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院門口,發現院內的門被打開,走近一看,發現師娘和陶謝兩位師姐已經來了,三人正坐在井邊,撐著油紙傘清洗陳青丘扛回來的兩大麻袋食材。
“師娘,陶師姐,謝師姐,你們這麽早啊。”陳青丘小跑進院內喊道。
“這還早?再過半個時辰都酉時了,你是想請我們吃宵夜吧。”謝靈韻回頭瞪了陳青丘一眼,不滿道。
“莫慌莫慌,這不來了嘛。”陳青丘連忙端個小凳子,打把油紙傘加入他們。
“沒事,韻兒,來得及,這麽多人呢。”老婦人趕緊笑著打圓場道。
“哼!師娘你就慣著他吧。”謝靈韻哼了一聲道。
陶知子清冷的臉上,毫無表情,仿佛置身事外,默默地洗著菜。
沒過多久,四人便將需要清洗的食材,全部清洗好了,然後一一搬入庖屋,開始切菜。
陳青丘則去淘米,然後燒火,先把米飯蒸上,米飯蒸上之後,便幫忙切菜。
等到食材一應切配妥當,已然酉時了,由於下雨的天氣,陰雲密布,此時眼看便要入夜了。
沈不器和白蘇早就來了,兩個人坐在一起磕著瓜子,不知道在聊什麽。
十幾個菜弄好後,已經酉時過半,等菜端上桌子後,師父和師叔伯才姍姍來遲,陳青丘看到他們臉色不太好,都是眉頭緊鎖,估摸著拒妖長城那邊又出了事。
見人到齊後,陳青丘趕緊招呼大家落座,八仙桌坐不下,陳青丘只能搬個凳子搭個角。
落座完畢後,師父和師叔伯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不少,勉強有了些笑意。
“開飯了開飯了,嘗嘗這個新菜,看看味道怎樣,這可是我下午看菜譜書上現學的菜。”陳青丘見氣氛有些不對,趕緊活躍一下氣氛。
“來,大家都吃菜,嘗嘗青丘的手藝。”王庭之也招呼大家吃菜。
淺吃一會後,陳青丘叫大家把酒倒上,不喝酒的便倒上果飲。
陳青丘看見白蘇也在倒果飲,於是問道:“白師兄,不是說晚上喝點嗎?”
白蘇臉不紅,心不跳,依然淡定地往自己碗裡倒,邊倒邊說道:“哎呀,師弟,晚上真個有事,不信你問師父。”
“是嗎?師父。”陳青丘當然信你個鬼話,直接求證。
王庭之點了點頭,今兒真的有事,大家都有事。
“那讓白師兄又逃酒了。”
“飲酒人的事,怎麽能叫逃呢。”
...
見眾人倒好,於是陳青丘便端著碗站起來道:“師父、師娘、還有師叔伯,及師兄師姐們,給大家拜個年,祝大家新年快樂!”
眾人舉碗,齊道新年快樂,一飲而盡。
王庭之喝完後,又道:“諸位都把酒滿上。”
見眾人倒滿後,端起酒站起來道:“今日,讓我們一起祝賀青丘喜登玉京境大圓滿,其中的分量自是無需多言。”
“恭喜!”
眾人齊道,然後又是一飲而盡。
修行如登山,欲想登頂,必要日夜攀登,其間的枯燥與煎熬,又有幾人能經得住?
世間何故多凡物?究其原由,凡俗之物,莫不是貪歡圖樂之輩,難守孤寂,故而至死無甚作為。
合抱之木,毫末之成。千裡之遠,矽步之積。江海之大,小流之聚。
是以凡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韌不拔之志,二者取其一,都不足以成大事。
同飲完畢之後,陳青丘先敬師父師娘,然後又敬師伯與師叔,最後敬師兄姐。
只是一番下來,陳青丘發現大家興致都不高,轉念一想,也能理解。
如今外患當前,師父和師叔伯他們硬說沒有一點壓力,那無疑是假的,而且此次妖族非同尋常的突襲,更是有太多的未知。
畢竟在他們肩膀上扛著的,不僅僅是他們自己,又或是柢山宗,而是整個拒妖長城所囊括的天下之人。
果不其然,酒局草草地就結束了,連拳都沒劃,大家吃了些飯便就此作罷。
見眾人吃好,陳青丘與兩位師姐一起收拾,收拾完後泡了一大壺茶,裝了些瓜子花生,還有水果之類。
眾人一邊喝著茶,一邊聊著天,所聊的,無非就是關於拒妖長城那邊最新的消息。
“下午的時候,妖族又突襲了一次,不過拒妖長城各處都有準備,而且也往拒妖長城外派遣了斥候,在前方打探妖族的動向,所以這次倒是問題不大。”王庭之向眾人說道。
眾人默默地聽著,都沒有接話,除了有嗑瓜子的聲音,倒顯得格外安靜。
“不過,依據目前所掌握的信息來看,僅僅以現在各方長城目前輪值的守城人員來防守,戰力是遠遠不夠的,所以經過策閣與四大宗門商議,決定向長城各處增派人手,以確保萬無一失。”
“除了不器,考慮到他剛從拒妖長城回來不久,剛好城內也有許多妖族需要處理,所以他會留在宗內,而你們都要派遣出去,調遣令最遲明天早上都會送到你們手上。”
說完之後,王庭之望著陳青丘繼續道:“唯獨青丘比較辛苦,由於妖族出了不少玉京境的大妖,都沒有太好的處理辦法,所以就需要青丘四處奔波,然後與守城人員配合,將他們擊殺,。”
陳青丘聽完後道:“不辛苦,都是我輩修士義不容辭的責任。”
王庭之聽完,對著陳青丘讚許地點了點頭,又接著與眾人道:“青丘所言極是,天下之民供養了我們,守衛拒妖長城,自然是我等修士義不容辭的責任,也正因為先輩們都懷有如此崇高的覺悟,才有了我們人族安然於世的今天。”
“妖族凶猛無情,動輒身死道消,盡管設有監察以備不時之需,但難免會有疏漏,所以我希望你們在盡心盡職之外,也能夠保護好自己,希望你們能夠珍重,平安歸來!”
轉而又對著陳青丘道:“青丘,尤其是你,你是最危險的那個,不要仗著自己玉京境大圓滿,便以為自己天下無敵,或許一對一你沒有對手,但是戰爭沒有公平可言,皆是無所不用其極之徒。”
“師父,我明白,會小心的。”陳青丘點點頭答應道。
“好了,今天晚上收拾好東西後,好好休息,明天接到調遣令之後便要出發。”王庭之道。
老婦人一直在聽著自己老伴的話,知道此行凶險,雖然都喚她師娘,但實則如母的老婦人,將他們一一喊住,擔憂道:“知子、韻兒、蘇蘇,還有丘兒,你們在城上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啊。”
其五人都對著老婦人寬慰道:“師娘,不必擔心,我們會保護好自己的。”
...
等他們走後,陳青丘簡單收拾了一下行囊,就此睡去。
一夜無話,睡至雞鳴。
剛睜眼,陳青丘便聽見敲門聲,想必是送調遣令的,一開門果不其然。
接到調遣令後,陳青丘先是查閱了一番,這一看,把陳青丘震驚到了。
一則,策閣人員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竟然可以如此事無巨細地安排妥當,什麽時候到什麽位置,什麽時間該幹什麽,都標注地一清二楚,甚至連趕路的途中,都得找些事情讓陳青丘順手給做了,可見策閣處理消息能力之強大。
二則,磨坊裡面的驢都沒這麽辛苦啊,不是在趕路,就是在處理妖物,處理完妖物後,又得立馬奔赴下一個地方。
“好家夥,沒得停,根本沒得停。”陳青丘看著調遣令吐槽道。
陳青丘還以為昨晚上師父是跟他客氣一下,沒想到是真的辛苦。
時間緊迫,陳青丘趕忙去屋內拿好昨晚上收拾好的行囊,轉而就出了門,關好院門,直奔師娘那去了。
詩曰:“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
到了師娘那,發現師兄師姐都到了,師父也在,正圍坐在一起喝粥。
“青丘來了,快來吃些早飯。”王庭之喊道。
“好勒,師父,師兄師姐,你們真早。”
這時老婦人剛從庖屋端了兩碟小菜出來,看見陳青丘後,道:“丘兒快來喝些粥。”
“好的師娘。”
一邊喝粥,一邊閑聊著。
白蘇率先問道:“你們都去哪個方向?”
“我南城午山,丙午段,丁巳衛所。”謝靈韻搶先回答道。
拒妖長城分東南西北四方,又對應風水羅盤中的二十四山,一方有八山,二十山中每山又分六段,六段又細分六十甲子衛所。
“東城卯山,乙卯段,甲辰衛所。”陶知子不緊不慢道。
沈不器也緊接著道:“我去了北城,壬山己亥段,癸亥衛所。”
“怎回事,怎麽全分散各處了,我去了西城庚山,戊申段,丙子衛所。”白蘇疑惑道。
“策閣都是充分計算過才安排的,不必糾結,在哪都一樣。”王庭之放下碗筷道。
“好的,師父。”白蘇點了點頭,轉而看向陳青丘問道:“青丘,你去了哪兒?”
這一問,眾人都齊刷刷地望向陳青丘,都想知道辛苦,是到底怎麽個辛苦法。
王庭之聞言,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起身往屋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