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張郎中喝住一步步走向辰馨的冥輝,衝上前擋在辰馨母女身前。
“老頭,看在你兒子份上我才不殺你。”冥輝皺著滅頭看著張郎中,冷冷地說道:“再不識好歹休怪我不客氣。”
“張伯父,他要殺的是我,我不想連累你,替我照顧好兩個孩子。”辰馨虛弱的說道。
“今天的事全是因我而起”張郎中心中一片苦澀,原本應該是喜慶的壽宴沒想到竟會演變成了如今這般地步,不僅是無辜的村民們受此牽連,更是害的辰馨母子命不保夕,這其中還有自己最為看重的徒弟。如果可以他甚至是希望這所有的一切都衝著他,也不願因此而傷了徒弟的性命。
“父親,你……”張參看張郎中擋住冥輝,剛想說些什麽,卻不張郎中厲聲打斷“住口,不要叫我父親。”又對冥輝說道:“你們冥府對這麽多的普通人動手,就不怕受到其他宗門的詰難嗎?”
冥輝本就蒼白的臉色變了變卻瞬間恢復正常,目光陰冷的說道:“老家夥,你威脅我。”
“不敢。”張郎中迎著冥輝陰冷的目光,絲毫不現懼色“隻是希望你放了我徒兒,不要為難他們一家人。”
“滾開,我不想和你浪費口舌。”冥輝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體越來越虛弱,不想再拖延下去。“我相信死人是不會把這裡發生的事傳出去的。”冥輝獰笑道。
張郎中臉色猛然一變,對方竟然想要殺人滅口,連忙急聲道“我知道你們在打我那些藥材的主意,隻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可以把藥材全給你們。”張郎中盯著冥輝說道,他在賭,賭對方很重視他祖輩們所珍藏的藥材,“當今世上隻有我一人知道藥材存放的地方,隻要你肯放過他們母子,藥材就是你的。”他的心此刻早已提到了嗓子眼,緊張的等待著對方的答話,這般的等待每一秒卻是如同萬年般漫長煎熬。
“張伯父……”辰馨是修煉之人,對靈藥多少有些了解,見如今張郎中為了救自己和兩個孩子竟然可以舍棄珍貴的藥材,心中難免有些觸動。
“別多說了,藥材沒了可以重新收集,人沒了就一切都完了。”張郎中回頭對辰馨說道“再說,在我心中這兩個徒弟可比那些藥材珍貴多了。”
“殺了你們藥材同樣是我的。”冥輝陰冷地說道。
“藥材有先祖布下的九宮聚靈陣保護,如若強行開啟只會導致藥材盡數銷毀。”張郎中頗為自傲的說道。“而且,九宮聚靈陣隻有用我張家祖傳的培元清心訣方可開啟。”
冥輝臉色變了變,他此次的任務就是張郎中收集的那些靈藥,至於辰馨隻是順帶著報昔日之仇,隻是他沒想到辰馨竟然沒有中醉生夢死散的毒導致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如果能夠毫不費力的得到靈藥自然是好,可是讓他因此放棄當年的仇恨卻如何可能?
今日他佔據多方優勢才和辰馨拚成如今的局面,錯過今日今後還會有這樣的機會嗎?他還想到了辰馨那一直未曾出現的丈夫,當年那個傳奇一般的男人,雖說他也聽說辰馨的丈夫九年前出海未歸,可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那個男人會葬身大海,倘若日後他們夫妻再聚在一起,自己如何會是對手,想到這他原本因為斷臂而有些顫抖的身體不禁又是一陣顫栗。不行,絕對不能讓那個男人知道自己傷了他的妻兒。冥輝一狠心,面目瞬間變得更加的猙獰可怕,“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說著揮掌擊向張郎中。
張郎中臉色大變,不明白為何對方會翻臉如此迅速,望著那越來越近的一掌,他面色一片慘白。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無法抵擋,盡管對方失去一臂,而且體內靈力所剩不多,可是冥輝畢竟是皇靈境界的強者,重傷之下擊出的著一掌也不是他一個凡靈九階未入聖靈的人所能抵擋。如果他能夠踏入聖靈或許還能抵擋,可是這一步想要踏出卻比登天還難。他絕望地閉上雙眼,無能為力地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噗嗤”吐血聲想起,然而張郎中卻沒有感覺到疼痛。張郎中驚訝的睜開眼,張參正擋在他的身前,嘴角鮮血不斷溢出。張郎中心中一陣刺痛,欣慰、自責、失望、痛心各種情緒一時湧出,雙目不自禁的濕潤起來。
冥輝看著擋住自己一掌的張參蒼白的臉色一片鐵青,冷冷的說了聲“找死”,竟是沒有絲毫的憐憫之情,仿佛殺個手下隻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
“父……親……我……從……未……殺……過……一……人……”張參仰面轟然倒在張郎中腳邊。
張郎中目光呆滯,耳邊回響著那句“我……從……未……殺……過……一……人……”心情竟是說不出的苦澀。他猛然想起兒子小時候,那時兒子身子骨很弱,自己上山采藥時經常將他放在自己的藥簍裡,自己想盡了辦法為兒子增強體質。後來兒子一天天的長大,也慢慢的跟著自己學習醫術,兒子的天賦真的很好,醫術進步的很快。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兒子竟是害怕見血,一看到血他就會頭暈。從小到大兒子甚至連隻魚都未曾殺過。兒子對醫術很是癡迷,但是卻不願意修煉,後來還是在自己的強迫下勉強將修為修到了凡靈五階,後來兒子和自己鬧了別扭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幾十年都沒有什麽音訊。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看著窗外的明月總是會想起兒子還在身邊時的情景。有時也會聽到院子裡的聲響,他高興的以為是兒子回來了,急忙打開房門,卻看到空空如也的院子和一隻閃過的花貓的影子。整個人又瞬間落寞下去。
眼看著自己一天天的蒼老,他以為恐怕今生都不會再見到兒子了,好在晚年收了天邪和辰魚兩個徒弟,也算是有了寄托,他把全部的心思都寄托在了這兩個徒弟身上,甚至已經漸漸淡忘了那已經失蹤多年的兒子。
然而就在這時兒子卻是突然再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而且還為自己帶回了兒媳和孫子。他的心從未向那一刻那般的激動。
但是這一切卻是在短短的時間裡再次破滅。“他還是當初那個連條魚都不敢殺的小家夥,怎們可能去害人性命。”張郎中苦澀的笑了笑整個人愈發顯得蒼老,他蹲下去扶起張參的屍體,眼中滿是慈色,仿佛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坐在門前回憶著往日的快事和酸澀。
冥輝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雖說剛才那一掌擊殺了張參,可是他原本重傷的身體卻也是更重了一層,望著對面的張郎中和重傷倒在地上的辰馨他不在猶豫,微弱的靈力再次凝聚,他已下定決心,今天哪怕是得不到靈藥也要將眼前這女人的痕跡抹去。
然而就在這時,他卻驀然發現空氣之中莫名的傳來一陣壓迫感,這股壓迫感令他重傷的身體有些難以呼吸。
冥輝驚駭的扭轉身,身後站立的隻有采靈兒一人。他又向四周環視,卻依舊沒又發現這股氣息是何人發出。難道是自己太過多心了。
“不準你們欺負娘親。”一股微弱的聲音穿來。所有人的目光驀然轉向一個方向――采靈兒手中擒著的天邪。
空氣中的靈力仿佛受到指引一般全部圍繞著天邪緩緩地流動,流動的速度逐漸加快,最後所有的靈力匯聚成一道漩渦瘋狂的湧向天邪。
“這不可能……”冥輝驚駭的睜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
“天邪……他突破了……”辰馨口中喃喃道。
“娘親,天邪他……”辰魚驚訝的長大了嘴巴。
“超凡入聖,竟然是超凡入聖……”張郎中一臉的不可置信。
天邪的身體仿佛一個黑洞般吞噬著匯聚來的天地靈力,令他那原本已是凡靈九階的靈力更加顯得濃厚, 原本阻礙他更進一步的瓶頸轟然破碎,恐怖的靈力將采靈兒震得倒飛而出,撞到一排桌椅後倒在地上。
天邪驀然抬起頭,清澈的眼眸卻已成了赤紅如血,面部因為痛苦而有些扭曲,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氣息。
所有人都驚駭的望著天邪,他們仿佛在天邪那赤紅的眼眸中看到了萬千屍骨和不盡的亡靈一般,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暴戾,空氣仿佛都在不自覺得抖動。
“魔……他是魔……”冥輝聲音顫抖,驚駭的望著天邪那狂暴的眼神,如若平時或許他不會害怕,可是如今他已是重傷之體,實力本就隻有聖靈初期左右,在天邪那暴戾的氣息壓迫下更是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實力連普通人尚且不如,卻如何是踏入聖靈境界的天邪的對手。他的身體因為驚駭而不斷地抖動。
“啊……”天邪怒吼一聲衝向呆滯的冥輝,淡藍色的靈力卻已成了豔紅如血,“轟……”恐怖的靈力從天邪體內洶湧而出,將抓著他的采靈兒直接震飛了出去,徑直砸在了牆上,采靈兒一聲慘叫,倒地之後掙扎了幾下沒了聲息,竟是已經死去。
天邪腿上發力猛然衝向滿臉驚駭的冥輝,瘦小的身子帶著令人心悸的血光轟然撞在冥輝已經重傷的身上。冥輝帶著一聲慘叫身體倒飛而出,鮮血不斷地自空中灑下,“砰”的一聲摔在地上,目光呆滯無神,手指抖動了幾下之後便再無聲息。
天邪身體虛脫,渾身顫抖,撲通跪倒在地劇烈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