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馨轉過身疑惑地望著張郎中身後的張玉龍。張玉龍從張郎中身後笑吟吟的走出,“據我所知,靈藥服用之後若是一時難以吸收,藥效會存留在服用者的血液之中,這時若將服用者的血液凝煉成血精同樣具有靈藥的品質。”
“你什麽意思?”辰馨面色陡然之間陰寒地盯著張玉龍說道。
“玉龍,你說什麽渾話,給我退下。”張郎中憤聲說道。
張玉龍卻是全然不理隻是噙著笑望著辰馨身後的天邪,那眼神讓人不寒而栗。他走到辰馨身邊,依舊滿臉笑意。
辰馨卻分明感覺到這笑容之中仿佛隱藏著一把尖刀一般,不自覺的拉著天邪和辰魚向後退了一步,整個身子也擋在了兩個孩子前面。卻聽張玉龍說道:“想不到桑絲公主竟會在此隱居。”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張玉龍右手猛然探出,以閃電之勢抓向辰馨身後的天邪。辰馨本就被張玉龍一句話說得一愣,再加上張玉龍動作實在太快,等她反應過來時天邪已然被張玉龍抓在手中隨手敲暈了過去。
“玉龍,你幹什麽?”張郎中臉色鐵青怒喝道,任他如何也想不到對自己的徒弟下手的竟會是自己的孫子。
“哼,老匹夫你還真當我是你孫子不成。”張玉龍滿臉的笑意陡然消失,代之以滿臉的狂傲。變臉之快簡直令人無法相信。
“你你你……”張郎中渾身發抖,他猛然想到一個令他感到憤怒而又無力的事實。
“壞人快放開天邪。”辰魚衝上前扯著張玉龍小粉拳使勁的打著張玉龍,她幾乎已經用上了全身的力氣,隻是這般打在張玉龍身上,對方卻是全然沒有感覺。
“小魚回來”辰馨和張郎中見得這般,異口同聲的便要喝止辰魚。
“小丫頭給我滾開。”張玉龍大袖一揮,勁風將辰魚推出,辰魚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飛出,竟是直接朝著牆上砸去。
張郎中伸手想要攔下,隻是自己的速度卻哪裡跟得上,眼看小丫頭若是這般撞在牆上隻怕是小命難保,不由得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嗖的竄出,一把將辰魚攬在懷中,小丫頭驚魂未定,抬頭一看竟是自己的娘親,哇的哭出生來。
“娘親,小魚好怕,快救救天邪。”小丫頭這般時候還在想著天邪的安危。
辰馨對小丫頭好一番撫慰,將小丫頭抱到張郎中身邊,“張伯,先代我照看一會小魚。”
張郎中見辰馨將小丫頭救下,懸著的心方才安定了些,“放心吧,隻要老頭子還沒咽氣,就不會讓小丫頭出事。”辰馨是他現在救下徒弟的唯一希望但是想到辰馨卻並非是天邪的親生母親,不由得有些擔心,小心翼翼的道“天邪……”
“天邪是我的孩子,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她。”辰馨似乎讀懂了張郎中的心思,斬釘截鐵的說道。
辰馨轉頭對張玉龍說道:“你究竟是誰,為何要對我孩子下手?”
張玉龍卻是眼含深意的微笑道“想不到草原的明珠桑絲公主竟會隱藏在這般不起眼的村落成為人婦,這要是讓天下英雄知道了豈不是個個要痛心疾首。”
辰馨聽得這句話臉色猛然一變“你究竟是誰,這裡可沒有什麽桑絲公主。”
“當今天下既會霓裳舞又手持九彩玉兕角的除了當年的桑絲公主還能有誰?”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趕緊放了天邪,我不與你計較。”辰馨面色陰寒的說道。
“哈哈哈,不與我計較?你以為你還是當年的天之嬌女嗎?”張玉龍伸手到耳際一扯,原本俊朗的面容瞬間改變,面具之下竟是一個目光陰鷙的中年男子。“桑絲公主,可還識得冥某。”
辰馨先是一愣,明顯感覺眼前的人有著一分熟悉,皺眉片刻卻是猛然驚倒“冥輝,是你!”
“不錯,正是冥某。當初你們夫妻給我的恥辱我可沒有忘。”
“當初出手傷你的是我,你放了天邪,這件事與他無關。”辰馨面色陰寒的說道,本來她還抱有一絲希望,可是如今看來想不交手都難,她隻能盡可能的不讓兩個孩子受到傷害。
“這小子應該是你和他的孩子吧,你認為我會放了他嗎?”冥輝陰惻惻地說道“況且這小子吃了龍血參和曇陽果,不把他捉回去我如何交差。”
“如此便休怪我不客氣。”辰馨手掌一翻,泛著九彩光華的九彩玉兕角出現在手中。
“哼,今天我要報當日之仇。”冥輝隨手把昏迷中的天邪扔向身後的張參,手中瞬間出現一把泛著烏光的黑鐵劍,手臂一抖攻向辰馨。
張參剛接住飛過來的天邪,卻猛然感覺自己被鎖定了一般,轉過頭只見父親狠狠地盯視著自己,“父親……”張參被盯得有些不知所措。
“放了他。”張郎中沉聲說道。
“父親,我……”張參面色為難,一邊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一邊是自己的父親。放了天邪?他自認難逃組織的追殺。不放天邪?可是父親那不容置疑的語氣卻也令他心生退卻。
“哈哈哈,好好好。”正在張參猶疑的時候張郎中卻猛然大笑出聲,隻是這笑聲卻是說不出的蒼涼孤寂,“果然是我的好兒子。”張郎中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數十歲原本鶴發童顏的臉上已是皺紋滿布炯炯有神的眼眸也是一片死灰。
“爺爺……”辰魚扶著身形搖晃的張郎中。辰馨和冥輝一交起手,她便已來到了張郎中身邊,此刻見張郎中的異狀,不禁心生焦急,她不明白為何原本快樂而平靜的生活會突然之間變得如此陌生。這一切都是令她如此的恐懼。
“父親……”張參見張郎中的模樣,臉色不禁大變。連忙上前扶住張郎中,卻被張郎中猛地一把推開。
“不要叫我父親。我沒有你這樣的好兒子。”張郎中面色蒼白的說道:“從今以後我不是你父親,你也不是我兒子。”說完卻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張郎中的心在滴血,原本離家多年的兒子回來給自己過壽他很高興,但是卻不曾想這一切竟是一個陰謀,如今更是害人害己,如果可以他寧願不曾有過這個兒子。
……
辰馨與冥輝的戰鬥在地面、空中不斷的變換。激烈的戰鬥令空氣傳來一陣陣的震蕩,房屋上的瓦片也已寸寸皸裂,轟鳴聲不時從空中傳來,四周山林中的鳥獸個個戰戰兢兢,卻沒有哪個凡鳥飛出山林,也沒有哪個野獸四處衝突。
辰馨越戰越是心驚,九年前冥輝不過是初入聖靈的修者,九年後自己卻奈何他不得。
“這就是當年的天之嬌女嗎?”冥輝譏笑的說道“看來平靜的日子讓你懈怠了不少,九年的時間竟然隻是從皇靈一階提升到了皇靈二階。”
“皇靈二階收拾你足夠了。”辰馨吹動九彩玉兕角射出一道音波攻向冥輝。
冥輝揮劍斬斷音波,“如果你不受傷,同為皇靈二階我的確不是你的對手。”
“卑鄙。”辰馨喘著氣說道,她明顯感覺自己體內的靈力有些難以為繼,雖說她擊殺了黑衣人,可是皇靈強者的舍命一擊又豈是容易抵擋?
黑衣人的自爆令她也受傷頗重,況且與黑衣人的戰鬥早已令她體內的靈力消耗大半,緊接著又與冥輝戰鬥,冥輝的實力比之黑衣人更是高了一籌。戰鬥多時她體內的靈力早已難以供應消耗。若非霓裳舞的輕功絕妙令她數次避開冥輝的攻擊,隻怕她早已被冥輝擊敗了。她不禁心生焦急,她並不怕死,可是自己死了兩個孩子怎麽辦?
辰馨吹動九彩玉兕角,九彩光華瞬間籠罩在她的四周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型屏障,冥輝一劍擊中,卻隻是在屏障上泛起一道漣漪,屏障依舊完好。冥輝不禁臉色微變,他突然想起與辰馨戰鬥了這麽久卻並未見她施展過攻擊的招式,原本他以為辰馨在他的攻擊下疲於應付,沒有功夫施展,可是九彩光幕升起的瞬間卻讓他不禁升起一種不好的感覺。這感覺來的異常突兀,可是下一刻他卻不得不相信自己的感覺。
光幕之中辰馨收起九彩玉兕角,雙手手印不斷變幻,體內殘余的靈力瘋狂的向著雙手匯聚,她的雙手仿佛出現一道漩渦瘋狂地吞噬著匯聚而來的天地靈力。
光幕之外冥輝臉色大變,辰馨掌中匯聚的靈力令他感到了威脅,暴動的靈力壓得他難以喘息,究竟是什麽招式?竟會產生如此威壓?他心中不禁駭然。靈力灌注手中的黑鐵劍,瘋狂的斬向身前的九彩光幕,光幕劇烈的晃動,卻不見破裂。冥輝雙目怒睜,再也不感保留,如若不能再辰馨手印結完前擊破光幕,他不敢想象會有什麽結果。
冥輝瘋狂的揮動黑鐵劍,一道道懾人的烏光夾帶著厲嘯撕扯著九彩光幕,光幕不斷的晃動,漸漸出現了一道道裂痕,可是卻依舊未能破碎。
光幕內外同樣的瘋狂,雙方都知道此刻時間就是生命。辰馨努力在光幕碎裂之前結完手印,冥輝則努力在手印完成之前撕裂光幕。
光幕的裂痕不斷增加,辰馨焦急,冥輝同樣焦急。
一道光幕成了雙方生死的命脈。
“轟轟轟”又是三道烏光撞向光幕,光幕終於難以繼續,轟然一聲碎做漫天光點。冥輝臉上終於露出一抹邪笑,命運終於站在了他的一邊。他獰笑一聲提劍攻向辰馨。
就在這時,辰馨雙眸猛然閃亮,“千鈞掌――三掌鎮乾坤”,素手猛然推出,一個金黃色的巨大手掌瞬間出現在虛空,以萬鈞之勢轟向驚愕中的冥輝,天地之間瞬間風雲變色,雷霆之聲不絕於耳。
冥輝駭的面色慘白,慌忙調動全身靈力,大喝一聲“黑魔滅世。”一個巨大的黑魔頭像出現在虛空。
金色手掌與黑魔頭像瞬間撞在一起,卻沒有轟鳴之聲響起。手掌毫無聲息的穿透黑魔頭轟向呆滯的冥輝。
冥輝怎麽也無法想象,為何黑魔頭絲毫不能阻擋金色手印。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金色手印轟在身上。他沒有感覺到疼痛,隻感覺一口鮮血從心口湧出,然後噴灑而出,緊接著他的身體便像斷線的風箏一般從天空飄落。
在冥輝飄落的同時, 辰馨也被黑魔頭擊中。金色手印雖然穿透了黑魔頭,卻並未使其消散。黑魔頭的殘力還是轟在了辰馨原本就已重傷的身體上。
“轟,轟”兩個人影從天而降,轟然砸向大地,激起了漫天塵埃。
“娘親――”辰魚眼看娘親從天而降,眼淚奪眶而出。她衝上前去扶起娘親,卻見娘親渾身血汙,衣服凌亂不堪,嘴角鮮血更是不斷湧出。辰魚心中從未有過如此恐懼,眼淚更是流的洶湧。
“咳咳”冥輝從地上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一條右臂早已不知所蹤。鮮血自傷口處不斷地湧出,身體搖搖晃晃,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千鈞掌……威力竟恐怖恐怖如斯……想不到我還是小看了你……”冥輝左手捂著斷臂處,面色猙獰的說道“不過……可惜你還是……沒能殺死我……哈哈……是不是很可惜……”
“可惜……當年沒有一掌殺了你……咳咳……”一口鮮血再次噴出,辰馨面色也愈加蒼白。
冥輝邁著步子,一步步的向辰馨走進。
沉悶的腳步聲仿佛是催命的音符,壓抑的令人難以呼吸。辰馨絕望的閉上了眼,她的身體早已傷的不能再傷,此刻別說戰鬥,連站立尚且困難,“相公,我們來生見。”她想起了那出海九年未歸的相公。想起那首詞“奈何橋頭忘川水,三生石畔前世淚。一碗孟婆湯,此生情已殤。重走黃泉路,前世屢回顧。輪回陰陽隔,鏡碎可奈何。來世你我在茫茫人海中是否還會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