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有泡好的茶,是你師娘與知子在去年十月底摘的,你嘗嘗。”王庭之一邊寫著信一邊道。
“好嘞。”陳青丘應道,直接坐到椅子上,端起茶品嘗。
“好喝,師娘真是有心了。”陳青丘喝完後評價道。
“你師娘知道為師就愛這一口,別的茶再好,再名貴,終是不及啊。”王庭之抬起頭笑呵呵道。
“師父,別秀了,知道你們恩愛。”陳青丘被秀得頭皮發麻。
“老夫老妻的事,怎麽能叫秀呢?”
“您說得都對。”陳青丘懶得爭。
“等為師寫完這幾封信再和你說。”
“不急,慢慢寫。”
然後起身在師父的書房內開始翻翻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麽稀奇玩意,有就打包帶走。
不過轉了一圈,都是些原來的老物件,沒啥稀罕東西。
“別找了,沒啥稀罕玩意,都被你薅光了。”王庭之無奈道。
不回頭都知道這臭小子在幹什麽,這房裡的稀罕玩意,早就被他薅得七七八八了。
放下毛筆,拿起剛寫完的青色信紙吹了一口氣,上面的墨水瞬間就幹了,隨後將青色信紙折好,放進一個青色的信封之中。
放好之後,直接往身後的窗外一扔,馬上便有一隻青色毛羽的大鳥,將信封接住,銜在喙中,朝東邊飛去,轉眼間便在十裡之外。
“我就隨便看看。”陳青丘坐回椅子中面不改色道。
“信你個鬼。”王庭之呵呵道,臭小子壞得很。
然後又正色道:“祝賀你。”
“謝謝師父,沒有賀禮嗎?”陳青丘恬不知恥道。
“你是真的會。”王庭之有些無奈,但還是好聲好氣地說道:“沒想到你破鏡這麽快,還沒來得及準備。”
“那等你喲。”陳青丘目露期待道。
“一天天沒個正形,都什麽身份了,也不曉得要穩重一些。”王庭之歎氣道。
陳青丘默默喝了一口茶,故不做聲,但也收斂了一些。
“說正事,昨夜收到拒妖長城的來信,妖族大舉攻城,四方長城都是如此,我輩修士死傷慘重,當然妖族也好不到那去,自古以來,四方妖族各自為戰,從不成群結黨,如今卻同進同退,顯然妖族之中,出了不得了的妖物。”王庭之沉聲道。
“這事剛剛謝師姐和我說了。”陳青丘正色道。
“恩,妖族雖然現在暫退,但種種跡象表面,此次突襲必定是謀劃許久,那自然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所以目前來說,四方長城防守壓力很大,有些城段都發來了求援信。好在你及時破境,如此一來,那些玉京境的大妖便有應對之法了,所以要你到拒妖長城走一遍。宗內余下閑散人員,也要分派到拒妖長城各處,以此應對此次妖族突襲,但由於時間緊迫,估計今天晚上調令就會下來。”王庭之如實道。
“沒問題,那拒妖長城內的妖物怎麽處理?”陳青丘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
“城內的妖物異動,你不必擔心,宗內已與其他四大宗商議妥當,也抽調了部分人手,聯合各路正神來處理此事。這些蠢貨,也懂得裡應外合,動靜不大的,就略施懲戒,放它一馬。若是鬧騰地厲害的,那就死吧!若非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輩修士心善,這些妖物本就不該活在城內。”王庭之目露寒芒道。
陳青丘聽出了師父後半句的凌厲之意,很顯然,這次妖族突襲,讓他這位掌管天下萬宗的領頭人,很生氣了。
“果然滴水不漏。”
王庭之聞言,笑道:“你以為我們柢山宗和四大宗門是吃乾飯的?這都是小場面,那些老怪物們,可一個都還沒出面呢。不過目前局勢來說,完全不需要他們插手,老怪物們年紀也大了,年紀大了就該無所事事地頤養天年,不該再去勞煩他們,這天下之人,就該好吃好喝地供著他們!”
“吊!”陳青丘豎起大拇指道。
“沒文化的人是這樣的,一個吊字行天下。”王庭之恥笑道。
陳青丘被懟得啞口無言,都想搬出“王大哥”拜把子的事,不過想想還是算了,這時候作死,指不定要挨頓毒打,還不能還手。
“師父你先忙,我去探望一下師娘。”陳青丘直接選擇開溜。
“去吧,天天念叨你呢,我都聽煩了。”王庭之擺擺手道。
“徒兒告退。”陳青丘道。
說完,便一溜煙跑了。
後山中有一座相對特殊的小院內,所謂特殊,也只不過比其他小院大了一些,多了幾個菜圃,余則並無二般。
在小院菜圃之中,有一白發老婦人,著一身素衣,正拿著鋤頭給葵菜苗松土。
想必是年紀大了,彎腰鋤不了多久,便要直起身子骨歇息一會。歇好後,正欲躬身,便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師娘!”陳青丘站在院門口喊道。
見師娘又在乾著農活,趕緊往菜圃之中走去,邊走邊著急地問道:“師娘,怎麽又下地乾活了。”
“誒,丘兒。”老婦人開心地應道,接著道:“這不是閑不住嘛,我又不像你師父那樣,一天忙到晚。”
“但師娘現在腰不好,宗內的醫師也交代過,盡量不要乾農活,師娘倒好,還鋤起地來。”陳青丘走到師娘旁邊,趕緊扶著她往菜圃外面走去,然後說道:“師娘先歇著,我幫你鋤。”
“不用你鋤,怎麽一來,就幫我做這做那的。”老婦人拉著陳青丘的袖子,死活不讓。
“師娘,眼看都快中午了,我還沒吃飯嘞。”陳青丘指著天空說道。
“那行吧,我去弄飯。”老婦人一聽陳青丘還沒吃飯,立馬答應。
只是看見陳青丘削瘦的臉,又心疼道:“聽你師父說,你又閉關了,我去你院裡看了好幾回,都沒見到你人,昨兒除夕夜,本想進去叫你,可你師父死活都不讓,說什麽緊要關頭,打擾不得,再看看你,都瘦成啥樣了!修行是重要,但總得按時吃飯吧!”
“所以,這不一出來,就到師娘你這來了嘛。”陳青丘笑眯眯道,心中感到無比的溫暖,有人掛念著就是好啊。
“行行行,這就去弄飯。”老婦人說完便去了庖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