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乾過這樣的事,在過馬路等待紅綠燈的時候,陸陸續續有人也停下來等紅綠燈,有時會有人不等紅綠燈,停下腳步一兩秒又繼續往前走,這個時候,你有沒有一種衝動,想要跟上的腳步?如果沒跟上,最起碼猶豫了,如果有人跟上了,第三個,第四個......這個時候,你是不是毫不猶豫的跟上步伐,一起闖了紅燈。
馬國棟一把拉住闖紅燈的女孩,力氣沒掌控好,一下把女孩的袖子撕下來了,露出雪白的肌膚,尷尬的說:
“我想,人生是可以慢半拍,再慢半拍的。生命的鍾表,不能一味地向前撥,要習慣自己是生活的遲到者。人是弱的,累了,就要休息;高興了,就要開懷大笑。鬱悶的時候,何苦要掩飾自己,對著青山綠水呼喊吧。我們可以與友人暢飲,一醉方休;我們可以對那些邪惡的人當面示以唾棄。我們可以在月夜下多幾分纏綿,也可以再旅途中因著美好的風景而多幾日的停留。隨遇而安,隨緣而行。隨風而舞,隨雨而歌。”
女孩看著從面前呼嘯而過的渣土車,回頭看看馬國棟問道:
“白嗎?好看嗎?”
“白,好看。”
馬國棟咽咽吐沫說道:
“一旦人死,世界就會消失。
普通人的壽命大致只有三萬多天。然而,死後就永遠消失了。對於那些仍然活著的人來說,世界仍然存在,一切正常運轉。
世間失去一個人,就像滄海失去一滴水。對於那個已故之人而言,世界就永遠消失了。因為肉體的死亡,靈魂無處安放,也隨之永遠消亡。”
“算命的說姑奶奶壽活九十九。”
“有些人的靈魂升上天堂,或降入地獄。然而,人一死,一切都消失了。天堂和地獄存不存在,也無人能夠證實。眾生也不相信。基督教說人升上天堂,同樣無人能夠證實。人死就像燈滅。那麽,靈魂還存在嗎?也沒有人能夠證實。”
馬國棟笑著說道:
“當一個人離世後,這個人的世界就不存在了。金錢不會隨你而去,豪宅不會隨你而去,權勢不會隨你而去,虛名不會隨你而去。人在世間只有三萬多天。
為何要苦苦追求,爭鬥不休,憂心忡忡,沮喪不堪,奔波勞碌,怕這怕那,追求虛假的成就和名聲,比拚誰比誰家富有、李家地位高低。
小時候苦讀寒窗,青年時聽聞雞鳴便起舞,中年爭奪權勢和利益,晚年尋求養生之道。轉眼間光陰如流水,一切皆為虛空。
因此,人生若能盡情享受就盡情享受,若能無為而治就無為而治,活出最放松自然的生活狀態。”
“你小子是傳教士?”
“人生就是這樣,得失無常,禍福相依。凡路經之處都是風景,那些留在記憶中的都是幸福。
等人走得遠了回首才會發現,挫折使人堅強,離別使人珍惜,傷痛使人覺醒。而無論多美好的東西也無法永久擁有,所得只是暫時的。失去的過去不必過於留戀,常懷著平常心對待人生,就會有圓滿的喜悅伴隨。”
馬國棟陪著笑說道。
“看夠了沒有,放手。”
女孩把斷袖用別針夾在一起。
綠燈亮了,女孩往前走,馬國棟一瘸一拐的跟著。
女孩轉身往前走,她忽快忽慢,馬國棟跟在後面不緊不慢,這讓她感覺好笑,但她必須表現憤怒。
“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無恥的人!”
她扭身怒斥。
“所以,對這樣無恥的人你沒必要放在心上,我不會再對你那樣了!”
馬國棟終於說話了,他是有點擔心女孩想不開。
女孩愣了一下,她看了看旁邊,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河邊,她不怒反笑,
“呵呵,為你這樣的人尋死,你太自作多情了吧!”
馬國棟其實倒不擔心她尋死,是擔心她遇到危險。深更半夜,一個妙齡女郎,獨自走在大街上,本身就是誘人犯罪。本來已經對不起人家了,再因為自己有個三長兩短,那罪過可就大了。
不管女孩如何冷嘲熱諷,馬國棟一直跟著她。
走了半天,女孩突然發現,自己走錯了方向,現在離著目的地已經越來越遠了。她暗恨馬國棟,要不是他搞得自己心煩意亂,也不會走錯方向!無奈之下,她隻得轉身往回走。
馬國棟愣了一下,他不明所以,隻得站定了身子,看著女孩朝自己走近!
“別跟著我!”
女孩惡狠狠地指著馬國棟說道。
不過也奇怪,有馬國棟跟著,現在走了半個多小時了,她竟然一點都不累。
馬國棟更不累,看著女孩身材婀娜地走在前面,想著剛才她凶神惡煞的樣子,他突然覺得這個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女孩,竟然也有可愛的一面。
馬路上行人稀少,兩人一前一後,在BS市的街道裡走了一個多小時。如果有人看到這個情形,一定會為走在前面的女生捏一把汗。
一個漂亮的女生走在前面,一個高大的男生尾隨在身後。難道這個女生不怕嗎?
而實際情形是,這個女生除了有點生氣有點害羞外,感受到的卻是分外的安寧。或者,你會以為這是一對鬧了別扭的年輕戀人。
就這樣,女孩在馬國棟的尾隨下,走近了白沙河橋邊。遠遠看著那座橋朦朧出現在眼前,女孩莫名有些失落,怎麽這麽快就到了目的地呢!她驚恐地發現,她竟然希望馬國棟跟著她一直走下去。
古城的一個小巷子裡面,此時小巷子裡行人已經不多,但是稀稀拉拉的還是有那麽幾個人來來去去。
巷子裡是鋪著清一色的,是小城特有的那種褐色石板路。
老小區外頭的小巷子不知多大歲數了,破舊的街燈總是發出暗黃的燈光,時不時發出的電線老舊的滋滋聲,讓每一個走在這兒的路人都常被它嚇一跳。
小巷子從四面延伸而來,又交叉在一塊兒,在這裡極易迷路,女孩也不是沒走丟過,但看著這四周的高牆愣是哭不出來了,因為實在是恐懼。
此刻的女孩正走在這小巷子裡。
巷子很長,但是街燈沒幾盞,本就是看不清五指了,現在更是身處一片黑暗中。
孩童時夥伴們極愛講恐怖故事,都是關於幽深巷子裡的事情。因此每每走在這兒,都覺得後背直冒冷汗,仿佛身後有什麽東西跟著一樣。
“噠噠噠……”
好像是錯覺,總覺得身後有腳步聲。
女孩不敢回頭,只是緊縮著身子貓著腰,小心翼翼往前走去。我祈禱著身後不要有奇奇怪怪的東西,一想到可能有髒東西,腦子裡又浮現出小時候聽過的那些恐怖故事了。
前方的小巷更加幽暗,女孩幾乎要看不見路了,可身後的那個聲音一直不停,似乎還在向我靠近!我加快了腳步想甩掉它!
一步……兩步……鼻尖的汗密密地冒了出來,幾乎要順著鼻翼流下來,額鬢的碎發已經被汗水打濕,緊緊貼著,記不清自己走了多久,隻覺得好漫長。
太漫長了,可身後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進耳朵,似乎能聽見隱隱約約的喊聲。
腦子發懵,耳朵也近乎失聰,女孩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裡!
手掌摩擦著粗糙的高牆,此刻已是隱隱作痛,可顧不上石子劃過手掌的痛楚,隻想著快快逃離這個地方。
一進山我就感覺渾身不對勁兒,到處涼颼颼的,這種涼跟涼爽不一樣,是直接到達心底的涼,一陣冷風襲來,身上的每根汗毛都豎起。
本來是豔陽高照的天空,可是山裡怎麽也看不見太陽,到處陰森森的,就好像是在深夜,山中全部都是死寂的味道,明明是在仲夏,卻怎麽也聽不到鳥叫的聲音。
女孩越走越快,總感覺好像有人在後面跟著我,一轉頭,他又不見了,放慢腳步,身後的腳步也放慢,有時候,還能聽見身後人的喘息聲,嚇得我渾身都是冷汗。
從鄉裡進村需要走一個多小時的山路,可是這段山路,女孩仿佛走了一個世紀那麽長,好不容易進了村,卻看見村子裡面死氣沉沉的,沒有一丁點生機,整個村子被一陣陰霾籠罩,終日見不得陽光。
不僅是天氣如此,就站在路邊的村民們,他們的臉色也都慘白無狀,若是黑夜看見,準能嚇一跳,一個個都如同屍體一般。
還沒進村,村裡的老少鄉親這架勢……跟送葬一樣……
我心生疑惑,他們知道我要回來嗎?為什麽要夾道相迎,而且他們一個個的臉色都不對勁兒。
女孩下意識的往後連退,但馬國棟像是故意的,在她退後的時候,他便跟著往前走。
兩人一進一退,直到她退到了軟榻,撲通被絆倒。
她輕呼了一聲,雙手抵在身後的稻草上,半撐起身子,仰頭看馬國棟。
而馬國棟,傾身而下,手掌從她肩側抵在稻草上。
兩人炙熱的呼吸,絲絲纏繞著彼此。
女孩很怕這樣的距離,他可以對她為所欲為。
“你幹什麽……起來,別靠我太近。”
女孩騰出一隻手,推他的肩膀,卻沒有推開。
這時,馬國棟的臉又壓了下來,離她的耳畔很近,低沉的嗓音驀然傳來:
“小心,有殺手。”
女孩身子一顫,雙眼瞪的很大,震驚的望著天空……
這讓女孩原本僵硬的身子,挺的直直的。
一動不敢動。
女孩的雙手頓時一軟,整個人被壓在稻草上。
女孩咬緊了牙,沒有屈服。
馬國棟眸光陰沉的盯著她的眼眸,想看她妥協和求饒。
可她明明快要喘不上氣,憋的面容通紅,都不肯讓對馬國棟服一下軟……
她壓抑的呼痛聲傳入耳朵,馬國棟擰了擰眉毛。
女孩撞過來的時候,他也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突然看到一個人影直挺挺的朝他撲來,壓著他一起倒在了後面的稻草堆上。
柔軟的稻草陷下去大半,女孩的額頭抵在馬國棟的胸口上,烏黑的長發散開,一縷發絲從他的臉上輕輕拂過。
馬國棟聞到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大腦有短暫的恍惚,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並不反感這樣的身體接觸。
片刻後,深邃的雙眼看向女孩。
女孩冷冷開口。
“起來,你還要趴到什麽時候。”
“馬上!”
馬國棟也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手腳並用的爬起來,但是腳剛才嗑到了石頭角,動一下都很痛。
她一個沒站穩,又跌坐到了地上,壓在馬國棟的肚子上。
女孩順著自己來時的路走回去,剛剛走到山腳下耳邊呼嘯,女孩心中一緊,連忙躲閃,貼著女孩的耳邊飛出去一把飛刀,釘在樹上。
馬國棟立刻撿起地上的砍柴刀,迎面又飛來兩把飛刀,被馬國棟用砍刀擋住,女孩立刻躲在馬國棟後面,心中緊張的感覺依舊沒有消失,心中開始後悔,就不該救他,還是給自己惹來麻煩。
馬國棟時刻警惕,靜靜聽著山林裡的聲音,馬國棟猛然提刀擋在自己的面前,一個飛鏢被擋住,馬國棟順著飛鏢的方向追過去,沒幾步左邊又飛來飛刀,這一次馬國棟沒有用砍柴刀去擋,而是假裝受傷倒地,還慘叫一聲。
馬國棟眼睛微眯,一會兒從自己對面和左側走出來兩個蒙面黑衣人。
待黑衣走近,馬國棟一躍而起,一刀一個。
看著地上的黑衣人,女孩才明白自己被出賣了。
就在這時,一陣箭雨悄無聲息地從山林內射出,呈發散狀朝兩人飛馳而來。
“嗖,嗖嗖……”
一陣箭雨射在地上,石壁也被射的啪啪啪亂響。
馬國棟把女孩一把抱住懷裡,用後背擋住了箭雨,瞬間變成了刺蝟。
在犀利的箭陣下,如此密集的箭陣下再好的身手也變的微不足道了。
扭頭一瞧,見山谷崖壁根處受箭雨攻擊的較少,抱著女孩快速的跑到山洞裡。
等馬國棟成功躲到崖壁底下山洞裡時,終於長長吐出口濁氣。正如他剛才判斷的那樣,射到崖根底下的箭支並不多,許多雕翎還飛在半空中便被崖壁凸起的石頭擋掉,偶爾飛過來的利箭對他已不構成太大威脅。
直到這個時候,馬國棟才抽出機會仔細觀瞧山谷的情況。
對方的箭陣不知道已經射過幾輪了,整個山谷都被密密麻麻的箭支所覆蓋,無數的箭羽橫七豎八的插滿地面,黑壓壓的一片。
山谷內沒有風,但馬國棟卻覺得身體冷颼颼的,他伸手摸摸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濕透了,好像剛剛讓雨淋過似的。
身體的力氣一下子被抽空,馬國棟有些頭暈眼花,站立不住,靠著崖壁緩緩坐了下去。
他想緩口氣,歇一歇,但對方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轟、轟、轟……
谷口方向傳來整齊有節奏的巨響聲,連帶著,整個地面都為之震動顫抖著。
那排列密集又銀亮的鎧甲在太陽的影射下,好象是一面巨大的鏡子,亮的讓人不敢直視。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卻又真真實實存在的壓力撲面而來,壓的人心慌,也壓的人喘不上氣。
馬國棟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壓力。
不用跑到近前去細數,隻遠遠的觀望,聽著震人魂魄的腳步聲,就不難猜出對方的人數。這個方陣,少說也有過百人,這麽多人,不用動武器,一人只打自己一拳或踢一腳的話,自己也得變成肉醬。
馬國棟是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曾經無論面對那麽危急的情況,都能保持沉穩和冷靜...
可惜他背後是堅硬冰冷的崖壁,根本沒有退路。
呼!馬國棟歎口氣,搖頭苦笑,真是意想不到,自己在灰道的槍林彈雨中都能存活下來,此時卻要死在這見鬼的冷兵器戰場上,更加諷刺的是,他連自己是如何卷進來的都不清楚,死都死的不明不白。
難道這就是老天對他殺孽太重的懲罰?他自嘲地琢磨著,正在這時,他突然發現按在地上的手感覺有些松軟。
山谷裡到處都是石頭,寸草未生,沒有泥土,怎麽可能有松軟的感覺?他急忙低頭查看,在他屁股後方的崖壁有許多裂紋,而流淌過來的鮮血全部順著裂紋的縫隙流了進去,很明顯,那裡面是空的。
果然是空的,這裡竟然有個山洞?!他心跳加快,咬牙撐起疲憊的身軀,手腳並用,拚命的挖著壁腳下的碎石塊。
嘩啦、嘩啦!
當他抱著女孩向裡鑽時,四周的石頭棱角如同刀子似的,割破他的衣服,深深劃進他的皮肉中。
很痛,痛的他汗如雨下,眼淚直流,但他卻不敢喊叫,甚至連聲都不敢吭一下。
對方的士兵已經很接近了,由於谷底昏暗,他又是處在崖根下,對方或許還未看到他,但是他只要一發出喊聲,那肯定會把對方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他不敢冒險,只能咬牙硬挺著。
當他好不容易穿過洞口,進入洞內時,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已經虛脫了,汗水流過剛剛劃傷的血口子,火辣辣的疼痛。
馬國棟虛弱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同時打量這個山洞。借著洞口射進來的微弱光線, 他發現這山洞還是挺寬敞的,當然,這個寬敞只是相對於狹窄的洞口而言。
山洞是一條圓圓的甬道,裡面具體有多深,他還看不真切,倒是從洞口流進來的鮮血在一直向裡面流淌。
他坐在地上停歇時間不長,忽聽外面響起陣陣的慘叫聲。
他嚇的一激靈,急忙趴在地上,透過洞口,偷看外面的情況。
馬國棟躲避的山洞洞口狹窄,又處於崖壁的壁角,極難發現,他以為自己這回能躲過這一劫,不過很快他便發現自己錯了。對方掃蕩過後並未就此罷手,又在山谷內灑滿火油,離開前將火油點燃,瞬時間,山谷變成一片火海。
濃濃的黑煙由洞口外灌近來,熏的馬國棟眼前直冒金星,他想堵住洞口,可洞內別說泥土,就連石塊都沒有,無奈之下,他只能硬著頭皮向山洞裡面走,但山洞沒有他想象中那麽深,大概走出不到二十米,山洞就到了盡頭。
“咳咳……”
他一邊劇烈咳嗽著,一邊快速摸著洞壁,希望能找到出路,找了一會,他絕望了,山洞是死的,根本沒有其他的通道,最後,馬國棟又是無奈又是疲憊地緩緩坐在地上,肩膀處的箭傷還在不停的流著血,將他的體力一點點的抽離身體。
難道,自己就要死在這裡?莫名其妙地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馬國棟掀起衣角,捂住口鼻,低頭苦笑。
突然,屁股下一軟,兩人掉進一個地下河裡,馬國棟抱著昏死的女孩順水而下,背上的箭雨,被水裡的石頭全部刮掉,疼的他大喊大叫,最後眼前一黑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