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澤去庭院裡溜了一圈,問家丁們要了根拇指粗的麻繩,旋即回到了住處。
往書房裡一看,卻不見沈凡依的身形。
“咦!”
“她們……這是把人送哪去了?”
徐澤有些納悶。
卻見主廳南側,自己的房間燈火通明。
一時間。
徐澤眉梢一揚,眼中欣喜難掩。
洛晴雪,你可終於回來了,害老子擔心這麽久。
把沈凡依的事丟朝一邊。
徐澤大步走向主臥,隨手推開房門。
“喂!”
“你還知道回來啊!跑哪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
話還沒說完。
一陣淡淡的茉莉花香,撲面而來。
徐澤心神一凜。
當看到床榻上的場景,徐澤整個人直接石化了。
榻上之人。
根本不是與自己朝夕相處的洛晴雪。
而是剛剛吩咐,讓婢女們帶下去休息的沈凡依!
此時的她,已然醒來。
她背靠著枕頭,靜靜躺坐在床上。她神情專注,正在翻閱著一本詩詞典籍。
這本書,似乎是洛晴雪放在床頭的。
房間內很安靜,只有時不時傳出的翻書聲。
沈凡依擁衾著被子。
迎著燭光看去。
她那柔荑般的白皙手臂,羊脂玉般的香肩,玲瓏有致的鎖骨,全都一覽無遺。
順著被衾往下看,能清晰看到她那白皙欣長的玉腿,冰肌玉骨,渾然天成。
白皙如羊脂般肌膚,在燭火的映照中,顯得格外水嫰而富有光澤。遙遙望去,甚至能看到白皙肌膚下,那淡青色靜脈血管。
即便隔著被子,徐澤也能一眼看出。
藏在被衾之下的她,根本就身無寸縷……
寒冷的夜晚,被眼前火辣的場景徹底點燃。
徐澤不由想起哪幾個丫鬟。
本來是吩咐她們,送沈凡依去休息。
她們倒好,直接把沈凡依送到自己床上。
這也就算了。
偏偏他們送上來的,還是一位不著寸縷的尤物。
真不知道老頭子,平時背著自己,到底是在玩什麽花活……
察覺到異動。
沈凡依放下書本,望向徐澤。
兩人彼此對視,持續了接近一分鍾。
忽然。
沈凡依渾身一凜,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春光乍泄,沈凡依瞬間羞紅了臉。
“你……你怎麽在這裡?”
沈凡依慌亂問了一句,便連忙鑽回了被子,用被子緊緊捂住嬌軀。
徐澤隨即也緩過神。
看著一臉窘迫,面帶桃紅的沈凡依,徐澤揚起眉梢,開口打趣道:
“這是我的房間,你睡的也是我的床,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裡?”
沈凡依心中一驚。
“你的,房間?”
沈凡依迅速環顧四周,最終確認了徐澤所說的話。
一時間。
沈凡依露出驚恐不安的表情,裹著被子,縮進了角落裡。
“你……你,你要幹嘛?”
“我警告你,別亂來啊!”
沈凡依又驚又懼的表情,紅撲撲的小臉,實在惹人憐愛。
不過此時的她,身體卻極度虛弱,正需要一些時間靜養。
徐澤難得正經了一回,悠悠說道:
“放心!”
“我雖然算不上什麽正人君子,但也不會乘人之危。你身體很虛弱,好好休息就是!”
“等你身體好些,我們或許……可以為慶祝彼此劫後余生,喝上那麽一杯!”
徐澤說罷,便要轉身離去,
忽然。
身後傳來沈凡依的呼喚:
“喂!等一下!”
回過頭。
卻見沈凡依紅色小臉,低沉著目光,輕輕咬了咬嘴唇:
“謝謝你救了我……”
“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那個……幫我拿一套衣服唄。”
此時的沈凡依,秋水明眸,楚楚可憐。
對於沈凡依的請求,徐澤咧嘴一笑:
“那可不行!”
“我原本還擔心,你醒以後會偷偷逃走。”
“哈哈哈,現在好了,都不用擔心你會逃了……”
沈凡依氣急,嘟起小嘴。
“你……!”
“哼!色胚!”
說著,沈凡依側過臉去,不願搭理徐澤。
徐澤此時,反而生出幾分疑惑。
“話說……你怎麽知道,是我救了你?”
氣氛沉寂片刻。
沈凡依靠著枕頭,若有所思:
“你和那位姐姐的對話,我都聽到了。那時候……我的身體雖不能動,意識卻是清醒的。”
徐澤一怔。
微微皺下眉頭,試探性的問道:
“你……都知道了?”
沈凡依默默點了點頭,低沉著目光:
“你是不是覺得,知道真相後,我應該又哭又鬧……”
“我其實,還挺想那樣做……”
“不過……在你面前哭的話,大概會被你嘲笑的吧!”
徐澤聞言,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
“沒錯!”
沈凡依氣急,狠狠剮了徐澤一眼。
緊接著。
沈凡依沉靜下來,目光望向窗外。
時間再次沉寂。
許久後。
沈凡依才若有所思,做出回應。
“喂!”
“你不遺余力的救我,不就是想盡快簽訂合約嗎?”
“不過,你提出的要求太過分……”
“割地和俯首稱臣,請恕我做不到。即便……你此時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回答也是一樣的!”
徐澤似乎早有預料。
只是沒想到,處境如此微妙的她,竟還在心憂國事。
徐澤思慮片刻,沉沉回應道:
“怎麽?”
“合約已定,你是想反悔嗎?”
沈凡依望向徐澤,苦澀一笑:
“即便是反悔!我也絕不願意,成為大燕的罪人。”
“若真履行合約,大燕離亡國便不遠了……”
徐澤眉尖一橫,變得嚴肅起來。
“當初你挑唆仙門,以勢壓我大虞。 更是設下殺局,引我入彀。”
“如今你滿盤皆輸,卻又直接棄子掀桌!”
“你……還真是個善變的女人!”
面對徐澤的靈魂拷問。
沈凡依握了握拳頭,像是下定某種決心。
“你說的都沒錯!借仙門之勢的人是我,設下殺局的人是我,如今抵賴的人也是我。”
“所有罪責皆在我!”
“你無論對我做什麽,都是我罪有應得,咎由自取。”
說到此處。
沈凡依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
“但……”
“懇求世子殿下,高抬貴手!”
“別再讓虞的萬千鐵蹄,踐踏大燕的無辜黎民百姓……”
聽到這話。
徐澤握緊拳頭,心中怒火熊熊燃起,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
“你覺得,你有資格說這話嗎?”
“你要不要,現在出去看看!整個大虞王都,被你那位師尊,搞成了什麽樣?!”
“我家老頭子,現在都沒回來!你知道,他幹嘛去了嗎?”
“他正率領親衛,一車一車的往城外運送著焦黑的屍體!那些葬身火海的焦屍,全是我大虞的無辜臣民!”
“我本應該去城中安撫百姓,而我卻在這裡,救你這麽個背信棄義的女人!”
“若不是你曾出言苦求你的師尊,顧念萬千生靈。我現在真的想割下你的頭顱,以此祭奠枉死的百姓!”
說話間。
徐澤上前幾步,猛地執起長槍。
鋥亮的鋒尖,直指沈凡依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