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不是舔狗,有機會的話,我會報答你的。
“最後,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周文嘀咕了一聲,歪嘴一笑。
他站直身子,感受著身軀與靈魂的契合程度逐漸完善,便開始在這個房間內走動。
這個房間本來就是小,只有一個簡單的書桌,和一個發黃的床被,零零散散散落在地的紙巾球。
周文揉了揉鼻子,房間內圍繞著石楠花的味道,讓他有些許的不適應。
他爬到床頭,打開窗戶,讓東邊的暖風和日頭照進房間。
耳邊傳來嘈雜的市場叫賣聲音,清風吹過周文的長發,感受活著的氣息。
少頃,周文根據原身的記憶翻身下床,在床底的角落找到一個破舊泛黃的冊子。
簡單翻看兩頁,就知道這是如同日記一般本子。
雖然周文可以無障礙閱讀周秀才的一生,但是畢竟不是親身經歷,只是如同電影化一般在腦中劃過。
礙於記憶的模糊性,多少對於當前的世界還是有點陌生。
若是能夠通過周秀才日常記錄的日記,就能更快的了解當今的物價和社會形態了。
“這世界神神鬼鬼的,危險至極,就說那橋底的灰色人影,就直接要了周秀才的小命。”
“萬一我哪句話說漏嘴了,讓人知道我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豈不是被人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好不容易有個可以融入這個世界的身份,還是苟起來好一些。”
“話又說回來,這個世界有永生一說嗎?”
周文念叨了幾句,隨手翻開日記。
...
“昌聖歷二年,一月三,晴,無風。”
“我周秀才年幼之時可是遠近聞名的天才童生,哪能想到了如今這般田地,不知祖上若泉下有知,會不會怪我這不孝子孫。”
“剛來此地結識的混混頭子陳二牛,當初我給他隨軍的哥哥寄過幾封家書,讀過他哥哥寄回來的信件。”
“卻沒想此人如此豪爽,幾次三番邀我去那翠香樓體驗一番。”
“還是當讀書人好啊,隨便露幾手,就讓這群下九流如此善待於我。”
“雖然他吹噓著什麽翠香樓的翠果兒技術一流,惟妙惟肖的。”
“但是我乃一正人君子,雖現在淪落至此,但是也不會去那種地方的,我嫌他們髒。”
“寫到這裡,我忍不住又直起來了自己的身子,自己身上的長衫更加雪白了一些呢。”
“我果然是一個品德高尚的人”
“嘿嘿”
“今日心情:驕傲!”
...
“昌聖歷二年,一月六,天陰,無風。”
“陳二牛又再次找上門來,說什麽最近翠香樓新到了一個姑娘,肌膚如玉,面容高冷中帶著一絲鄙夷看了他一眼,讓他神魂顛倒,找我借點錢,九出十三歸,下月月末還我”
“我當機立斷的拒絕了,說我們的感情怎麽還能要利息,直接塞給他三百文錢作為支柱他夢想的敲門磚。”
“他大吃一驚,說我這個兄弟他認了。”
“當然,我絕對不是因為陳二牛眼神之中色欲熏心的瘋狂,和他腰間別著的沾血匕首。”
“我輩讀書人,剛正不阿!”
“今日損失三百文錢,又給我那婆娘花銷了七百文錢,看來下個月又得找掌櫃的預支下薪水了。”
...
“昌聖歷二年,一月九,落雨,大風。”
“陳二牛這家夥怎麽天天找我啊?真該死,要不然去官府舉報他勒索我?”
“算了,他大舅媽的三姑姨的外甥是咱縣裡的捕快。別最後給我打下獄了。”
“哎,若這是庶民的命,我萬世王朝空有無垠的境。”
“刪了刪了,好家夥,這要是讓人發現,我八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
“昌聖歷二年,一月十一,天晴,無風。”
“我收回昨天說的話,這陳二牛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那翠果兒真的是吹彈可破的肌膚,那技術,那腰肢,那面容”
“嘖嘖嘖,就是有點貴了,要一百文錢。”
“我倒是想看看那冷豔女子的水平,好好的教教她什麽在讀書人的厲害,可惜得二兩銀子,太貴了。”
“最近花銷太大,還是多用用紙吧,節約點,我還有個不讓碰的婆娘要花錢呢。”
....
“昌聖歷二年,二月十八,天晴,無風。”
“今日無事,尋翠果兒”
....
“昌聖歷二年,二月二十二,天晴,大風。”
“我好好的一個讀書人,怎麽在鏡中如此憔悴。”
“是了,最近去翠香樓太多次了”
“我被酒色所傷,竟如此憔悴!”
“自今日起戒酒!”
....
“昌聖歷二年,二月二十三,小雨,微風。”
“今日無事,尋翠果兒”
....
“昌聖歷二年,三月十二,天陰,無風”
“聽聞路上行商談起,隔壁福報縣最近買了一些異人,渾身跟石頭一樣硬。”
“這群石人居然都不用管飯管住,他們自己隨處找個山地爬下歇息就行,而且他們一年的工錢居然只要一個荒廢的山頭作為棲息之地。”
“而他們之中的年老者,可以每天沒日沒夜的工作,聽說是修煉著什麽凌凌漆的秘密法門。”
“他們這不是打亂我的市場嗎?希望掌櫃不知道這個消息,不然我這工錢又得克扣不少”
“今日心情煩躁,這群該死的老石人!”
“殺殺殺殺殺殺殺!”
...
當周文拿起手中的書冊, 初看似乎只是一本普通的帳簿,然而其實更像是他的日記。
或許因為這些文字最初就是由“他自己”所撰寫。
一開始,周文對這些文字感到陌生,但隨著翻閱的深入,他逐漸完全沉浸其中。
在這個過程中,周文逐漸感受到了對這個世界的陌生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真實感和融入感,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來。
時間悄然流淌,日頭剛剛爬到正午,熾熱的陽光透過窗欞,在房間內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周文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投射在地上。
“哐哐哐”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傳來一個粗壯漢子的大嗓門:“周秀才,你在不在?”
“掌櫃的說了,你要是醒了,就趕快上樓去侍候大人們用膳。”
“你要是敢裝聾作啞,那你就別想再幹了,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那壯漢的聲音中透著一絲不耐和急切,似乎對周文的磨蹭有些不滿。
同時,又隱約流露出幾分期待,似乎周文不回答自己,被掌櫃的責罰了,那自己豈不是就可以做掌櫃的的心頭好了?
一念至此,壯漢轉身就要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在的,前面帶路。”
房間內聲音平緩,卻又透著一絲威嚴,壯漢不由得止住了腳步,朝著這邊望去。
只見門掩之內,站著一位身著墨綠色長袍的男子,頭髮用道簪隨意綁縛在背後。
他面容憔悴,卻又透著一股莫名的氣質,平靜地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