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格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在被老鼠咬的樓房。大腿上,破了一個洞的褲子下面是完好的皮膚。
炎熱的空氣擠了進來,泥土散發著乾裂的味道。
他喉嚨好乾,像皸裂的土地。
李格緩緩站起來,身上關節發出哢嗒的聲響。渾身都是疼痛的,像喝醉了酒,被人暴打了一場。
嘀嘀嘀。
恢復了狀態,李格發現身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個機器人。
機器人圓圓的,拳頭大小,裝上了青蛙一樣的兩個大大的攝像頭眼睛,一眨一眨眼之間萌態油然而生。不過,這機器人是粉紅色的,也不知是誰的特殊愛好。
李格腦袋有些痛,仔細回想剛才發生的奇異的事情。對於這個機器人不大關注,她的粉色也沒有什麽吸引力。
異變來臨之時,人類的科技處於高度發展的階段,粉絲的機器人倒也屢見不鮮,是交流感情的好寵物。
“爸爸。”機器人帶著哭腔,奶聲奶氣的。
李格一愣,心中驚訝,仿佛冰山融化一般。他望著粉色的球形機器人,眼中滿是疑惑。
這東西兒,還能叫爸爸?
“爸爸,爸爸。我終於找到你了。”圓球機器人說著,往李格身上蹭,像一個孩童一般。
“你是誰?”李格問道。
機器球圍繞著李格轉圈,像蜜蜂一樣忽上忽下,顯得十分委屈。
轉了三圈之後,球形機器人搖晃著身體,語氣十分肯定地說:“我已經確認,你就是我的爸爸。”
李格十分無語,哪有一見到人就叫人爸爸的。世界生物異變之前,他只是一個在校大學生,整天過著宅男的生活,偶爾去操場運動一番。
不過,後來漸漸不去了,為了避免麻煩。他每一次去,都會吸引眾多女生的目光,最後都是力脫扶牆而回。
誰叫他長得帥還身材好呢?
後來,他換了運動場地,畢竟人多,流言蜚語會影響他的良好男神形象。
他幻想過有很多孩子會出現在他的面前,叫他爸爸。卻從來沒有預料到,現在出現一個機器人叫自己爸爸,他多想聽到的是一個孩子叫爸爸。
李格不奢望是一個女兒,哪怕是一個兒子也好,煩了就打兩頓。
結果,是一個機器人,還是粉色的。
哪怕是一個人類女性的機器人也好。
“你是不是程序出錯了?”李格抱著球形機器人檢查。
“我從未來來,就是為了找爸爸。”球形機器人掙扎著,想要掙開李格的手。他太用力了,她很疼。
“未來?”李格更加疑惑,這爛大街的機器人,竟然來自未來。他目光在球形機器人身上打量,心想怕不是那個腦子不好使的,在機器人身上植入了某點小說的科幻設定。
穿越只在一些理論上存在,現實科技根本就無法達到。而且,大多穿越都是同向穿越,並沒有逆向穿越的。
時間軸,是空間的支撐。倒不說逆向穿越會不會導致空間的坍縮,如果穿越見到自己的祖宗,那本體還存在嗎?
“是誰讓你來找我的?”李格嘗試換一個思路。
“是小爸爸,小爸爸創造了我,讓我來告訴你,不要相信其他人。”球形機器人布靈布靈眨巴著眼睛,似乎在祈求著林閻能夠多看看她。
“小爸爸?”李格心中更加疑惑。他根本就不認識“小爸爸”這麽一號技術人員。
“你是大爸爸,叫李格。我見過你的照片。”球形機器人十分高興,在空中跳躍起來,“小爸爸叫羅德”。
“羅德?”李格腦海中思索這麽一個名字,卻沒有找到相應的對象。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爸爸,我太累了。可能能量快要用完了,我先休息一下。如果有事,可以敲擊您的腦袋三下,我就會出來。”球形機器人說完,便消失不見。
夢幻,太夢幻了。我是不是在睡覺,睡蒙了起來看見了幻象?
李格深吸了一口氣,放棄狠狠掐自己的衝動。那是傻子才乾的事兒。
三息之後,李格嘗試讓自己飛起來。
蹦躂了幾下,沒有擺脫萬有引力。
口腔之中滿是腐爛的臭味,夾雜著因維生素不足而導致的敗血症,牙齦的血腥味。
李格確定了,自己不是在做夢。
哪有做夢不能夠飛上天的。
他走出二層樓房,入目是一眼望不到周長的荒原,以及那一片片波浪湧動的稻谷。午後時光,看不見鳥兒,也聽不到蟲鳴,更看不到變異者。
太陽把一切生物都曬暈了,包括地球。不然為何地球要傻乎乎地圍著太陽轉,以至於超速行駛,連想要開罰單的人都甩了看不見。
他來到之前張明倒下的地方。
五個變異者圍著張明的屍體,手臂曲張,身體扭曲,以一種奇異的姿勢跪著,仿佛虔誠的信徒。張明的屍體在他們中間,已經看不出人樣,皮膚灰白,身上滿是咬痕,腹部還空了,看不到內髒。
李格內心十分冷靜,再望望四周, 什麽也沒有。
這地方太詭異了,連一隻蒼蠅都沒有,也不知道跑到哪裡繁衍後代去了。
李格蹲下,發現這些變異者的身體乾枯,除了一些黑色的血管連著,其他內髒與肌肉、脂肪等都已經消失,露出了黑色的骨頭,發著臭味。它們像是被什麽東西吃掉了。
生物突變來臨的時候,人們都以為這些變異者是喪屍。
用對抗喪屍的方法去對抗變異者,結果適得其反,這些家夥打腦袋沒有用。
經過專家的研究,這些變異者成了新的生物,十分難以殺死。用導彈可以毀滅他們的身體,卻不能殺死他們。除非用生物終結器,不然人類已知的武器只能殺死人類。
土地裡多了一個小土堆,在荒野之中如同一塊小石頭。天地很大,墳包很小。張明是比較幸運的,至少死後的身體有了歸處。很多人在荒野,被變異者追擊,或是遇到其他變異生物,結果連一點毛發都找不到。
這不是誇張,根據調查以及發布的新聞,卻是連一根毛都找不到。
李格采擷了一些成熟的稻谷,趁著天色還沒有暗下來,往黑河鎮趕去。
黑河鎮,是他落腳的地方,一個用石頭壘起來像墳墓的地方。
他在黑河鎮住了一年,鎮上的人對他挺好的。大家沒什麽交集,都是一些簡單的交流,吃了嗎、去哪裡之類的。
荒野裡,變異者的吼叫聲不絕於耳,仿若死神的召喚。那些變異者就高明多了,躲在草叢中,陰暗角落,望著這些傻子嚎叫,吸引其他生物的注意,將它們都變成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