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臨走之前,4號玩家若有所思地看向蘇銘。
僅有一瞬間,蘇銘察覺到他的笑容似乎已經變了,變的不再刻意,更像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不過也僅僅是一瞬,刹那間,他又再次恢復成了遊戲中的狀態,並毫不在意地走出門去。
雖然蘇銘很想搞明白4號玩家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但比起關心這,不如先專注於當下的遊戲。
“第三輪發言正式開始,從1號玩家開始發言,時限為1分鍾。”
1號玩家依舊輕聲細語道:“差不多可以宣告遊戲的結束了,各位,已經沒有進行發言的必要了,倒不如我們一起聊聊天,不好嗎?”
“你們也是這樣認為的吧,3號、5號與6號玩家?當然你們現在不用也不能回答我的這個問題,所以我就當默認嘍?”
“我參加這場遊戲沒有什麽別的目的,只是聽說這裡賺取【點數】的倍率很高,所以才來到這‘取’【點數】。”
“並且,我也想通過這場遊戲,找到一個能和我擁有一致思維的......搭檔?應該可以用‘搭檔’這個詞來形容。”
“畢竟你們也知道,現在GW的狀況,沒有一個能和自己相互配合的搭檔是很難輕松地贏下遊戲並賺取【點數】的。”
“而現在我大概是找到了我的那個搭檔呢。”說罷1號玩家看向蘇銘,“我想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吧,這場遊戲裡唯一的聰明人-6號玩家。”
“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排名】不高,但是我能從你這場遊戲的思路與投票看出來,你不是這個【排名】段的人。”1號玩家繼續說道,“怎麽樣?有興趣合作嗎?”
蘇銘倒不意外1號玩家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只不過他現在更在意的是,如何將“兔頭人是遊戲玩家”這一推論成立。
但一旁的崔友生卻坐不住了,她心裡想抱怨的話語如潮水般堆積已經呼之欲出。
“這1號是什麽意思,想要當著我的面搶我帶回來的人嗎?!”
不過縱使有再大抱怨的話語,她現在也只能勸自己冷靜,因為如果將這些話說出去了,自己不僅會扣除【點數】更是會被踢出遊戲,這樣一來就會給蘇銘添亂。
更何況她看到蘇銘的臉上並無波瀾,自己的情緒也漸漸舒緩些許。
1號玩家看見崔友生與蘇銘兩人臉上截然不同的兩副表情,似乎意識到這兩人關系不一般,但也就在此時,尖銳刺耳的鍾聲響起,1分鍾已經悄然過去,她也沒機會繼續說下去了。
輪到3號玩家發言,此時的她認為在這4個人中自己這個【平民】就像個局外人,而現在再怎麽摩擦那個玉鐲也不會起作用了。
她緊緊地拽著自己金黃色的長裙,十分不甘地說道:“我輸了。”
此時的她再也不像一開始布散烈日光輝的初晨般刺眼、亮麗,而更像是落日夕陽般收盡蒼涼殘照。
在接下來她的發言時間內,她一言不發,低沉著自己的腦袋,她徹底地對這個遊戲失去了希望。
時鍾聲滴答滴答,仿佛撥動3號玩家的心弦,她現在隻想快點離開這場遊戲。
“3號,你要逃避嗎?”
崔友生細膩的聲音伴隨著鍾聲響起,但卻蓋過了鍾聲的刺耳。
聽到這句話,3號抬起頭,望向坐於她左前方的粉發女生,她不解,為什麽自己在合適的時機選擇認輸的行為會被說成逃避?
“你認為投出局2號是你的錯,而4號的發言更加讓你確定這場遊戲【平民】方的失敗就是因為你的個人行為。”
“但是遊戲是有輸有贏的,就像人生,誰能永遠保持自己的人生是一帆風順,沒有任何一絲不如意。如果2號玩家不被投票出局,那麽這場遊戲又該如何進行下去?總要有人出局,來奠定一方的優勢與一方的劣勢。”
“不過,遊戲最讓人感興趣、最吸引人、最能讓人投入的點,就在於反轉-也就是翻盤。”
“我們若是能坦然接受反轉,就沒有什麽不可能。”
“沒有經歷過低谷,怎能重見光明?沒有山重水複疑無路,何來柳暗花明又一村?沒有汙點的人生是不光彩的,就像沒有經歷過劣勢的遊戲是無趣的。”
“我並不是什麽很有高水平的遊戲玩家,並且我的【排名】也比你的【排名】更低,但你現在認輸的行為在我看來就是在逃避自己即將面對的失敗。”
“如果不想輸,那麽就不該認輸。”
崔友生的一番話扣人心弦,宛如清風拂過綠洲,漸漸地掃清了3號玩家內心的苦楚。
蘇銘不禁看向一旁的崔友生,不禁感歎她安慰人的能力在他的記憶裡一定是位於首位的存在。
想到這,那道年輕的女聲再次回響於蘇銘耳旁。
“你就是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
不過蘇銘也快習慣了這道“防火牆”的作用機理,驀然響起的聲音並沒有打斷他的思維。
1號玩家看向崔友生,她的微笑慢慢消失,眼裡帶著一絲輕蔑,崔友生的發言似乎與她對待遊戲的理念不合,礙於規則現在的她並不好說出口。
而崔友生也正因為剛才花了大部分時間去安慰3號玩家,所以自己的發言時間也光明正大地從她眼前溜走,再次來到了蘇銘這裡。
代表第三輪結束的鍾聲再次敲響,蘇銘通過3分鍾的複盤已經找到了那個真相-那個能證明“兔頭人也是遊戲玩家”的唯一假設,但是這個假設所推導出的結論卻與現在這場遊戲進行的結果處處矛盾。
不過,只有這樣1號玩家的發言才更具合理性,這個假設仍然值得一試。
“1號玩家,你是‘臥底’嗎?”
1號玩家露出疑惑的神情,對於蘇銘問出的這個問題她感到一陣莫名其妙,不過緊接著,她似乎聽出來了蘇銘的言外之意。
“你說過,我和你的思維方式很像,那麽你認為我如果是你的話,能不能做到推出這場遊戲真正的真相呢?”
“到底誰是主謀、誰是副手,這都是沒有辦法確定的問題。”
1號玩家的神情逐漸從疑惑轉變成驚訝,最後甚至顯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蘇銘的表現確實出乎她的意料。
而蘇銘也通過她的神情變化,意識到她也知道了自己的言外之意。
蘇銘無法確定1號玩家現在的立場,因為蘇銘剛才推出的假設如若是建立在另一個假設上,那麽現在遊戲裡所發生的一切事情就又變得合理起來了。
1號玩家將自己的情緒撫平後,搖搖頭表示否認,並比劃出了數字“3”的手勢。
“是這樣嗎?”蘇銘問道,“你認為我會不會相信你的立場是【臥底】?”
1號玩家沉默不語,似乎正在想如何才能使蘇銘信服。
不過,蘇銘通過1號玩家的這些不經意的小舉動,他大概確定了1號玩家的立場。
“剛才的那句話出自《羅傑疑案》,只是一本推理小說,你不必將那句話放在心上。而現在我們【臥底】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將最後的【平民】3號玩家投票出局。”
聽到這,崔友生對於蘇銘提到的《羅傑疑案》感到一絲熟悉,但是自己卻並不記得自己在哪聽過這本推理小說。
隨著蘇銘的發言結束,代表遊戲結束的鍾聲響起,淡藍色的顯示屏再再次浮現於四人面前。
兔頭人開口道:“請各位玩家開始進行投票,時限為50秒。”
此時四位玩家心裡都早就已有心目中的投票目標了,這次的投票甚至比第二輪結束的更加迅速。
50秒的時間轉瞬即逝,而這場遊戲也到達了最後的階段。
“3號玩家被投票出局,總計4票。”
“【平民】陣營所有玩家被投票出局,遊戲結束,【臥底】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