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
沈凡依有些疑惑。
徐澤望向窗外。
此時明月高懸,絢麗無垠的星河,綿延到了深空的盡頭。
“或許,你應該前往邊關看一看。”
徐澤語重心長的說道:
“在你養尊處優,錦衣玉食的時候。有多少邊關的百姓,在戰火中流離失所。”
“我幼時在邊關長大,親眼目睹過饑民們生食樹皮,易子而食。”
“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正是那裡最真實的寫照。”
沈凡依聞言,心神皆驚。
這……正是她所念所想的。
邊關百姓的苦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雖名義上是公主,但卻是庶出,正是這樣的身份,令她卻一直顛沛流離。
直到拜入仙門,才被自己那薄情的父皇所重視。
沈凡依聲音顫抖,還在幽幽啜泣著。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徐澤深吸一口氣,沉沉說道:
“所以我想要的理由,只有一個!”
“那就是我大虞以此撤軍後,邊關再無戰事。”
“若能做到,大虞可以立即撤軍!”
這話如晨鍾暮鼓。
落入沈凡依耳中,令她震聾發聵。
燕國有了一線生機,她本該為此慶幸。邊關再無戰事,也是她所祈盼的。
可到了此刻,沈凡依卻遲疑了。
燕地苦寒,終年只有一季可種植糧食。
百姓們本就清苦。可上位掌權者,偏偏貪圖享樂,揮霍無度。
為了滿足花銷所需,唯有侵略!
而在北燕上位者眼中,大虞地廣人稠,百姓富庶,而其臣民並不好戰,恰如一頭肥羊。
所以自古以來,北燕總是屢屢侵擾大虞邊境,並且收獲頗豐。
直到徐越上位,親自駐守邊疆,北燕終於是踢在了鐵板上。
盡管如此。
沈凡依卻很清楚:若是兩國罷戰,過不了裡面,上位者兵馬齊備,必定舊病複發再次侵擾大虞。
“我……”
沈凡依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卻沉默了。自己僅僅只是庶出的公主,如今靈根盡毀,更是淪為一介凡人。
沈凡依很清楚,此刻的自己,根本左右不了上位者的抉擇。
望著徐澤的背影,沈凡依沉下目光。此時的自己,明明可以輕描淡寫的答應。
但對於這件事,她卻無論如何都不願欺騙。
“抱歉……”
“我現在,不能回應你……”
沈凡依輕輕回應了一句,便連忙補充道:
“但我發誓,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嘗試!”
“我和你一樣,同樣祈盼著邊關無戰事,百姓安居樂業。”
徐澤驀然轉身,與沈凡依四目相對。
徐澤回想起之前那場戰鬥,面對薑承離的威勢,沈凡依不惜以身犯險,苦求薑承離放過虞國皇都的萬民。甚至為此,差點命喪黃泉。
不管她手段如何狡詐,但憑這一點,她值得托付這個願景。
徐澤勾指托著下巴,沉思片刻。
旋即,徐澤語重心長的說道:
“雖然你詭計多端,不過對於這件事,我願意相信你……”
聞言。
沈凡依的眼眸中,重新泛起一抹光亮。
她渾身有些發顫,但這一次,卻是欣喜,是感念。
沒等沈凡依做出回應,徐澤繼續說道:
“不過……”
“以現在的你,想要力挽狂瀾,實現這個願景,恐怕不容易……”
沈凡依點了點頭,展顏一笑:
“我當然知道,但……事在人為嘛!”
“你的信任,我不會辜負!”
徐澤走到沈凡依面前,思慮片刻,沉聲道:
“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在沈凡依驚訝的目光中,徐澤繼續說道:
“其實,我早就有計劃。”
“我大虞士氣正盛,大燕廟堂之上,那些上位者必定惴惴不安。”
“趁此機會,我會親自護送你返回朝堂,並助你登上帝位!”
聽聞這話。
沈凡依瞪大眼睛,瞳孔狠狠一震。
“你是說,要助我登上帝位?!”
徐澤點了點頭,神情顯得格外認真。
沈凡依還是有些不解,輕輕問道:
“你就不怕,我這個詭計多端的女人,登臨帝位之後,再次違背盟約,大舉南下侵擾虞國嗎?”
聞言。
徐澤揚起嘴角,意味深長的笑道:
“隨你!”
“要與我為敵,還是與我為友,由你自己決定。”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做。”
沈凡依嘟起小嘴,輕哼一聲:
“哼~”
“知道了,知道了!”
“不管怎麽說,謝謝你,我現在真的很開心!”
徐澤抹了抹鼻尖,安然笑道:
“若不是我們各為其主,我和你……或許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聽到這話。
沈凡依撇了撇嘴角,白了徐澤一眼。
“哼!自作多情,我才不要跟你這個壞胚做朋友呢!”
天色已晚。
徐澤望著窗外,並沒有心思同沈凡依調侃鬥嘴。
“好了好了,你身體還很虛弱,早些休息吧。”
“這幾日,你就住在慶王府,待我事情忙完,便親自送你回燕國。”
“你就待在府上,盡量不要外出。此時王都萬眾激憤,難免會有人傷到你……”
說到此處。
徐澤突然想起了什麽,回頭看向沈凡依。
“對了!”
“你的房間在那邊,這裡是我和我家夫人的床,你不能睡這裡!”
徐澤說著,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後的西廂房。
聽到這話。
沈凡依嬌俏的臉頰,再度泛起一抹霞紅。
“道理我都懂!可是……”
沈凡依又羞又氣,緊擁著被衾。
“好哥哥,你就不能給我件衣服嗎?”
“難道,你想讓我光著身子走過去?”
望著沈凡依嬌俏可人的模樣,徐澤的嘴角,嘴角頓時浮起一抹壞笑。
“哈哈!”
“也不是不行,反正現在院裡沒人。”
“你就算繞著院子跑一圈,也不會被人發現……”
強烈的羞恥感,讓沈凡依全身都微微泛紅。
沈凡依咬牙切齒,狠狠剮了徐澤一眼:
“去死吧你!”
話聲剛落。
沈凡依縮回被窩,直接睡了下去。
徐澤一愣,連忙催促道:
“喂!”
“你幹嘛,快點起來。”
“要睡覺去隔壁!”
對於徐澤的話,沈凡依嗤之以鼻,悻悻回應道:
“哼,本姑娘今天就賴這裡了!”
“我倒是想看看……”
“待到你家夫人回屋,看到你床榻上,躺了個一絲不掛的美少女。她會不會大發雷霆,出手揍你?”
“哼!”
沈凡依說完,擁著被衾轉過身去。
徐澤愣在原地,徹底被震驚了。
“沃日!”
“這什麽虎狼之詞啊!”
無奈。
徐澤只能找出一套洛晴雪不常穿的白色襦裙,扔到她面前。
“呐!”
沈凡依眉尖微蹙,有些不情不願。
“白色太素了,我喜歡淡紫色或者紅色……”
徐澤耐著性子,又給她找了一套紅白色碎花仙宮裙。
沈凡依捧著長裙,愛不釋手。但對於徐澤,她仍是一臉嫌棄:
“喂!內搭呢?”
“你到底懂不懂啊!”
徐澤終於皺緊眉頭,很是不爽:
“你屁事可真多!”
徐澤說著,將衣櫃門一一打開,沒好氣的說道:
“穿啥自己挑,爺不伺候了!”
說罷,徐澤揚長而去。
現在夜深人靜,都快到子時了,洛晴雪依舊沒回來。
徐澤雖然嘴上不說,心底卻已萬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