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凌冽的槍尖,距離沈凡依的咽喉僅僅一寸之遙。
徐澤手握長槍,身影在月光下滿是肅殺之意。
反觀沈凡依,指尖輕擁著被褥,柔弱的嬌軀,恍惚間春光乍現。
此時的兩人,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感。
此時的徐澤,心中多了幾分困惑。自己並非沉不住氣的人,但沈凡依寥寥幾句話,竟是激怒了自己。
難道……
她是故意為之?!
徐澤細思極恐,眉頭微微皺下。
正當此刻。
沈凡依身形猛地向前,便要直接撞上徐澤的槍尖。
徐澤陡然一驚。
電光火石間,徐澤連忙一把收回長槍,
盡管如此。
鋒利的槍尖,依舊在沈凡依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徐澤心中,滿是驚詫。
剛剛若是慢了半分,沈凡依此刻,已然自刎於此了!
徐澤握緊拳頭,心頭又是一抹怒意。
居然又被她耍了!
雖然很是不爽,徐澤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前的沈凡依,實在太過聰明,不但詭計多端,更是很擅長利用別人的情緒。面對她這樣的女人,永遠要讓自己保持冷靜!
“你……到底想做什麽?!”
徐澤退後兩步,冷冷凝視著沈凡依。
“想要攬下所有罪責,然後一死了之嗎?”
沈凡依沉默不語,任由傷口處的縷縷鮮血,說著脖頸流淌到肩上。
徐澤握起長槍,隨手一橫,將它重新放歸架子上。
緊接著,徐澤繼續說道:
“其實……”
“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燕國大勢已去。”
“如今我大虞,數十萬鐵騎齊聚燕地。隻待一聲令下,我大軍揮師北上,整個燕國將在鐵蹄下瞬間崩毀。”
“如果不借助仙門的力量,你們燕國,要麽亡朝絕代,要麽就只能履行這份合約。”
“至於你承不承認,已無關緊要!”
說到此處。
徐澤安然坐下,取出茶盞,淺倒了一涼茶。
反觀沈凡依。
此時渾身瑟瑟發抖,清澈靈動的眼瞳,已然失去了光彩。
兩人同時沉默了。
徐澤喝了一口冷茶,回想起剛剛發生的場景。
自己之所以生氣,並不是因為沈凡依毀約,而是因為她僅僅蘇醒片刻,就將自己的目的完全給抖落出來。
她真的太過機敏,讓徐澤全無安全感……
沉寂片刻,徐澤開口說道:
“如果我猜的不錯,你剛剛選擇自刎,是不想被我挾持在手,成為牽製燕國的人質吧?”
“以你璿璣公主的身份,我挾持著你,便等於控制了整個燕國使團。”
“沒想到你身嬌體弱,性情竟如此剛烈!”
說到此處。
徐澤突然起身,緩緩走到沈凡依面前,繼續說道:
“可是,你如果真以此殉國,你的死,將毫無意義。”
“因為,你們本就已經一敗塗地!”
“我會不會挾持你,以此號令整個北燕使團,根本已經無關緊要。”
“沒有了『紅蓮仙宗』的鼎力相助,大虞前線數十萬軍士,也形成合圍之勢,嚴陣以待!”
“而我這邊,還有一位半步返虛期的至強者做外援。”
“你所面對的,是絕對的死局!”
此時的沈凡依,體會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她咬著嘴唇,幾乎要溢出鮮血。
忽然。
沈凡依顫顫開口,聲音竟有些歇斯底裡。
“你究竟要怎樣,才能罷兵?”
沈凡依望向徐澤,兩人四目相對。
她的眼中,滿是絕望與悲愴。
此時此刻。
徐澤卻是托著茶杯,玩味一笑:
“如果我說,你若入我帳中,予我為妾。我可令大虞罷兵,你可願意?”
徐澤說著,伸出指尖,輕輕托起沈凡依的下巴。
她真的很美,那種令人心醉的美。
“可以。”
沒有半分猶豫,沈凡依便直接應允。
“若你說到做到,令大虞罷兵休戰。”
“我……我願入慶王府,為奴為婢,任你驅使。”
沈凡依原本灰暗無光的眼眸中,突然浮現出一抹希望的亮光。
徐澤能深徹的感受到,她是真的深愛著這個國家。
正當沈凡依欣喜之際,徐澤伸出食指,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腦門。
在沈凡依疑惑的目光中,徐澤恣意一笑:
“哈哈!”
“騙你的,別做夢了!”
徐澤走到窗前,悠然伸了個懶腰。旋即,對沈凡依繼續說道:
“你確實容顏傾世。但為了你,便要餐風飲露的將士們,放棄唾手可得的戰果。若是如此,恐怕會寒了天下臣民的心。”
“更何況……”
“你這種機關算盡、心思玲瓏的女人,強留在身邊,會讓我特別沒有安全感。”
聞言,沈凡依渾身一凜。
剛剛升起得希望,轉瞬間便幻滅了。沈凡依捂著胸口,隻覺一陣窒息,她低沉著目光,兩行淚花漣漣落下。
終於。
她再也控住不住情緒,撕心裂肺的啜泣著。
“徐澤,你這個混蛋!壞胚!”
“我都已經一無所有了,你還要這般戲弄我!”
“我恨你,恨死你了!”
積鬱許久的情緒,如山洪般爆發。沈凡依哭得梨花帶雨,泣不成聲。
徐澤此時一言不發,靜靜倚在窗前。
不知哭了多久。
終於宣泄完情緒,沈凡依乾涸的眼眶,再也流不出一滴淚。
正在此時。
徐澤端著一杯溫水,遞到沈凡依面前。
沈凡依完全不承情,伸手就要推開徐澤。
“你滾開啊!
“我不要理你!”
徐澤無奈, 只能把水杯放到一旁。
看著沈凡依梨花帶雨,徐澤又遞來一條手絹。
“哭夠了沒?”“
“哭夠的話,我們就好好談談!”
沈凡依縮在被子裡,幽幽啜泣著:
“你滾啊!”
“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
見這丫頭完全不講道理,徐澤隻好直入主題。
“當然有談的!”
“不妨跟你交個底……”
“我家老頭子與皇帝陛下商議後,已經有了罷兵的打算。”
聞言。
沈凡依狠狠一顫,瞪大眼睛。
“?!”
“你說的,是真的?沒有耍我?”
徐澤點了點頭,把剛剛放下的水杯,遞到沈凡依面前。
沈凡依接過水杯,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
徐澤揚起嘴角,酣然一笑。
“不然呢?”
“自然是真的。”
說到此處。
徐澤沉靜下來,神情變得有些嚴肅。
“我大虞可以撤軍,也可以將攻下的三十九城,全部歸還燕國。”
“這是老頭子的原話:這場戰爭,由燕國挑起。我之本意,是略做懲戒,並非侵略他國國土。且燕地苦寒貧瘠,得之無用,不如盡早退去。”
說罷。
徐澤目光如炬,沉沉望向沈凡依的瞳眸。
“我們可以罷兵休戰……”
“但,我需要你給我一個理由!”
“你入慶王府,予我為妾這個理由,還遠不夠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