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戒和摩羅來到了鐵花城邊境口岸,離這裡最近的是西區。
兩人從早上六點出發,晌午抵達。
邊境口岸並沒有所謂的城衛隊,也不存在檢查違禁用品。讓廢土上的居民交出武器,等於是把性命交給別人。平民們雖然大多文化與技術堪憂,但一旦涉及到生存問題,他們的決斷堪比聖經裡描述的神明。
陳戒走在前方,摩羅漫不經心的跟在後面。兩人的身上掛滿了大蟲子屍體,塗滿了白色的粉末,那是食鹽。經過一上午的陽光烘烤,呈半乾狀,不少油脂析出,蟲肉干看起來亮晶晶的。
兩個人衣服上,鞋子上沾滿綠色和褐色的蟲液,眼角微眯略顯疲憊,但眼光炯炯。
摩羅腰別著一長串誇張大小的霰彈條,由一個個超大口徑的特製霰彈和獸皮編制的口袋組成,是廢土中非常簡單粗暴的自製彈匣包。
巨大的雙管霰彈槍有著駭人的口徑,持槍的摩羅麥克羅正大搖大擺的把它拿在手裡把玩,時不時用沾滿蟲油的藍草棒擦拭槍管,來回的動作把蟲肉滴下來的綠油撒的到處都是。
他們昨天后半夜,因為點燃香煙的漆黑紅光和變異煙草燃燒的奇異香味,吸引了眾多肉蟲。
肉蟲殘軀的汁液,轟鳴的槍聲與火光,激光閃爍如白晝,屍體的血腥味,這一切又引來的新的夜間生靈。
兩個人都很有默契地閉上嘴巴,仿佛昨晚的殺戮之夜不複存在。
行走在城中,這兩個人看起來像天光聖經裡所說的殺神一般,路上叫賣的、行走的的居民卻並有停下腳步,在刀尖跳舞的廢土裡,在血淚與火藥的廢墟中,大家都習以為常。
屠夫的攤販賣的最多的便是蟑螂肉,它們體型肥大,不知道是吃什麽肉才能長的如此肥碩。老鼠肉和兔子肉也有,牙豬肉和狗肉的價格最貴。
至於牛肉,一般是不吃的。
黃土裡深受輻射影響,糧食作物種在這裡一樣有輻射。不吃有輻射的糧食會餓死,吃了也會因為有輻射而死亡。但只要糧食作物能開花結果,耕地就需要牧畜的力量,燒柴油的機器只有軍閥豪門這樣的大勢力才有。
摩羅麥克羅望著一眾攤位,各種肉塊整齊擺在一起,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陳戒徑直走到了一家攤位,朝麥克雷說道:“我們來這家處理掉肉這些蟲子塊兒。”
麥克雷將路邊隨意捆綁的草棒隨意丟在地上,接著打了個響指,將心愛的雙管短槍塞到了右手附近的半包圍皮袋後,拎著一大堆蟲塊兒就放在陳戒說的這家案板上。
“喲,戒哥,兩位今天打野豐收呀!”攤位老板是個年輕的屠夫,膚色黝黑,雙臂結實有力,除了個子矮了一點兒,放在北國也是十足的蠻漢,是當蠻戰士的好手。除了身上一股濃濃的香料味。
屠夫笑嘻嘻地望了眼陳戒和後面的摩羅,神經大條的廢土居民也與摩羅生活在一起。只不過很多城市的人類並不歡迎摩羅,它們的生活習性和充滿變異發光的可能讓人望而生畏,城市裡有摩羅聚集的地方一定是混亂街區。
“尼格,先看看貨吧。”陳戒認真說道,他有點擔心這位年輕的屠夫會因為說錯話而吃槍子。
血淋了蟲肉就不好下口了,一般情況下,他還是很抵觸同類相食。
膚色黝黑的尼格尷尬一笑,像一隻硬擠出來的苦瓜開出了雛花,乾澀道:“兩位先生,一隻肉蟲5金幣。”
後面的摩羅哈哈一笑,用左手指比劃了一下,因為左手只有3根手指,又不得不掏出右手說道:“我們這些品質很好,應該7枚金幣。”
尼格拿刀擺弄了陳戒剛放上去的蟲肉塊,篤定主意後,拿出小刀劃開一隻肉蟲,裡面富含營養的內髒並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隻小肉蟲。
大肉蟲套小肉蟲,內髒都被摩羅麥克雷給生吃了,他才不管有沒有輻射。
至於小肉蟲裡是什麽,屠夫尼格也劃開了,裝的是殘肢、斷頭作為填充物。
“桀桀桀。”摩羅麥克雷發出計劃敗露的嘲笑聲,試圖脫離嫌疑。
陳戒默默看著,也不爭辯。濫竽充數這種餿主意是麥克雷自己想出來,並且也是他慫恿著一起做的。
但他不敢拒絕,又有誰敢惹一個從舊日活到現在的摩羅呢。
見陳戒不吭聲,摩羅麥克雷隻好說在他們過夜的那個破爛社區,還有很多破損的肉蟲和其他動物的屍塊,屠夫們可以喊人去拿。
有效信息費也是費用。
尼格卻表示就算現在去,來回就是大半天,早就被蟑螂或者老鼠這些感知怪物給吃光了。
一陣討價還價後,最後交易還是順利達成,摩羅麥克雷和陳戒拿到了120枚金幣,當然,都是要進入麥克雷的口袋。
“求求你,給我點水吧!我什麽都願意做的。”一個衣衫襤褸的婦人哀求著城衛兵。婦人旁邊有一個稚童,頭髮像雞窩一樣,用一個破大洞的帽子遮掩著。
寶安鎮的兩次核爆,將這座小鎮移為廢墟,大量的幸存難民開始逃亡至附近城市或加入不同勢力尋求庇護。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進入避難所的,按照《舊日漫談》說法,要拿到天光的救贖卷。可是天光到底存不存在,連天光教自己都不知道,何談找人兌換救贖卷。
如果有金幣去購買避難所的機會,那就不叫難民了。
陳戒和摩羅熟視無睹。
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在廢土了,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血淚與火藥,人類的冷漠與孤獨正一步步逼著自己活的像一個摩羅一樣。
“難民明天的數量會更多。”摩羅嚴肅地說道。
陳戒點了點頭,平靜地說道“西區的資源不夠養一整個寶安鎮。”
風劃過熾熱的黃土,帶來卷卷塵埃。
一場至暗將至的壓抑感,隨著旱季與大量難民的到來,將鐵花城的人民推向更加漆黑的深處。
老納塔是這片黃土上為數不多開書店兼信社的。
書店在文化與技術枯澤的廢土是聞所未聞,信社也是。
畢竟,廢土人均文化低,寫的信隻畫一個圖案送給對方總感覺不是催命信就是挑戰信,收到哪種信都不太好。寫的信如果是文字,有文化和技術的人,當然去哪個勢力范圍都受歡迎。但是廢土的交通,光66號公路就遍布獵行者的鋼刺夾子。
送信是極其危險且易遺失信物的工作,使用信鴿這種上古時代的家禽無異於將雛雞放進狼窩裡。盡管現存的動物和人類一樣,仍有一定未變異的數量,但信鴿再怎麽說,生存能力和戰鬥能力較差,不如體型更大的獵隼。
用人來送信,對於收信人和信物來說,都挺危險。如果一個掠奪者閑著無聊去當信使的話,感覺會像一個死神的快遞。
老納塔的書店與信社卻很有意思,不拘泥於傳統店鋪形式,與其說信社更像是一個賞金獵人的協會,信件和書籍會以賞金,押金,稅金,完成度和難以程度作為賞金任務發放。
只不過由於主業太過駭人,現在老納塔的店鋪早已演變成售賣藍草果釀製的濁酒,牙豬肉排,尤福林和輻射靈的飯店兼藥店,以及代理由隱私委托人發布的任務,張貼給來吃飯的客人們。原先一大版用來發布書籍和信件的板塊,如今大多用於接發委托事件。
掙錢嘛,不寒摻。
陳戒和摩羅來到了老納塔的店鋪,“天使的誘惑”。
一進門,歡快的吵鬧聲和烤牙豬肉排的香味,混合著煙草味和甜絲絲的果醬味道撲鼻而來。
賞金獵人,是接取高額懸賞金的獵行者,完成的懸賞越多則賞金越多。他們當中也有一定數量的摩羅,為了賺取尤福林選擇在刀尖跳舞,總而言之是以命換錢的亡命之徒。他們造型獨特,大多戴著一頂牛仔帽用來遮擋灼眼的太陽。人手一隻短管霰彈槍或是左輪手槍,在人群中很容易辨認。盡管每個賞金獵人有自己獨特的穿衣風格,但在槍管的口徑上卻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大的離譜,大的令人發寒。槍的板機與慣用手也永遠也是最近的。
穿過大小不一的飯桌,陳戒和摩羅麥克雷來到了前台。
幸運女神在微笑!
今天值班的是安娜·澤黛爾·亞洛斯維奇值班!
“安娜,好久不見,甚是想念。”陳戒柔情地說道,富含感情。
“有事說事。”安娜頭也不回,低聲說道。
“嘎—嘎—”一同在櫃台準備食物的巨型機器人通過擴音器,發出了電子嘲笑聲。
陳戒隻覺得鼻子很癢,悻悻地撓了幾下頭皮。
鐵花城一共有三名機械師,安娜是其中最年輕的。
陳戒有一個偉大的夢想,娶安娜然後躺在她的勞務報酬上躺平。
瓦倫斯維奇是廢土上傳說機械師之一,亞洛斯維奇是其胞弟。
機械師能手搓機槍,傳說級別的機械師搓出來有駕駛艙的巨型機器人也很合理。
“這,這是島國那些瘋子設計的高達?”摩羅麥克雷驚訝地瞧了瞧眼前的大家夥機器人,開始明目張膽打量起來,弄的機器人很不好意思,發出“嗶嗶”的不滿聲。
陳戒環繞四周,不知道想些什麽,找些什麽。
聽到摩羅麥克雷說出“高達”二字他並不驚奇,創作出來這種怪物的機械師可是傳說級別,傳說那得人們傳起來,知名度高的很!
某處東海島嶼的特殊機械師甚至能在駕駛高達系列機器人的過程,開發出爆種的基因能力去強化自身。
安娜停下來手裡的活兒,轉過身後, 挺起了鼓鼓的胸脯,打了一個手槍的姿勢,瞄準了麥克雷。
霎時,機械師安娜身後的高達機器人,隨著一通變化,立馬從自己的機械身體掏出了12挺機炮鎖定了摩羅麥克雷。
摩羅麥克雷並不懼怕子彈,但是如此近距離的機炮就不一樣了。
一向無所畏懼的麥克雷,也覺得心跳咯噔一下。他有種預感,只要自己隨便動一下,那這12發槍炮將會發出火舌吞沒自己。
麥克雷很久沒有感受到如今天一般,對死亡的恐懼感。
熱鬧的店鋪瞬間安靜下來,有狡猾的賞金獵人準備趁亂逃單,稍稍退至眾人身後。
陳戒順勢用鐳射手槍轟碎了他的小腿,後者中彈後不顧下肢的撕裂,胡亂掏出衣袋所有的金幣往地上扔,不時發出痛苦的哀鳴。
眾人吃也不是,動也不是,場面安靜又詭異。
“好了,收起神通吧,安長老。”身著黑色製服的老納塔出現在了“天使的誘惑”門口。
目前已公開情報:
【麥克雷】傳奇摩羅之一,傳說級別的神槍手。傳奇或者傳說,從級別並無區別,只是各勢力稱呼不同,參考【異人】。
【屠夫】人類職業之一,起初是擅長解剖技能的獵行者。屠夫們是耍刀的好手,擅長技能:弱點精通,解剖,刀術精通,議價,初級動物精通。
【肉蟲】因輻射而發生變異的特大號昆蟲,有著頭胸腹的三層結構。味道特殊,內髒有中度神經毒性,具有致幻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沒有尤福林的摩羅隻好去吃蟲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