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菜市口街尾,酒樓內。
“哎喲喂,這不是王大人嗎?哪裡來的風,把您吹到我這裡來咯~”
“好好好,小的知道,低調低調,還是原來的老地方唄~”
“誒?那周秀才怎的不見了?這一轉眼的功夫,跑得倒比兔子還快!真是個該千刀萬剮的狗雜種,今日的工錢一分也別想拿了!”
“是是是,您幾位爺往二樓甲子號包廂有請。”
前院酒樓內傳來一中年女子高亢的吆喝聲,這聲音猶如黃鶯出谷,清脆悅耳,又似銅鑼鳴響,振聾發聵,哪怕是隔壁的鄰居都能聽到。
人們不禁忒了聲:“這老婆娘的聲音如此勾魂,騷裡騷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開的是個青樓呢!”
聲音傳至後院庫房,一具原本涼透了的屍體猛然睜開雙眼。
正是方才轉生重活一世的周文。
他如同陷入冰凍之中,正在慢慢解凍,緩慢僵硬的坐起身來,嚴重瞳孔渙散,確是還沒有清醒過來的樣子。
在他面前則展現著一個白色透明的方框,方框內寫著模糊的字跡,周文定睛看去,只見上方赫然寫著:
【志名:周文。】
【志類:怪異。】
【志述:其斬首之際默念「玄君七章秘經卷一仙砂返魂章」,得「黃衣之王」氣息點化,進入不生不死之境。是生死者,一氣聚散爾。不生不死,而人橫計曰生死。】
【注一:每頌念此殘訣,則更加靠近「黃衣之王」,可逐漸獲知「玄君七章秘經」後續章節,若其氣息吸收過多則轉化為「食屍鬼」的怪異之屬。】
【注二:「食屍鬼」介於生死之間,混沌愚昧,厭光獨居,具有強大的身體機能,以人及腐爛之物為食,食百人可進階。】
【注三:可豁免轉化為「食屍鬼」之屬。】
【注四:可豁免食屍鬼愚昧食人厭光,保留神智,身體與正常人無疑。】
【注四:已自動豁免轉化為「食屍鬼」】
...
周文愣了少許,才反應過來。
之前的些許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如那詭異蠕動的血肉是何物,為何自身突然可以獲得這轉生之力,為何腐爛屍體會更加吸引自己,看來所有命運的饋贈都在冥冥之中標記好了價格。
不過這一切都被自己靈魂之中的能力所抵擋,才讓自己免於變成那食人的怪物。
“白嫖真爽啊!”周文暗自想道。
至於自己是否會再次念誦那「玄君七章秘經」,嘗試獲取後續的章節,這是斷然不可能了。
不作就不會死,他可不敢作死的測試自己這金手指的邊界值,萬一玩脫了,就萬事皆休矣。
收攏下思緒,周文也逐漸適應起來了這具身體。
甩了甩僵硬的手臂,靈光一閃,趕緊打開褲子瞧了一眼算。
“呼~封建帝國那麽多太監,之前轉生的時候沒來得及查看,還好,還好,兄弟健在!”周文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放松下來,朝床上倒去。
“不過,這哥們到底是怎麽死的?”
如同聽見了他的疑惑,腦海中一團白光在他腦中乍現。
除了此人平平無奇的生平,還有一段“淒美”的愛情。
此人居然也姓周,字秀才。
是一落魄書生,二十一二歲考取不上狀元,家中也無老幼,又逢戰亂之地,被當前酒樓的老板娘收留,勉強在店裡做一個算帳先生、店小二、洗碗工、打下手的廚子。
算是每周從早上的巳時起,工作到晚上的亥時止,也就是現在的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
其身兼數職,每月僅休息4天,雖然他從來也沒休息過。
就這,他每個月的月錢也才不過二錢銀子。
不過他每天都是開開心心的樣子,因為他有個和他相愛的女子會經常從此路過,他每次的休息時間都會找這個女子一同逛街遊玩,不亦樂乎。
此女子是他們在年初的蒙面燈會上認識的,他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被這個女子所吸引,多次找老板娘預支薪水帶著女子消費。
奈何他們相愛了不過半載左右,男子偶然一次提起腰帶女子一起乘著年關,去遠處的城裡一起玩。
當然,男子更多的是想一起過夜,也想檢驗下這個女子對自己的喜歡程度。畢竟這麽久了,他也只是摟摟腰,摸摸手,連個小嘴都沒親過。
要知道在這個被西方思想衝擊的邊關城市,這樣遵循古禮的女子還是少見的。
不過男子內心其實也是尊重女子的,只是想著大家一起出去玩,然後過夜大不了不碰她便是。
可惜的是最後女子還是拒絕了男子,男子內心裡一沉,回想起這半年在女子身上消費的錢倆,也有近4兩銀子有余,結果最後什麽都沒鬧個好。
一切的轉折,都在此時埋下了伏筆。
男子畢竟也是個血氣方剛的普通人,確是在某個白天,與女子說著自己身體不適,在酒樓內靜養。
實則跟著好友一起去燈會上遊玩,和另外一女子相談甚歡,緩解最近的糟糕心情。
卻沒想在下一個轉角碰見了女子,男子預想解釋,女子並沒有給男子解釋的機會,轉身便推開人群跑的不見蹤影,只有臉頰之下滑落的淚珠滴落在男子手中。
為此,男子還難受了一整天。
次日,再次打算在燈會上找一女子緩解心情。
卻見昨日跑開的女子則和另外一個男子說說笑笑,不亦樂乎。
男子此時內心如同被一隻大手死死抓住,無法呼吸,頭暈目眩,最後也不知怎麽的回到了自己的柴房,懊悔著自己的所做所為。
那也是他最後一次見到這個女子,聽聞好友提起,這個女子經常出現在燈會上,和不同的男子說笑打鬧。
最後一次聽見女子消息的時候,便是男子再次去燈會才發現,當初自己尊重守護著她的古禮的女子,此時確能非常放蕩地倚靠在另外一個陌生男子喝酒接吻。
說著什麽你得給我買車馬,每月不少於一兩銀子才行。
什麽只有滿足這些了才可以入她的閨房,什麽自己可是純愛,要找尋真愛啊之類的話。
在陰暗的角落看到這一幕,腦中如同雷擊,原來自己當初就是一個被吊著的凱子,原來是沒有什麽古禮的。
胃部一陣蠕動,早上剛吃的飯食也吐了出來。
渾渾噩噩的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卻是再也沒有了一絲找樂子的心態。
在路過一個石橋之時,橋下突然騰起一個灰色人影,往著男子臉上吐了一口霧氣。
那團人影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便鑽入河裡不見了蹤影。
男子無所察覺,再次回到家中,手中卻提著剛在藥店偷拿的砒霜。
一口下肚,留下一句:“介個就是愛情?”
結束了此生。
而其魂魄卻不見了蹤影,再後來就被周文附身重活過來。
...
周文沉默良久,才慢慢緩過神來:“愛情?我愛你麻麻的麻花情。”
就為了一個女人,就了此殘生?
要不要這麽的卑微啊,什麽新世界的沸羊羊啊。
喜洋洋沒力氣了,要不然你去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