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應天城...不,不僅是這裡。”
一名少年睜開眼睛,他從腰間撕下一枚傳音符,繪刻後令其向遠方飛去。
“這個世界,將掀起一場全新的浪潮!”
帝輕雲盤坐在凌雲峰頂,就當他準備呼喚雷雲渡劫之時,天象異變,一股恐怖的氣息向他撲來。
越是逆天而行,修為高深之人,對這個世界的動靜就越發清晰。
如此說來,呼喚自己的“天道”與這個世界的本體似乎並不是一個東西...
...
夜色已深。
街道上空無一人,兩邊的照明靈石路燈也許久未更換,時不時閃爍著它的余輝。
一輪血紅色的明月高懸在空中,睜開巨大的眼球俯瞰眾生。
「祂們在注視著你」
一道聲音在耳邊環繞,將謝風憐驚醒,他愣了愣,將劍匣背起,隨後抱著白貓開始加速向小巷奔去。
這是他從小便能聽到的聲音,而旁人似乎對此並無法感應,時隔多年,這道聲音再次響起,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憶。
這個世界不知何時竟變得驚悚起來,懸掛在天空中的血月,只會在夜間出現的惡魔,佯裝成人類的邪祟...
「祂們在接近你」
聲音再次從耳邊響起,謝風伶的神色也變得緊張了起來,他拔出了腰間的佩劍,謹慎地向轉角走去。
少年緊貼著牆壁,盡全力屏住呼吸,緩緩向轉角靠近。
他雙手持劍,隨時準備向那詭異之物斬去。
“咻~”
謝風伶轉身一劍向前方揮去,卻徑直斬向了空氣,映入眼簾的是一棟破舊的樓閣。
“不在這裡?”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瞳孔猛地放大,持劍轉身向後方斬去。
「祂們...來了!」
“吼~!”
不等謝風伶揮劍,一隻長著兩顆頭顱,四隻手臂,全身染血的“人形”惡靈便向他撲來,將他撞飛數米。
白貓也被撞在牆上暈了過去,而他的劍匣也被壓在身後,無法掌控。
這惡靈的每個腦袋都僅長有一隻眼睛,祂們沒有鼻子,面部就由眼球與嘴巴構成,衪的兩隻手將少年死死地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祂的另外兩隻手則緩緩向前伸來,摁住少年的頭顱,祂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帶血獠牙。
“不好,劍...拿不了了!”
少年無法掙扎,右手便拚命地向劍勾去。
“拿到了!”
謝風伶心中一喜,那隻惡靈卻松開了一隻手,張開鋒利的爪子將他的手掌刺穿。
“吼~!”
惡靈又大吼一聲,其中一顆頭顱向他咬來,汙濁的血液從牙尖滴落,流到了他的眼睛裡。
“啊!”
在血液流進眼睛的一瞬間,謝風伶感到了一股強烈的灼燒感,就如同被無數根鋼針穿刺一般,痛苦萬分。
疼痛讓少年止不住地折騰,但就算如此,其卻仍無法撼動雙頭惡靈分毫。
這是絕對力量上的差距。
“刺啦~”
惡靈的獠牙已經觸碰到了謝風伶的脖子,此時卻有一具鐵盾飛來,將惡靈的頭顱斬下。
“吼~!”
另一顆頭顱痛苦地嘶鳴,開始抓狂起來。
祂的利爪從少年身上劃過,將衣服與血肉一同剖開,徑直向心臟處鑽去。
惡靈站起身來,轉頭向後方望去,而祂的一隻爪子貫穿了少年的胸膛,將其舉起吊在了半空中。
“果然,我不在身邊,你還是難以活下去。”
一位滿臉胡髭的大叔走來,看了眼被吊在空中的少年,不由得歎了口氣。
如此邋遢,顯然正是?煊門的二師兄。
“可惜,臨觀境的修士跟普通人沒有區別,面對稍強一點的「惡靈」就必死無疑。”
只是可惜了這一腔熱血的少年,世界上每時每刻又有多少人死去,而死於惡靈的人又會有多少。
俗人卻天真地把祂們當成妖物,可他們又怎麽知道,妖,也是有理智的。
而惡靈不同,祂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本土生靈,而趙凌峰來這個世界時,天道一共給他傳達了兩個任務。
一是助謝風伶成神,二則是...
將祂們驅逐出去!
血月每隔十年一升,每次升起必然會引起大變故,而祂每次升起之時,便會借助妖王誕生之日偷天換日,蒙騙世人的眼睛。
而那一尊妖王便會被侵蝕,成為那股不知名力量的走狗。
如今根據天道提供的信息,現在他們這是第二輪異變,距離審判日還有九百八十年,他還有足夠的時間去阻止「災厄」。
單頭惡靈感受到了趙凌峰的氣息,將謝風伶丟在地上,爪子在空中肆意揮舞,發狂地向他奔來。
“哼,是「惡靈」又如何,最低階的惡靈比浮世的小妖又能強上多少。”
趙凌峰冷哼一聲,右手向後背伸去。
就在惡靈即將撞上之時,?煊門二師兄突然將背在後面的手伸了出來,一斧頭劈在了惡靈的胸口,汙濁的血向前迸射噴湧,濺了他一身紅點。
“我剛洗的衣服...可惜了。”
趙凌峰扯了扯衣領,隨後又看向地上扭曲抽搐的惡靈,一斧子了結了祂的生命。
祂脫下外衣,露出了肚臍眼那一列尖銳的獠牙,將惡靈吞噬殆盡。
這便是「刑天」的力量。
“下輩子我不想來這個世界了,星空中存在著另一個彼岸,那裡或許更為美好。”
趙凌峰想起了在地球的日子,他所在的那個國家非常安定,沒有這些嗜血的惡靈,也沒有襲人的妖物。
他將衣服蓋在謝風伶的身上,隨後又拎起盾牌,向這棟年歲已久的閣樓走去。
不久後,天空漸漸下起了小雨,少年的鮮血染滿了周身,他躺在血泊之中,手指似乎也在不經意間動了動...
...
“喵~”
一隻白貓正在舔拭著他的臉龐。
“這是...哪裡?”
謝風伶猛地驚醒,他試圖站起身來,卻隻覺心口一陣劇痛,感應不到自己的肢體。
他看著空中的巨大眼球,想起了似曾相識的一幕。
“呼~”
他貪婪地呼吸著,不知何時,他發現自己已經能夠控制住左手,但依舊無濟於事。
“小子,你醒了。 ”
一道極其熟悉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此時楚煜已經能夠挪動頭部。
“這是...”
謝風伶向街道望去,他被深深地震撼到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宏偉的建築,這些樓房都直直地挺立在大地之上,直入雲霄。
他的四肢漸漸有所響應,他費力地站了起來,衣服胸口與後背處莫名撕開了一個不規則的裂口。
突然,一股莫名的力量湧入他的大腦,疼痛感讓他抱著頭四處亂撞,最後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啊!”
“這不是我的記憶,滾出我的腦海裡!”
不知是謝風伶在嘶吼,還是另一個世界的“少年”在咆哮,只見他跪在地上,用拳頭使勁地揮向自己的腦袋。
“滾出我的身體!”
他額頭上的汗珠滴落在地上,與雨水匯聚在一起。
“我是謝風伶,不對,我是謝風伶,我是...”
少年靠在牆上,試圖依靠外力讓自己站起身來。
“你曾經是謝風伶,但如今,你不再是那個謝風伶。”
那道聲音再次在他的腦海中回蕩,不斷刺激引導著他向另一段記憶走去。
“我是...謝...不,我是謝風伶,我是謝風伶!”
兩股記憶在識海中相匯交織,最後竟融為一體,“謝風伶”虛弱地靠坐在牆上,緩緩向下倒去。
“喂,小子,該醒來了。”
隱隱之間,一道聲音將其喚醒,謝風伶慢慢睜開了眼睛,一道光束向他照來,使他不由得伸出手擋住眼睛。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