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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決》》第1章 神秘的少年
大雪紛紛揚揚的下了一整夜,清晨的小漁村一片銀裝素裹,天地之間一片寧靜。不時會有幾聲寒鳥的叫聲和枝柯折斷的聲響傳來,隨後便即消逝,反倒使這天地之間顯得更加的沉寂。

  “吱呀”一聲門響打破沉寂,小辰魚從門縫裡探出可愛的小腦袋,她向街道上望了望發現並沒有人,於是歡呼一聲便跳到了街上,一邊奔跑一邊歡笑道:“真好,下雪了……”聲音如同夏日裡林間鳴叫的鳥兒一般清脆悅耳,奔跑的身影猶如歡快的精靈。

  母親說每一片雪花裡都有天神種下的種子,對親人的思念可以令這種子發芽,通知給遠方的親人。受母親的影響辰魚從小便喜歡雪“爹爹,你又聽到小魚的呼喚嗎?”辰魚在心底默默的念到。

  然而她畢竟隻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想要讓她長時間停留在感傷之中實在是太過艱難,隻是片刻功夫她便再度回復到先前的歡快之中。

  此刻她竟已在雪地上堆起了雪人。只見她左一捧右一捧的把雪攏成一堆,稚嫩靈巧的小手不斷的拍拍打打,周邊的雪很快便被她清掃一空。

  辰魚向四周看了看,看到不遠處有一塊隆起的地方,那裡明顯比其他地方雪要厚實一些,辰魚歡快的跑了過去,捧起一捧雪便跑向她那半成品的雪人,隆起的地方很快便矮了下去。

  “呀”辰魚驚呼一聲,就在她再次捧起一捧雪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盡然看到雪下露出一塊暗金色的布塊。辰魚放下手裡的雪,從旁邊撿了個小木棍,很是小心翼翼的挑了挑那暗金色的布塊,見並沒有什麽異樣發生,於是膽子打了起來伸出稚嫩靈巧的小手輕輕的摸了摸,感覺很是柔滑舒服。“這世上竟然還有這樣舒服的布,要是做成衣服穿在身上……”小女孩心裡美滋滋的想著。

  辰魚把布塊從雪堆裡又扯出來些,上面繡了很多奇怪的花紋,隻是那繡工比村裡最為靈巧的巧姨繡的花草要美上不知多少倍。這一下便勾起了小丫頭的好奇心,她用力把那布塊一扯,布塊上的積雪被抖落下來。

  “啊”辰魚驚得俏臉蒼白,布塊竟是一件衣服穿在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身上。

  少年雙眼緊閉臉上毫無血色,身上的衣服也破爛多處,渾身上下盡是血汙。看上去竟很是淒慘。

  辰魚嚇得渾身哆嗦,驚叫著跑回屋裡,搖著尚在熟睡中的母親喊道“娘親,娘親,你快起來呀,外面死了個哥哥好嚇人啊。”

  辰馨從沉睡中驚醒,發絲雖然凌亂,卻依然不失美態。她知道自己這個女兒雖然平日裡很是頑皮,但是卻極少在自己面前說假話,而且女兒那驚嚇的模樣也不似做假。當下迅速地把棉衣披在身上,慌忙的穿束了一下,拖著一雙棉鞋便跟著辰魚奔了出去。

  當辰馨看到那躺在雪堆裡的少年時心口沒來由的一痛,這樣一個才七八來歲的少年究竟是為何竟要遭受這般苦難?!辰馨上前把少年扶起,顫抖著將手探到少年鼻尖,一股若有若無的熱氣輕觸到她瑩白纖細的手上。

  “呼”辰馨吐了口氣,“還好,還有呼吸。”說著抱起少年便奔向家裡,同時對辰魚道“小魚,快去村東頭找你張爺爺來。”辰魚應了聲轉身便往村東頭跑去。

  辰馨把少年放到尚有余溫的床上,翻箱倒櫃總算翻出幾件厚實寬大的棉衫。當她除下少年身上被雪水浸透的衣衫時,卻看到少年貼肉穿的內衣竟是一幅繪有山河社稷的圖畫,而這內衣竟是半點未濕,少年脖頸間掛了一個金燦燦的長命鎖,看那模樣到不像是鍍金而是純金。辰馨不由的一愣,但卻並未有所猶豫,現在可不是欣賞圖畫和金鎖的時候。少年身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更是令人心悸。辰馨此刻也顧不了那麽許多,很快那厚實寬大的棉衫便套在了少年身上,隻是看起來卻是有些不倫不類。

  辰馨為少年蓋上棉被,並沒有等太久便聽到門外傳來小丫頭的聲音。對於女兒的辦事效率她還是挺認同的,小丫頭平日裡在自己面前卻是很是乖巧,她可不會如此偏聽偏信,她可是知道小丫頭在村子裡被別人稱作什麽――小魔女!

  “爺爺,你快點啦――”

  “哎呦呦,停停停,別扯我的胡子,就這幾撮胡子都快被你扯光了。”

  “哼,誰讓你那麽慢,要不是我說要燒你的藥園子你老人家現在說不定還在呼呼睡大覺呢――”小丫頭俏皮的說道。

  說著只見小丫頭扯著一個滿頭銀發的老人少的有些可憐的胡須進的屋來。

  辰馨一陣頭大,這丫頭在張郎中面前總是這樣沒大沒小,一邊起身向張郎中行禮一邊呵斥道:“小魚,不得無禮。”辰魚聽得母親的呵斥忙躲到張郎中身後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娘親呵斥她時的表情一點也沒有嚇到她。

  “不妨礙,我就喜歡這丫頭的活潑勁。”張郎中呵呵笑道,這丫頭雖然頑皮但卻給自己平淡的生活帶來了不少的樂趣。

  張郎中這樣說來,辰馨也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要說村裡面她最尊敬誰,當然是眼前這位張郎中。張郎中是遠近幾個村落唯一的一名醫生,不僅醫術高明為人也是相當的和善。若是論及年歲輩分也是最長,而且這麽幾年來若非張郎中多番照顧她們孤女寡母的生活恐怕要難上很多。但是張郎中平日裡對小丫頭卻是寵愛的緊,平日裡小丫頭若是闖了禍怕她打罵都是跑到張郎中家避難。辰馨能夠感受的到,張郎中是把小丫頭當親孫女一樣看待了,所以才對小丫頭如此寵愛,這也就照成了小丫頭平日裡在張郎中面前最是沒大沒小。

  “小丫頭這麽早就把我從床上拉起來不會是你生了什麽病吧?”張郎中疑惑的問道,不過他很快便自己否定自己的問話,“可是貌似你自從八年前來到這村子以來就沒有生過什麽病吧?”

  辰馨尷尬的笑了笑,對於張郎中的疑問她當然不可能直截了當的告訴他自己根本就不會生病,尊敬和傾吐心中的秘密完全是兩碼子的事,這個時候什麽都不說反而是最好的選擇。辰馨直接把話題從自己身上轉移到昏迷的少年身上,將整個事情的經過和張郎中說了一遍。

  其實也沒有什麽可說的,無非便是小丫頭起得早正玩堆雪人的時候發現了這少年,然後自己把少年帶回了家裡讓小丫頭去喊他前來醫治,沒有太過複雜,因為事實便是如此的簡單,她也無須太多的言語去修飾。

  這時張郎中方才注意到躺在床上已經換了一身厚實寬大的棉布衣衫的少年。張郎中瞄了眼放在旁邊的少年身上換下的那暗金色布料做成的卻已破爛不堪的衣衫,心中不由的暗自驚訝,這少年究竟是什麽身份,竟能用如此奢華的布料來做衣衫。

  張郎中緩緩的走上前伸出一隻乾枯的布滿鄒紋的老手輕輕的將手指搭在少年手腕上,閃著精光的老眼微眯著,小心翼翼的探查著少年身體的狀況。

  感受著少年那若有若無的脈搏張郎中眉頭漸漸皺緊,少年體內的傷勢遠比表面看上去的嚴重許多。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對少年而言並非真正的致命所在,真正威脅少年生命的是少年體內一道陰冷致邪的氣息正在不斷地破壞著少年體內那原本就已經錯亂不堪的經脈,腐蝕著少年脆弱的髒腑,而這一切無疑正時刻吞噬蠶食著少年體內那少得極其可憐的生機。況且還不止如此,就算是一個健壯的成年男子在雪地裡凍上一夜此刻隻怕也已經魂歸九幽了,這少年雖然不知為什麽能夠憑借著孱弱不堪的身體到此刻仍是一息尚存,然而他的身體此刻卻是嚴重的被寒毒侵蝕,體內原本應該溫熱的血液此刻卻已是冰渣遍布,隨時都有凝結成塊的危險。

  “張伯,這孩子……?”看到張郎中臉上的凝重,辰馨小心翼翼的詢問,生怕張郎中口中吐出不好的消息來。

  “比想象中的還要嚴重許多。”張郎中歎了口氣說道。

  “那還有沒有希望……”辰馨問道,心卻早已提到了嗓子眼,水晶般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盯著張郎中。

  張郎中眼含深意的看著眼前這個平素淡然的女子,不明白為何竟會對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如此的關心緊張。

  被張郎中這般盯著,辰馨竟是沒來由的有些局促,語氣有些閃躲的說道“這孩子這般可憐,張伯想辦法救救他吧。”

  張郎中收回目光歎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一方布帕攤開在邊上,上面卻是密密麻麻的布滿了銀針。張郎中取過腰間的葫蘆打開塞子,頓時濃鬱的酒香撲鼻而來,“小丫頭去拿隻碗過來”接著又對辰馨說道“把這小子的衣服都脫了吧,我待會先施針保住他的性命,要想完全醫治好還缺少幾味藥材,剛好我這有這幾種藥材,待會施完針便回家去取。”

  趁辰魚去拿碗的空檔,張郎中仰頭灌了口葫蘆中的烈酒,頓時感覺一陣神清氣爽。

  不多時辰魚便將碗拿了來,張郎中接過碗將葫蘆中的烈酒在碗中倒了小半碗,從懷裡摸出火折子將烈酒點燃,赤紅的火苗微微顫動。“脫了他的衣服”張郎中說道。

  辰馨有些猶豫,她想起之前看到少年胸口的那山河社稷圖,不知道張郎中看到這與眾不同的圖案會做何感想,還願不願意醫治少年。

  “怎麽……”張郎中看出辰馨的猶豫,眉頭微皺的問道。

  辰馨咬了咬朱唇,眼神卻是堅定了下來,現在除了眼前的張郎中貌似沒人能夠醫治這少年了。

  辰馨走到床邊輕柔的除掉少年身上的棉衣,頓時一張繪有山河社稷的圖案映入眼簾。一股古樸蠻荒的氣息迎面撲來,烈酒燃燒出的火焰竟是搖曳了起來,正捏著銀針在火焰上炙烤的張郎中頓時一愣,一動不動的盯著少年胸口的圖案,眼神中滿是驚愕。

  “爺爺,你的手要成烤豬蹄了……”小辰魚咯咯地笑道。此時的張郎中哪裡是在炙烤銀針,分明是在將自己的手放在火焰上燒烤。

  經辰魚這麽一說,張郎中立刻便感到手上傳來一陣灼熱,張郎中趕緊把手縮了回來在空氣中甩了幾下之後灼熱感方才退去,尷尬的笑了笑說道“人老眼花了,連手放到了火焰上都沒看清。”

  辰馨也是微微一笑,雖然心中明白是怎麽回事,卻也並沒有點破。

  張郎中將布帕中的銀針清理過來一遍之後對辰馨說道“你先讓開點,我為這小家夥施針。辰馨拉著很不情願的辰魚向後推開,遠遠的望著張郎中的動作。

  張郎中手上捏著的銀針一根根刺入少年的肌膚,張郎中的雙手飛一般的迅捷,手指更是在少年身上不停的推拿按動,絲毫不顯老邁,看的旁邊不遠處的辰馨一陣驚訝,這一番動作下來即使是個年輕壯碩的小夥此刻恐怕也會在這寒冷的冬日裡大汗淋漓,可是此時的張郎中不僅一點汗未出,更是看不出絲毫的疲態。

  沒過多久,少年身上已是密密麻麻的插滿了銀針,模樣看起來倒是更像是隻刺蝟。辰魚看了感覺有趣,便要咯咯笑出聲來,卻是被辰馨及時的捂住了嘴巴,此時正是關鍵時刻,辰魚這一笑勢必要讓張郎中分神,到時要是釀下不好的惡果出來可就不好了。

  張郎中在辰馨母女的驚愕中終於完成。張郎中深深的呼了口氣,心中默念道“總算是沒出什麽差錯,這番動作下來即使他表面上看不出什麽疲累,但是心理上卻也是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你先好好的看著他,最好先燒上一桶熱水,我回家取些藥材。”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

  張郎中匆匆的趕回家,走在路上時不時會有三三兩兩的村民聚在一塊談論著,時間竟已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大半日。村民們看到張郎中紛紛問候,但是張郎中卻是不怎麽回應,不禁令看到的村民們一陣愕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事能令一向悠閑自得的張郎中如此的行色匆匆。

  張郎中一把推開院門走了進去,又立刻轉身將門關嚴,一刻不停的來到藥房。張郎中盯著眼前的藥櫃深吸了口氣,旋即仿佛下了什麽決定似得,快步走到一個藥櫃前,顫抖著將手伸向其中一個藥櫥,緩緩的將藥櫥拉開,一陣刺鼻的草藥味撲面而來。張郎中卻是將那藥櫥直接從藥櫃上卸了下來,將手伸向那已經空無一物的櫥閣在裡面一陣的摸索。不一會卻又是把手抽了回來,將那被卸下的櫥櫃從新裝了回去,隨即眼睛卻是眨也不眨的盯著櫥櫃旁的地面,口中不停的喘著粗氣,仿佛這一番動作下來竟比先前那一陣繁瑣的針灸推拿還要勞累。

  整個藥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隻有張郎中粗重的喘息的不停的在回響,整個藥房竟是透漏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嘎吱……”一陣響聲傳來,藥房的地面一陣顫動,緊接著只見一塊地板竟是在緩緩的向旁邊滑動。伴隨著地板的滑動整個藥房也是在此刻一陣顫動,仿佛隨時都會倒塌一樣,但卻是異常頑強的堅持了下來。

  地板滑開,一個漆黑的洞口映入眼簾,張郎中取出火折子點燃了放在櫃台上的一台蠟燭,緩緩的走進漆黑的洞中。

  昏暗的燭光輕輕搖曳,踢踏踢踏的腳步聲不時的傳來,蒼老的身影邁過黑暗緩緩的向前移動。也不知走了多久,張郎中穿過層層地道終於看到眼前出現一道石門。張郎中將蠟燭放到石門旁的燭台上,在石門上一陣摸索,在角落裡找到一個五指張開的手印,剛好有成人手掌大小。張郎中深深的吸了口氣,平息了一下略微有些躁動的心情,右手手心裡竟是緩緩綻放出水藍色的光芒,光芒漸漸擴大最後將整個手掌都是覆蓋在這水藍色的光芒之中。

  張郎中將手緩緩的按在石壁上的手印上,手掌上的水藍色光芒此刻卻是更加濃鬱了幾分,藍光泛起波紋緩慢的向手印流動,然而那流動的速度卻是在緩緩的加快。

  隨著水藍色光芒的緩緩流動張郎中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他體內那水藍色的光芒也並非是無窮無盡的,此時早已流失了大半,然而直到現在這手印卻是半點反映也沒,若是這般下去隻怕自己體內的水藍色光芒並不能支撐太長時間。

  “嗡”就在張郎中體內的水藍色光芒將要後繼無力之時,一陣悶響陡然傳出,水藍色的光芒也是在這一瞬間明亮起來,刺得張郎中無法睜開雙眼。張郎中在這一刻心中卻是一陣驚恐,明光綻放的瞬間他體內的水藍色光芒也是瞬間洶湧而出,差點便把他體內的水藍色光芒一抽而空,若是真的那樣……此刻他竟是有些不敢想象此事的結果將會如何。

  “轟隆隆……”石門藍光閃爍,顫抖著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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