨,我相信你,陳湘雯說的應該是真的。”李嚴壓住內心激動,如果能找到陳湘雯,自己可以確認更多有關夏令營的事情。
在單人房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麽,讓所有當初的參與者全部失去相關記憶。
還有為什麽每一個參與者都會出現變故,是不是每一個人都會覺醒當初繪畫對應的能力?
中年婦女顯然很意外李嚴相信自己,突然有些激動,但目光隨後又變得很謹慎。
這不是一種獲得別人信任的輕松,反而是一種看見怪物的驚悚。
因為女兒的事情,她自己都看過好多次精神病與心理醫生,這些年吃了不少藥物。
自己都猶猶豫豫覺得無稽之談的事情,眼前青年為何一口篤定是真的。
是他糊弄自己?
還是說他本人就是精神有問題?
想到這,中年婦女目光愈發謹慎,刻意拉開與李嚴的距離。
“額,阿姨,你幹嘛那麽看我?”李嚴愣了,再次強調道:
“阿姨,我絕對相信你,陳湘雯所說的話與所做的事情,我都能想象出來。”
“李嚴,你收斂點。你別這麽說,要不然會嚇到阿姨的。”林希立馬出來解除誤會,微笑道:
“阿姨,你別介意,他其實是個好市民的。”
“額。”中年婦女突然身上有點冷,有點後悔開門讓他們兩人進來。
怎麽兩人越說,自己越害怕。
都懷疑,是不是又到吃藥時間了?
“好吧。”中年婦女歎了一口氣,“其實我跟女兒鬧翻,有可能是她確實有辦法影響夢境。”
“那一陣子,我要跟現在的丈夫準備領證,湘雯就很不開心。我有一陣子連續做同一個夢,夢中的自己會拿著廚房水果刀...殺了我現在的丈夫。”
“為此,我都有些焦慮了,甚至想過跟現在丈夫分手。”
“我現在的丈夫很擔心我,帶著我去看醫生,開了很多藥物治療。但我還是會做自己殺了丈夫的噩夢。”
“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怎麽了?”李嚴攥緊手心,感覺身旁的林希也跟自己一樣,心提到嗓子眼上。
中年婦女全身戰栗,目光恐慌:
“直到有一天夜裡,我被丈夫叫聲驚醒,真的發現自己拿著一把水果刀,如同夢境裡一般站在床前。要不是丈夫阻止,我可能真如噩夢一般殺了自己丈夫!!”
“我做了好久的噩夢,竟然成真了!”中年婦女捂著臉,眼眶中有淚水溢出,聲音裡是無盡的悲傷與疲憊。
“我那時候,懷疑是自己女兒搞得鬼。認為她為了阻止我跟丈夫領證,什麽都做得出來!”
“她心裡已經徹底扭曲了,我為此跟她大吵了一架,她也生氣離家出走了,基本不怎麽回家。”
“我真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極端。我是她媽媽啊,可以什麽事情都依著她,但...我...也有自己追求幸福的權力,為什麽她要害我差點殺了自己丈夫!”
中年婦女淚如雨下哭泣著,一旁林希連忙拿出紙巾替她擦拭。
“阿姨,你不要太傷心了。也許母女間的誤會,總有一天能解開的。”
“沒機會了,沒機會了。”中年婦女聲音哽咽。
李嚴這時候想起一件事。
之前鄰居中年男人說過,陳湘雯曾用鳥喂流浪貓,臉上露出滿意表情,但之後又突然虐貓。
從愛貓到虐貓。
期間一定發生了什麽,導致她性格大變,否定了自己以前喜歡的東西。
“阿姨,我想問一下,陳湘雯喜歡貓咪嗎?”
李嚴關心問著,順手從沙發旁茶幾上遞過來幾張紙巾給林希,讓對方幫忙安撫。
他眼光掃到茶幾上,注意到一個立著的照片框,照片框裡是三人合照。除了一對夫妻外,還有一個年齡大概六七歲的男童。
但,在三人合照的左邊邊緣,也就是中年婦女的旁邊有一道很淺顯的折痕。
是不是,把原來四人的合照折成三人合照?
作為重組家庭,陳湘雯顯然沒有融入進新家庭。新家庭也並不歡迎對方。
“貓咪嗎?我女兒之前很喜歡貓咪的,我還沒離婚時候家裡養了兩隻貓咪,一只是媽媽,一只是孩子。”
“湘雯小時候經常說貓咪母子就是我跟她,特別喜歡這對貓咪。”回憶i往事,中年婦女感慨著,眼睛通紅。
“只不過,在我跟現在丈夫領證度蜜月回來後,湘雯就很討厭貓了,甚至還做出了一些讓周圍鄰居不適的事情。”
中年婦女聲音有點低,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李嚴與林希兩人對視,也知道讓周圍鄰居不適的事情指的就是陳湘雯虐貓。
伸手取出一根煊赫門,李嚴叼著並未點著的香煙,摸著下巴,消化目前所知道的信息。
陳湘雯這個女生,很複雜。
她母親曾說過她受過校園霸凌,肖敏也說過她是比較嚴重的問題學生。
親生父母離婚,對於還是孩子的她肯定造成巨大心理影響。
再加上全能少年夏令營的經歷,讓她心理狀態已經很不穩定。
重新組建家庭後,陳湘雯並沒有融入新家庭,反而性格愈發極端。
而母親與繼父領證,則是壓垮她心理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徹底崩潰了。
這之後,她不僅虐貓,更是妄圖操控夢境暗示母親殺了繼父。
會不會,她一開始殘忍投食小貓,就有一種顧影自憐的心理在裡面?
她也需要人關愛,但是再次組建家庭的母親並沒有給予她希望的愛。
陳湘雯曾把原來家裡的貓咪母子當成是母親跟自己。
所以當母親把全部的愛放到新家庭,她把自己的缺愛的情況,投射到流浪貓身上,會抓活物喂流浪貓,滿足自己被愛的需求。
因為在她看來,自己就是一隻無家可歸的流浪小貓。
當母親與繼父領證,她性格驟然大變,開始恨貓、虐殺貓咪。
是不是代表,她就是這個時刻徹底放棄了從母親身邊獲得愛的打算。
通過虐殺象征過去自己的流浪小貓,這位參加過夏令營的女孩妄圖獲得某種內心的反饋。
是虐殺流浪貓帶來的快感?
還是強烈自毀,自暴自棄後,對母親的報復!
或者說,是一種與過去愛貓的自己的割裂儀式。一種所謂的“成長”?
陳湘雯已經不是心理疾病那麽簡單了,如實講,她就是個瘋子!
一個具備操控夢境能力的瘋子!
如果她長大後性格還繼續這麽惡劣下去,她完全可以操縱別人,製造嚴重影響治安的事故。
輕一點,她可以操縱公交車師傅,帶著一車人陪葬。重一點,她可以操控自來水公司的老總,給整個天江城投毒!
‘她是個危險人物!’李嚴揉了揉眉心,心裡有些忌憚。
‘還有,為什麽我分析陳湘雯心理時,特別能理解她“瘋子”一般的思考邏輯?’
對於自己在全能少年夏令營失去的記憶,李嚴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那段記憶絕不陽光正面,裡面的黑暗內容,也許自己都不願意接受。
林希替中年婦女擦完眼淚,美眸裡有些許不忍,同情地開口:
“阿姨,我覺得你跟陳湘雯絕對有誤會,我也是單親家庭長大,知道沒有一個母親願意放棄自己孩子的。”
“對了,你有陳湘雯現在住址嗎,我可以充當你們溝通橋梁。”
“是啊,把地址告訴我們,我也可以出力的。”李嚴也回過神關心著,“我知道一家行為矯正中心,也許能幫助你女兒。”
“這家行為矯正中心不僅無差評,收費也很良心的。“
“遲了。”中年婦女面有淒色,若不是林希攙扶,恐怕都得全身癱軟在沙發上。
“我女兒三個月前就死了。”
“跳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