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三宗殿內高大的白塔潑灑出白光。
一眾弟子隨身佩戴的白石也有了相應的感應,但是統一看去,每個人的白石發出的光亮,震動的頻率都有明顯不同。
就拿王勝浩看身邊的秦玉來說,秦玉腰間的白石一亮一滅,發出的光極為溫和,而且震動輕弱。
反觀自己身上佩戴的白石,恆定的發出白光,震動頻率較高。
可惜王勝浩瞧不見周顧倩身上的白石,不知道她的會是怎樣。
宣德宏宇師尊在帷幕上的身影不再舞動,而是回到了最初盤坐的姿勢,那沉穩的聲音再度傳遍開闊的洞天,
“眾弟子,為師已將你們所佩白石,聯結回白塔之中,待做好準備,需用雙手抓住白石,按照剛才所說的教義,選擇自己未來修煉的道路。”
一眾弟子聽完宣德宏宇師尊的話後,都陷入了迷茫與不安之中。
因為眾弟子並不知道握住白石後會產生何事?也不了解自己將要選擇的修煉道路,具體指的是什麽?
是煉體神功?是養神修心?是飛天遁地還是火眼睛金?
在眾人疑惑之時,王勝浩產生了這樣的猜測。
“昨日宋來逼問韓師兄關於白石的用處之時,韓師兄提起過,此白石和每個人將來要選擇的修煉法門有關。所以他不便說的太深,或是沒法將其說明。
現在,已經到了需要眾人選擇修煉法門之時。
宣德宏宇師尊也並未明言需要修煉的功法,反而只是講授了三宗兩際,僅僅對白塔教最為核心的教義做了精解,並未提及絲毫修煉之法。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與其說現在是讓眾人選擇法門之時,不如說成是白石選擇法門之時!所以眾人是否了解各宗法門,並不重要!
因為王勝浩已經發現,不管是在光亮還是震動的強度上,在白塔的光線亮起後,每個人的白石已經出現了不同的變化。
如果再考慮到周顧倩那句話,白石中的蠶靈是擁有自身意識的自然物!
那就會產生這樣的最終疑問。
自己握住白石以後,到底是自己將要控制白石,還是白石將會控制自己?”
王勝浩心中有了這樣的疑惑,不免背後發寒,隻覺得白石就如一塊活物,潛伏在自己身邊。
恐懼是進精的良方。
前排有一個男弟子,長得虎背熊腰,一副莽樣,他開了先河。
只見那人眼一閉,心一狠,雙手捉住白石,小而發亮的白石在他手中逐漸失去光芒,慢慢變為白石的原本模樣,透明且平靜。
所有人都在用力瞧望此處,男子臉上並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雙眼在眼皮下微微抖動,胸口起伏,呼吸均勻。
這樣的狀態維持了片刻,那男子雙眼猛地睜開,哪怕周圍光線暗淡,眾人都發自本能的感覺到,那男子的目光與全身上下的氣質,發生了改變!
但這種改變很難明說,更準確的講,這種改變非常微弱,猶如本已存在的花朵開的更盛,本就翠綠的林群顏色更加深重。
一眾弟子,面面相覷。
見此人並未有何大礙,眾人紛紛開始握住白石。
一個又一個白石不再發出光亮,一位接一位弟子正式開始領悟白石之道。
王勝浩低頭看向自己仍在閃爍的白石,一鼓氣,雙手將其緊緊握住。
又是一陣冰冷,那冰冷從與白石接觸的手掌直接衝入身體,瞬間布滿了王勝浩全身上下所有角落。
在冰冷達到極點後,那種寒意忽的褪去,王勝浩來到了昨日夢中的場景。
天陰沉的厲害,風很急,在耳邊呼呼作響。
王勝浩身處六處法場之中,地面石縫中的雜草來回擺動的頻率極為詭異,讓人感覺時間在飛速的流逝。
手中抖動傳來,王勝浩打開手掌,白石躺在兩隻手合拚的中央,發出恆亮的光芒。
一滴雨飛落在白石之上,同時也滴落到了王勝浩的心中。
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與白石產生了體感上的連通。
王勝浩產生了一種錯覺,端捧在自己手中的白石,已變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因為王勝浩能感覺到,自己手掌中傳來的溫熱。
這種溫熱本是自己向白石傳遞的,但是白石又將這溫熱的感覺直覺傳入了王勝浩的體內。
猶如用自己的雙手,深入肌膚之下,捧握著胸腔中跳動的心臟。
這種感覺並沒有維持多久,跟隨白石中消逝的光芒一同淡去。
白石又變為了平日中透明平靜的玉石,其中儲藏著微薄的蠶靈。
風兀的靜止,雨滴懸停在空中。
周圍的場景開始一片片塌縮,就像是被打碎的銅鏡,不斷地折疊碎裂,攜著黑暗與空虛向王勝浩身邊湧來。
就在王勝浩即將退出這片似夢非夢的幻境之時。
一道熾灼的白光從黑暗中擠出,不斷的擴大,奮力阻止著黑暗吞噬王勝浩四周。
那白光強烈到令其睜不開眼,王勝浩微眯著看去。
眼中的場景令他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幾步。
一個活物正奮力的從白光中擠出,因為光線太強,王勝浩只能依稀辨別活物龐大的輪廓,就在活物即將從光線產生的裂縫中衝出之時。
一股極為強大的氣場瞬間充斥在空間內,就算如洪水般席卷而來的黑暗,也立刻開始逃避這股力量。
這股力量停在了王勝浩的四周,使白色的光線與黑色的虛空都停止了,王勝浩處於一種難以名狀的中間態。
那是一種沒有光線的光明,是沒有黑暗的虛空,王勝浩自然而然的聯想到宣德宏宇師尊口中的兩際,初際與終際在此時真正達到了平衡。
“啊。。。呀。。。唔。。。”
活物的聲音響徹整個空間,高音低音混雜在一起,單一的語調被拉得很長,似女人的嗚咽,似嬰孩的啼鳴,似男人的怒吼,複雜的感情雜糅在聲音之中。
活物的嘶吼好似激怒了王勝浩周身的怪力,怪力不再給白光與黑暗任何時間與機會,瞬間將王勝浩抽離幻境。
王勝浩睜開眼,急促的喘著粗氣,他這下才從幻境中回到了三宗殿內的洞天。
周圍人對他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因為王勝浩通過白石聯結白塔所用的時間幾乎是眾人平均下來的三倍,而且王勝浩手掌中的白石,在聯結之時,迸發出了極為耀眼的白光。
秦玉看到王勝浩一臉驚恐模樣,有些擔心的同時又充滿好奇。
因為從王勝浩踉蹌的下走廊開始,秦玉就隱隱發現,王勝浩有些異樣,他開口道,
“勝浩兄!”
叫了一遍後,看王勝浩並沒有搭理自己,便提高了些聲音,
“勝浩兄!”
王勝浩這才聽見秦玉的呼叫聲,從剛才的幻境中慢慢回過神來。
“勝浩兄,你怎麽樣了?感覺今日你身體一直不大舒適,用不用給黃師兄通報一聲。”
王勝浩聽見秦玉的關心,連忙回道,
“害,不打緊,有可能是我有些緊張造成的。”
秦玉看王勝浩有些遮掩的意思,自己也不好越界打探,隻好提醒的說道,
“要是出現極為嚴重的不適,還是要向師兄們告知一下的。”
秦玉說完話,王勝浩就立即聯想到昨晚謄抄白塔教規中,對於總論第一中,淵墜一章規定,如有任何持續且嚴重的不適感,需立即向領隊師兄告知,不得因任何原因,謊報瞞報,理事堂將對弟子的身體狀況進行評估與治療。
想到此條教規,王勝浩就更加擔憂起來,自己所經歷的這一切,到底是異於尋常,還是在常理之中?
這種既模糊又參雜著個人體驗的事件,根本沒有一個參考的樣本,來界定其是否屬於正常的邊界內。
所有弟子都在回味著通過白石聯結白塔的感觸,有些心寬一些的弟子,就在小聲攀談,互相盤問著對方感受上的一切巨細。
王勝浩聽見坐在前方的兩位弟子的討論。
其中一人說道,
“白石帶來的冰冷感我還是難以適應,只不過還好,每次到達一個峰值後就會消失不見,起碼不會一直持續。”
另外一人回到,
“我覺得聯結時的黑暗才使人無助,又冷又黑,像是凜冬的漫漫長夜。”
王勝浩聽聞後,還是難以做出判斷,他現在唯一能肯定的只有兩點。
一是,大多數人聯結白石後,都有一種冰冷感。
二是,這兩人並沒有談及一些具體的場景或是幻境,比如自己總會在幻境中身處六處法場之中,看來聯結白石是否會出現幻境,這點還需要考證與推敲。
一眾弟子的白石都已失去光芒,那巨大的白塔,好似也完成了使命,慢慢收回了那如皺的白光,變為了肅穆平靜之態。
白光還未消逝之時,三宗殿洞天內各處的蠟燈,已經盞盞燃起,溫和的燭光代替了白熾,讓眾人緊繃的神經得以緩解放松。
宣德宏宇師尊的聲音再次響起,開始解密,
“從此時起,各位已正式成為我白塔教的預選弟子,你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通過宗派考核!
現在拿起你們的白石,你們對於宗派的選擇,已經明了。”
王勝浩看向自己手中的白石,本是沒有規律,如亂絲般的蠶靈,已經在白石內形成了一個規律的符號,這個符號好似就是昨日夢中將要形成的符號,但又有種說不上來的陌生感。
幾位不太眼熟的師兄高舉著刻有符號的木牌,從帷幕後走出,面向眾人,站立在帷幕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