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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古長夜,一燈即明》第七章 追捕寄生怪物的軍人
  洛烽火這具身體的家在郡城長風城的西大街北鑼鼓巷甲三胡同裡,教書匠老爹給他留下了一個小院。

  老爹教書一輩子,並未參加科舉,原因不是才學不夠,而是這個世界壓根沒有科舉制度。就在前朝還是世卿世祿制度,到了本朝鼎力革新,才勉強廢除了世卿世祿,算是一大進步,改為了察舉征辟製。學過歷史的應該都知道這麽一個詞兒:“舉孝廉”。用大白話講就是靠推薦當官。

  這種形勢下,用屁股想都知道,先掌握官位的人肯定是發揚“舉賢不避親”的優良傳統,優先推薦親朋故友、門生故吏,以類似於艾滋的傳播形式,形成一個個世家門閥、利益團體。讀書不能說完全沒用,至少有才學還是能夠加分。權貴子弟可以用來附庸風雅,普通人最不濟也可以當個幕僚、軍師、掌櫃什麽的借以謀生。但是科舉製下那種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現象不可能出現了——此世可沒有什麽讀書能修出浩然正氣的說法。

  洛老爹也是多虧曾經給某官員之子當過啟蒙老師,有過這麽一段淺淺的香火情,忍了多年堅持沒有動用這個關系,直到病入膏肓知道命不久矣,才托人給洛烽火謀了差事。全了老父一片舐犢之情。

  可惜你兒子還是死了。

  洛烽火如此想到,不過既然是魂穿,以後如果生了小孩還是老洛家的基因,也算償還了身體之恩。

  小院寬敞,種有一棵枇杷樹,原主娘親死之年洛父手植,今已亭亭如蓋矣。

  正堂三間大瓦房,一間是洛父的書房,偶爾兼做教室。另兩間分別是父子的臥室。左邊廂房空著,洛烽火給小米打開一間,家具都有,隻被褥需要重新購買。

  這時候的女孩子沒有那麽嬌氣,小米更是習慣了,眼裡也能看到活兒,主動就從井裡打水,先去給洛烽火的臥室打掃一遍,幾天沒回來有些灰塵,然後才給自己的小屋打掃。

  兩人說好了,並不是無條件拯救她,既然是買回來的,洛烽火就是主家,少爺,小米為仆。他很懂得升米恩鬥米仇的典故,不會輕易讓其覺得沒有邊界感。

  小米也很感激能有個落腳之處,只要不被無故欺壓迫害就行。灑掃完畢,又說道:“少爺,我去生火做飯,有事你先去忙吧。”

  洛烽火盯著她忙碌的身影,暗暗點頭,隨即拿起案情記錄塞進懷裡,騎著大馬去往警備衙門交割任務。

  案情記錄重新編寫了一遍,關於怪物的事情一概略過。馬蹄踢踏,踩在青石板鋪就的路面上。他卻還是不免糾結,是否要報給上級,因為隱瞞不報如果日後查出來,也會惹上麻煩。但是如果報了,萬一被其他偽裝的怪物發現,有太多方法可以害死他了。能晚一日發現,自己也能多一分安全。

  ……

  就在洛烽火糾結煩惱的同時,距離長風城幾百裡外,某密林深處。

  一支三十幾人的隊伍正在艱難跋涉,他們穿戴防護嚴密的甲胄。頭盔、面甲、護脖,將薄弱處的縫隙全都遮擋,就連戰靴也內襯了鐵皮,背著各式行囊。由於負重太多,在地上厚厚的落葉裡深一腳淺一腳,走的很困難。

  此刻他們牽著數隻凶猛獵犬,全神貫注的搜索推進,前排持著重型盾牌和開山刀的重甲武士,第二排有端著軍用勁弩的神射手,還有各種長戈、雙刃戰斧、鐵絲網等武器。

  突然,獵犬嗅到了什麽味道,朝著一個方向狂吠,眾人立刻加快腳步,隊形卻絲毫不亂。

  急行軍了約莫一裡路程,樹木越發粗壯茂盛,視線受阻,一隻獵犬正低頭嗅著潮濕的朽木,突然一截垂下的樹藤猛然彈起,前端變形成鐮刀形狀,瞬間就將獵犬的狗頭切了下來。

  “前排接敵,大家小心!”前排武士立刻大聲示警,然而晚了一步,那樹藤的目標並非是人,反而是他們手中牽著的獵犬。

  同時有三四根樹藤電射而至,將一隻獵犬穿透幾個血窟窿,隨即鑽入落葉底下穿梭,猛然又從另一隻獵犬的腹下刺入,撕扯成了幾塊碎肉!這時樹藤的源頭才從樹乾上跳下,哪裡是什麽樹藤,分明是一隻頭部開裂像是菊花嘴的寄生怪物。殺死了幾隻獵犬也不戀戰,探出觸手拉住樹枝就想彈射飛走。

  嗖嗖嗖!

  一陣箭雨卻預判了他逃跑的軌跡。持弩的都是軍中神射手,雖驚不亂。怪物瞬間連中數箭,被力道帶著跌落,不過這種傷勢不足以將其立刻斃命,其他戰士也配合默契的將其團團圍住。盾牌抵擋不斷變形的觸手刀斧,其他使用長兵器的則伺機攻擊其寄生的人體。

  不過怪物的動作快到眼花繚亂,行動如風,偏又力大無窮,而且寄生之人應該生前也是一名修煉出氣勁的三品以上武者, 擁有氣勁護身,如虎添翼,竟然一時拿不下來。

  有人掏出火油罐躍躍欲試,卻被帶隊的軍官製止:“不可,務必要活捉!”

  正糾纏間,異變突生!包圍圈外圍的落葉之下驟然刺出十幾根觸手刀刃,纏住幾個戰士的腿直接舉起砸在了粗大樹乾上。接著足有五頭寄生怪物出現,大部分有氣勁修為。知曉這些戰士身穿重甲不好破防,它們聰明的發揮機動性,在樹枝之間來回彈射,或是兩人一組發動合擊。這支隊伍一時間反應不急,隊形立時被打散,短時間就被擊殺了十多人。

  帶隊的軍官臨危不懼,條理清晰的重新整合隊形,這些怪物畢竟不是職業軍人,在戰士們配合下,利用各種針對性的武器慢慢扳回戰局,反殺了四頭。

  剩下兩頭見勢不妙,觸手撐地猛地彈起數米高,再向上拉扯樹枝,轉瞬間就像蜘蛛俠一樣竄到密林上空逃之夭夭。

  “快追!只剩兩頭了,一定要抓活的回去。”

  軍官大聲下令,然而幾個渾身傷痕累累的戰士卻沒有動作,其他人對視一眼,也停下了腳步。幾個親兵一驚,立刻圍在主將周圍。

  “幹什麽,想要違抗軍令嗎!”

  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漢默默走出來,是名什長,看起來也頗有威信,直視著軍官道:“大人,卑職不敢抗命,只是有個問題想讓大人給個答案。兄弟們傷亡如此大,究竟為什麽要活捉那些怪物?”

  軍官虎目一瞪,慢慢握緊了刀柄,冷笑道:“老劉,看不出啊,原來是貪生怕死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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