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之後空間並不是很大,然而進去後卻頓時讓人感覺一陣耳清目明,竟是說不出的清爽。
張郎中有些錯愕的走進石室,雖說這間石室就在他的藥房下面,但若是跟人說他是第一次來到這地下石室恐怕不會有誰相信,然而事實上確實如此。自從當年父親臨死之前告訴了他這間石室的所在,並且一再告誡他石室之門不可輕易開啟,否則將會遭致無窮的禍患,但是究竟會有什麽樣的禍患,卻是並未說的太過明白。這麽多年來他也確實謹遵父親當年的遺囑,縱然對石室萬分好奇,卻是從敢未動過石室絲毫的主意。
然而就在今天他為那來歷不明的少年醫治時,他一步步的探知著少年體內的狀況,雖然表面上依舊表現的一副平靜淡然的樣子,然而在內心伸出卻是著實已經泛起了波濤。他那一向平靜淡然的心從未像此刻這般洶湧,他在權衡究竟該不該為了這麽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而冒險打開石門。他活了這麽大的歲數卻也是絕非迂腐頑固之人,什麽“醫者父母心”那些全都是些騙人的鬼話,他為村民們治病當然可以做到寬厚仁慈,那些所謂的草藥錢他是絲毫也沒放在眼裡,況且在這遠離世俗的小漁村民風自然很是淳樸,漁民們付不起草藥錢往往會將打來的魚送他幾尾,平日裡吃喝從未短缺。再加上他在村中年歲最長,村民們對他自是十分尊敬,從未有誰會忤逆過他,在這裡錢財實在是派不上什麽用場。
再者,要說他貪慕名利也完全不必要。他的醫術可以說是遠近聞名,經常也會有些達官顯貴抑或是一些令凡人見了羨慕至極的修士慕名而來請他醫治,他若貪名恐怕早已不在這小漁村了,完全可以移居城裡,接受世人的仰慕。他之所以待在這裡,一方面是為了守護這自祖上便以傳下來的石室,而另一方面有何嘗不是為了遠離俗世的喧擾。
若是讓他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而且身份神秘的少年而去冒險,恐怕就算是他也不會情願。
但是當他探明少年的身體狀況時,卻是發現少年雖然性命危在旦夕,但是身體素質卻是極端的絕妙,甚至是這麽多年來他所見過的最好也是最適合的體質。然而這般絕佳的體質如今卻是隨時都有風吹燈滅的危險。少年的身體狀況如今可以說是糟糕透頂,就算是他的醫術如今也是隻能勉強的吊住少年最後一口氣不至於讓人頃刻間便即湮滅。若想讓少年徹底的恢復有幾味藥材卻是必須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若沒有這些藥材就算他有辦法醫治也是無力回天。
若是一般的藥材他倒也大可不必這般猶豫,但是醫治這少年所需要的幾味藥材卻個個都是些天地靈藥,哪怕是那些令凡人羨慕的能夠飛天遁地的強大修士想要獲得這些靈藥卻也是絕非易事。其實如果認真算起來的話,張郎中倒也算得上是一個半吊子的修士,先前他手掌上所凝聚的水藍色的但淡淡光芒便是一種能量。不過他的修為比起那些強的能夠飛天遁地的強大修士而言,就像是一個螞蟻一個大象一般,實在上不的台面,更難入別人眼中。他的修為甚至隻能勉強打開這石門,藍光暴亮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種踏進鬼門關的感覺,可以想象若是他修為再低那麽一丁點,隻怕今天不止打不開這道厚實的石門,隻怕連他自己都會隕滅在這裡,就在手印瘋狂的吸取他體內能量時,他甚至有些後悔不該如此貿然的打開石門。
然而這麽幾味令人見了便會為之瘋狂的天地靈藥在這小小的石室之中卻是一應俱全,這話說出去甚至有些讓人不敢相信,但若是真的傳到那些強大的能夠飛天遁地的修士耳中,恐怕還真會如他父親臨死之時所說,將會遭致無窮的禍患。就是張郎中自己當初從父親口中聽說自己家藥房內的機密時,也是被震撼的愣在當場,甚至自己家的那段秘辛跟是將他震撼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原來這自己祖上竟然是曾經跟隨那位震古爍今,霸絕天地的大人物,自身的修為更是到了堪稱逆天的境界,怪不得在自家的這地下石室內竟會有如此的天才地寶,身為這樣大人物的子孫他是既感自豪同時又感羞愧,自身的修為竟是與祖上相差如此之遠,說是判若雲泥一點也不為過。
然而那來歷不明的神秘少年的體質對於修煉來說卻是再好不過的體質,雖然張郎中自己現在所修煉的家傳功法可能並不是很是適合與那些強大到具有飛天遁地之能的修士們一爭長短,但是對於救人療傷來說卻也是絕妙之選。據自己的父親臨終所說,當年自己的祖上跟隨那位大人物之時便是那位震古爍今的大人物身邊最為信賴的醫師。況且自己雖然說因為修煉之故,壽命較之尋常的凡人而言的確是長了不少,但還遠沒有達到那種如同神話傳說中那些長生不死的大人物那般的境界。眼看自己的大限一天天的來臨,自己至今卻是依然未能有一個合格的傳承者將自家的祖傳醫術傳承下去,張郎中心中自然是萬分的焦急。本來看辰魚這小丫頭聰明伶俐,體質也是相當的不錯,雖說平日裡有些頑劣,但是本性倒也不壞。本來有意將自己這衣缽將來讓小丫頭來繼承,但是小丫頭哪是那種安分的主,想要讓她安靜的坐下來跟著自己學習醫術那是想都別想。
然而如今這小丫頭卻是帶給自己如此的機緣,但是他卻在擔心若是一旦將少年醫治好了,從少年身上那神秘的山河社稷圖張郎中便不難猜出少年的真實身份恐怕絕非什麽凡屬之輩,若是到時他不肯拜自己為師,不願跟著自己學習醫術,那自己用在他身上的這些天材地寶豈非全都給虧了進去。
張郎中看著這並不是很大的石室,心中有些猶豫,枯老的雙手不停的重複著握緊張開的動作。這間石室面積不是很大,但卻是當初張家先祖親自布置。這裡靈氣充沛,乃是因為當初先祖為了保存靈藥而在此方寸之地布下了一個九宮聚靈陣。九宮聚靈陣並沒有什麽攻防的能力,卻是能將方圓百裡之內的靈氣匯聚在九個宮格之中,以保證宮格中的靈藥不會因為時代久遠而漸漸的失去其應有的功效。
張郎中咬了咬牙,走向其中一個宮格。宮格之中碧綠透明的小草靜靜的被放在一塊青木盒中。小草共生了九片橢圓的葉子,每片葉子隻有拇指指甲大小,上面的葉紋卻是清晰可見。這若是被那些強大的修士給看到了,估計會大吃一驚。此草名為忘憂草,雖說也算是一種天材地寶,但是對於修士來說卻是著實雞肋了些。這忘憂草沒有什麽驚世駭俗的功效,但若是被人誤食了其一片草葉,那麽所有往事盡皆忘卻。但若是誰腦部受創或是精神損失而導致精神錯亂,此草卻也能助人恢復甚至。一個正常的修士誰會閑著沒事去吃什麽忘憂草,但若是精神錯亂恐怕連忘憂草是什麽都不會記得,那裡還會有功夫去找忘憂草。此草能讓修士為之驚訝已經相當不錯了。
然而那盛放忘憂草的青木盒子卻是一件貨真價實的寶物。 此盒乃是用青天神木所做,而那青天神木傳說乃是神鳥離鸞的棲息之地,這青天神木具體有什麽功效無人得知,但畢竟乃是神鳥遺物,修士們對它的興趣當然要比那忘憂草強上不少。
張郎中小心翼翼的從青木盒中取出忘憂草,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忍。
“小家夥,你可別怪老夫,吃了這忘憂草不管你以前是誰,當你醒來那些紛紛擾擾就和你再也沒有關系,以後你就是我張本草的弟子了,我救了你,你做我的弟子倒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張郎中看著忘憂草,口中喃喃的說道。
“唉”張郎中歎了口氣,想不到自己年老了竟會做出如此令人不齒的事來,但是為了能夠得到一個徒弟,同時也要守住這石室的秘密,他卻也隻能如此了。若不然到時將這少年給醫治好了,少年若是離開隻怕這石室的秘密立刻便會暴露出去,到時候究竟會有什麽不堪想象的後果,無人知曉。
張郎中又走到其他幾個宮格,從其他幾個宮格之中又取了些醫治少年所必需的天才地寶,便轉身離去。
“轟隆隆……”石室的大門緩緩的閉合,張郎中沉重的歎了口氣,想起不久前自己差點被這裡給吸光全身靈力,他不禁依舊有些後怕。
“以後,這裡應該不會再來了吧……”張郎中再次留戀的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石門,喃喃說道。
說完卻是再不遲疑,轉身便拿起蠟燭走進昏暗的通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