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開始重現自己腦海中關於剛才發言裡的所有記憶,他知道遊戲勝出的真相就藏在其中。
1號玩家作為第一個發言同時也是【排名】最高的玩家,她一開始給我的印象是瘦小的黑發弱女子。
但是直到她的第一次發言正式開始,她給我的留下最直觀的印象就是-關於我剛才所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在一開始就已經意識到了這場遊戲的規則存在漏洞。
假設【平民】拿到手中的字牌後,牌上的內容是某一形象具體的事物,例如食物、工具等,那麽【臥底】就可以直接根據【平民】所描述的內容得到【平民】牌的信息,那麽場上將不會出現【臥底】,取而代之的則是6個平民。
那麽結果就只能是除去第一個發言的人之外,在所剩的五位玩家裡相互投票,這已經不是推理遊戲了,而是實實在在的運氣遊戲。
當然這個假設的前提是建立在第一個發言的人身份是【平民】的基礎之上,不過差別也不大,畢竟第一個發言的人不是【平民】就是【臥底】,若是每次進行這個遊戲都要賭上這50%的概率,那麽這場遊戲將不會存在公平性,脫離了遊戲的范疇。
綜上所述,【平民】手中的牌一定是具有迷惑性的,它可以做到讓【平民】描述出牌的內容進行傳遞信息的同時也能夠迷惑【臥底】。
那麽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性了,【平民】與【臥底】的牌都是“空白”。
當然【平民】的“空白”是指牌上所寫的“字”是空白,而【臥底】則是和規則裡所描述的一樣,牌面將會是一片空白,也就是“無”。
盡管這個推論非常的勉強,但還是有值得一試的價值的,所以1號玩家選擇了賭上這種可能性,並且顯然,她賭對了。
她說她對自己牌的描述是“空白”,這句話就很能讓人尋味。
從【平民】的視角裡看,因為知道自己牌上寫的是“空白”兩個字,反而不會因為規則裡說的“【臥底】的牌是空白”而被誤導,從而將1號玩家的身份認為是【平民】。
從【臥底】的視角看,因為知道規則裡所說的“【臥底】的牌是空白”,所以會認為1號玩家是在為後置位的【臥底】隊友,通過自爆身份的方式傳遞信息。
這個發言能同時做到讓【平民】與【臥底】同時認為她是自己方陣營的人,這樣一來就沒有人會懷疑1號玩家,這個巧妙的發言奠定了【臥底】的勝局。
1號玩家在極短的時間內,推斷出了這一切,並將其融入自己的發言之中。
這一定不是一個普通玩家能做到的。
她並不是弱女子,而是這場遊戲排名最高的人,也是左右這場遊戲發展的人。
2號玩家顯然是因為知道自己手中的牌上正寫著“空白”兩個字,所以對1號玩家的發言十分在意,從而使自己被誤導,認為1號玩家是【平民】,並且想要與1號玩家綁定身份,從而使自己方佔有人數優勢。
他的想法很好,但是理由差了點,甚至不需要誤導就被3號玩家歸票出局了,這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而提到3號玩家,觀察她的穿著打扮,應該是屬於富貴人家的千金。
她對待遊戲的態度很正確、積極,如今的GW可能缺的就是這種敢於參加遊戲但不放棄的人,不過“遊戲精神”在這裡是沒有用的。
她知道自己的底牌是【平民】,所以她和2號玩家一樣,都認為1號玩家是【平民】。
但是正是因為認為1號玩家是【平民】,所以她才會認為2號玩家的發言-“1號玩家的身份是【臥底】”純屬是【臥底】發言。
並且3號玩家看似對【排名】非常抵觸的樣子,2號玩家的發言正好戳到了3號玩家的痛處,於是2位【平民】展開了內訌,並且最終促使2號玩家被投票出局。
對於4號玩家,我沒有弄清他的行為有何目的,這也是一直到現在我一直疑惑的點。
4號玩家在一開始就認為1、2、3為三個【平民】,並且說到自身的底牌也為【平民】,所以將目光都轉移到了崔友生和我身上。
不過這又是作何目的,如果按照他的說法,他認為場上已經存在四個平民,但是若是這樣這場遊戲根本不具有公平性。
四個【平民】與兩個【臥底】,【臥底】方既有人數劣勢,並且【臥底】還可能位於首置位,作為第一個發言的人,從而暴露自己【臥底】的身份。
無論如何,這場遊戲只能是【臥底】與【平民】方各三人,從而進行的推理遊戲。
並且在第二輪發言時,4號玩家像是換了個人,他的發言根本不能和第一輪發言時所說的話產生任何有關的聯系。
他的發言幾乎一半時間都是在抨擊3號玩家的發言,另一半時間則是說著一些雲裡霧裡的話,像是特意在說給誰聽......
想到這,蘇銘似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關於這場遊戲,從遊戲規則乃至整個遊戲內容,都存在著一絲不對勁。
蘇銘再次回想起了種種細節,這次的細節讓他頓感後背發涼。
為什麽兔頭人在描述規則時要說“對方陣營的玩家全部被投出,另一方即可獲勝”而不是“【臥底】與【平民】方互相投票,直至其中一方陣營的玩家全部出局,則另一方獲勝。”
為什麽兔頭人第一次說話與最後一次說話時,分針都同時指向了“12”。
為什麽兔頭人即使願意保持沉默,不作出任何發言,也要等到分針指向“12”時,他才開始讓1號玩家開始發言。
為什麽兔頭人給出的投票時間只有“50秒”,而不是恰好一分鍾。
是為了更方便的統計時間嗎?
不,這一點之前曾考慮過,用一分鍾的計時器,比通過看時鍾確定一個人的發言時間還要更加準確,更加方便,即便是鍾聲會發出尖銳的聲音作為提示,也沒有這種方法來的輕松、便捷、精確。
蘇銘所想的一切都開始逐漸對應起來,他感到自身仿佛置身於汪洋大海之中,他需要找到位於海洋裡的一根針,而如今,他的手上早已握住了這個針。
那就是這項規則-“每位玩家發言時限一分鍾”。
從兔頭人宣布遊戲開始的那一刻,其實就已經進入了兔頭人的發言時間。
既然如此,那麽最後的答案、【謊言-誰是臥底】的真相就是-“兔頭人是這場遊戲的第七位玩家”。
這時蘇銘突然脫離出自己的想象空間,驀地看向兔頭人,發現他正冷不丁地看著自己。
兩人對視的那一刹那,兔頭人已經通過蘇銘的眼神,看出來他似乎已經知道了這場遊戲的真正答案了,不過他卻仍然處變不驚。
不止兔頭人一個,其他四人也正看著自己,身旁的崔友生更是舞動起了自己的粉發擊打著蘇銘,試圖吸引蘇銘的注意力。
緩過神來的蘇銘看向時鍾,現在距離他的發言時間結束已經只剩20秒。
他想到了這場遊戲的規則之一-“在自己的發言時間內, 其他人是不能夠發言的”,因此也沒有人打斷蘇銘的思考。
現在他需要考慮是否要將這個結論說出去,不過經過一番激烈的心理鬥爭之後,他還是選擇先隱瞞,畢竟這個結論還存在漏洞,需要後續更多的思考時間來填補。
“不好意思,各位。”蘇銘若無其事地說道,“剛剛花費了些許時間理清思路,而也多虧了這些時間,我大致知道了這場遊戲-【謊言-誰是臥底】的真相。”
“這一輪需要投出局的是4號玩家,希望大家跟票。”
說罷他便看向崔友生和1號玩家,剛剛的話就是說給她們聽的。
崔友生聽到蘇銘的發言後,總算是舒緩了口氣,並點點特意說給這兩人頭表示認同。1號玩家嫣然一笑,似乎蘇銘剛才的一番話她早已明了,就算不說,她也會投向4號玩家。
隨著蘇銘的發言結束,尖銳的聲音響起,淡藍色的顯示屏再次浮現於眾人面前。
兔頭人開口道:“請各位玩家開始進行投票,時限為50秒。”
由於各位玩家已經熟悉了關於投票的操作,所以這次投票進行的異常快,隻用了不到30秒。
其他玩家都已經停下了自己的手,示意投票完成,而兔頭人則是毫不理睬,並沒有提前將投票結果告訴眾人的意思。
這也進一步讓蘇銘確定自己剛才得出的推論的準確性。
終於,投票階段結束,顯示屏再次消失於半空之中。
“4號玩家總計三票,被公投出局,身份為【平民】,請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