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駛得很慢,但明月痕感覺在這車裡的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隨著警車穩穩的停在醫院的門口,明月痕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呼~”還好,還沒發現我,看來真的是去醫院。
“到了,下車吧。”
隨著車門拉開,一群人陸續的下車,明月痕落在最後。
齊略落地後笑吟吟的看著那故意走在最後一位的女孩,調侃道:
“馬上就要見到你男朋友了,開心嗎?”
話音剛落,除副駕駛的女人外,眾人都回過頭來看著她。
此刻明月痕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明明只是想擺脫嫌疑,現在卻成了眾人調侃的借口。
“他們是戀人?不是說只是合租的嗎?”慕局邊走邊問。
一旁的小陳趕忙開口:“慕局,是這樣,你們來之前我們正在詢問她,她剛說完她是舒謙女朋友你們就來了。”
“真的假的?草,這家夥是真的狗屎運啊。”
他倆聊天時,齊略快步走到醫院前台,掏出證件對著前台護士說道:
“我們是蜀都公安局,請帶我們去舒謙的病房,謝謝。”
小護士一聽是去那個死人的房間,一臉的不情願。
舒謙的病房門口響起腳步,“就,就這裡了。”
護士把他們帶到門口後趕緊跑開,仿佛裡面住著魔鬼一般。
為首的齊略扭動門鎖,慢慢的推開門。
隔斷簾沒有拉上,病房裡只有一個人,只見這人穿著大號的病服,盤腿坐在床上,雙肩微微下垂,雙手交叉合於下腹。
這是標準的練功姿勢。
推門而入的眾人全都看到了這個場景,表現的最為詫異的就是小陳,因為只有他不清楚舒謙在幹嘛。
他滿臉好奇的說道:“這怎麽還練起功來了。”
說完便想上去看看這個死而複生的人,但卻突然被拉住。
“別去打擾他!先出去。”齊略趕緊把小陳往回拉。
小陳看著三位領導,齊略的神情一臉嚴肅,慕局的眉頭都快皺成一坨了,臉色最難看的,就是那位坐在副駕駛的女領導。
她的胸口此起彼伏,咬著牙的她似乎正承受著千鈞萬力。
就這一瞬間的功夫,汗水隨著她的呼吸不斷地湧出,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瞳孔周圍的血絲如同跗骨之蛆般爬向黑眸。
齊略一看事情不妙,隨後趕緊拉著眾人退去。
明月痕走在最後一個,她看著已經進門的眾人又退出來,隨即疑惑的開口道:
“舒謙沒在裡面嗎?”
見沒人回答自己,她的視線環繞一圈,看著那個皺著眉的慕局,和狀態明顯不對的女領導,心中充滿了疑惑。
這女人?怎麽回事?她不是蜀都最強的人嗎?這幾秒的時間怎麽會變成這樣?
隨即便想撥開眾人自己進去看看,但被一隻伸出來的手攔下。
“美女,他確實在裡面,不過我們還要辦案,等我們詢問完你再上來和他敘舊吧。”
穆局一臉正經的對著明月痕說道,然後不等她反應又馬上開口:
“小陳,你先帶這位女士去樓下吃個早餐,然後用警戒線把三樓拉起來,別讓任何人上來,去吧。”
小陳有些詫異,隨即目光看向齊略,只見齊略朝他點了點頭,並囑咐道:
“去做吧,記著,我沒叫你前,別讓任何人上來。”
明月痕皺著眉,她察覺到事情好像並不簡單,就算是要查死而複生這種事,也不至於讓這兩位局長如此大動乾戈。
更何況這幾秒的時間就能讓他們變成這樣?這裡面一定有大秘密!
但是此刻在兩位局長的視線壓迫下,她只能轉身跟著小陳離去。
在三樓的交叉口,她還是不經意的回過頭看向病房門口,心中閃過一絲好奇和擔憂。
目送著兩人離去,剩余的三人均沒有開口,隨著慕局雙手合十,並攏的雙手中散發出詭異的黑氣。
伴隨著一聲大呵,他並攏的雙手隨即猛地往前鋪開,黑氣隨之四散而去。
醫院的百米上空形成一堵黑氣流轉的空氣牆,像是一個漆黑的罩子,覆蓋著整個方圓500米。
普通人是無法看到這堵牆的,只有入道的超凡者才能察覺到那詭異的黑氣在上空流轉。
而每一個出入結界的人,都需要得到結界主人的允許,不管他是察覺到了,還是完全不知情。
“沒必要開這麽大吧?”齊略皺著眉說道。
“看來你還是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啊,你想想看玨姐剛才的反應!難道還不嚴重嗎?”
慕局笑著回到,而他額頭上的汗水表明了他此刻並不輕松。
齊略沒有回答他,反而看著那個一直流著汗沉默的女人。
“公孫局長,我沒有感覺到他有精神力啊,只是察覺到他好像不簡單,你怎麽說?”
此刻一直沉默的公孫局長用紙巾擦了擦汗,隨後開口道:
“還是叫我公孫玨(jué)吧,這個稱呼聽著別扭,他確實沒有精神力,我相信慕笑也感覺到了。”
說完她看著慕笑,等待著他的確定。
“額....我確實沒感覺到精神力,我隻感覺到強大的壓迫感,就好像被某個不知名的存在注視著。”
公孫玨聞言低頭沉思,“看來和精神力的強弱有關,我感受到的壓迫感更清晰,我甚至能看到畫面!”
說完她抬頭深吸口氣,看著等待著她解答疑惑的兩人。
“我看到了一個巍峨的巨人,具體有多大我不清楚,畫面模糊不清,只知道他腳邊露出的微微凸起好像是.....山?
給我的感覺,我在祂的面前,好像是.......一個螻蟻?”
談及於此,公孫玨海波不驚的臉上終於流露出恐慌的神色,而對面的兩人也因為她的話感到無比的震驚,瞪大的瞳孔揭示她這段話的含金量。
什麽意思?一個巨人,這個巨人腳邊的小凸起,是山?那這巨人得TM有多大!
“你們知道的,我本身就是【風婆】的傳承人,我也見過不下5位神祇的傳承者,更何況我的境界是【遊太虛】“。
所以,普通的神祇傳承絕對不會給太虛境的我造成這麽大的壓力。”
“除非....是那群至高無上的存在,比如:三清,四禦,五帝.......
可是.....就算這群頂級神明當前,我也不會感受到那麽強大的壓力!我也不會只是一隻螻蟻!更何況,這只是祂們的傳承啊!”
她咬著牙,完全接受不了這個結果,委屈的情緒似山泉般噴湧而出。
她公孫玨,【風婆】傳承者,【遊太虛】境的強者,以一己之力讓16級台風改道!
但就是這樣的強者,在面對一個未入道的傳承者時,竟然會因為傳承本身太強而扛不住壓力?
這些話如果真說給她的同事聽,應該沒有人會相信。
就像此時的齊略和慕笑兩人,他們完全沒辦法理解為什麽公孫玨會如此失態。
因為從他們認識的那一天起,無論是面對何等的強敵,她的表情都不會產生劇烈波動。
齊略本能的想出口安慰,但微微張開的嘴唇卻還是沒能說出口。
他明白公孫玨的驕傲,這個女人就像天之寵兒般,快速的崛起於微末,殺怕了敵人,殺服了同事。
無論多麽強大的神祇傳承,只要和她同境界,無一人不對她歎服。
就算是【渡心舟】的頂級至強都對她說過。
“這就是【風婆】的傳承者?,果真是一位巾幗!以一己之力攔我8名太虛,若讓你成就【心舟】,豈不是殺我如殺雞?”
所以,不難想象齊略和慕笑兩人的震驚,在他們的觀念中,公孫玨的表現就仿佛是大人被一個拿著大炮的嬰兒給嚇哭了。
可就是如此荒誕的一幕,就這麽真真切切的發生在二人眼前。
就在慕笑不知道怎麽開口安慰時,公孫玨抹著淚開口了:
“你們可能會笑我,可能會想,公孫玨竟然被一個菜鳥給嚇哭了。”
“我不怪你們,因為就算是總長來了,他也絕對好不到哪裡去,他只會比我更誇張,因為他更強!”
“更強,就意味著他看到的更多,而看到的更多.........
從我的表現來看,他能維持道心不碎就得謝天謝地了!”
“我剛才想通了,在祂面前,我哪裡是什麽螻蟻,我分明只是一粒塵埃,我太高估我自己了。”
慕笑和齊略聽完公孫玨的自言自語後, 臉上越來越難看了。
能讓公孫玨說出這種近似於道心破碎的話,可想而知,舒謙的傳承本身就一定帶有大恐怖。
齊略逐漸冷靜下來,卻又提出讓三人都無法控制情緒的疑問;
“那麽,祂是誰呢?”
這句話一出口,便讓才逐漸平息的三個人立馬汗毛倒立。
長久的沉默後,公孫玨好似想到答案,牙齒開始不受控制的上下打顫,發出輕微而急促的碰撞聲。
渾身不斷地顫抖,激動和恐懼的情緒瘋狂的衝擊著她的肉體,大腿的肌肉不受控制的跳動。
隨後顧不得身旁詫異的兩人,哆嗦著開口:
“這份傳承絕對不會是三清,玉帝這類天庭神仙的,因為這些存在和我看到祂的形象不符。”
齊略和慕笑兩人看著狀若瘋魔的公孫玨,他們也開始變得麻木。
隨後公孫玨的話音中帶著癲狂:
“那些民間傳說中,具有這種形象的神祇就兩尊,一個是祂:誇父!”
“可就算是祂,也絕對無法給我造成連螻蟻都不如的感受,
那麽,另一個,只能是.......”
慕笑和齊略聽到這話後,他們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閃過一個名字,隨後他們兩的神情同時變得激動和癲狂。
慕笑顫抖的雙手緩緩地按在公孫玨的肩上,眼神中燃起的狂熱,仿佛要把面前的女人吞噬殆盡。
他口中的語氣變得無比虔誠和尊敬,鎮壓寰宇的尊名從他的口中頌出:
“父神!”
“盤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