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二零二四年,末日降臨十一年後。
黑暗。
許久之後,天空才出現微光。
很是微弱的光,好像那天空中的月亮被薄薄的雲層遮住了一樣,抬頭看去,卻又是看不清那月亮的輪廓。
黑暗中,那是一個人影。
我,是誰?這裡又是哪裡?
想了許久,腦海中才浮出一個字,信,難道自己的名就是叫信?嗯,那一定就是了。那自己又是姓什麽呢?
第一天,信在一片廢墟中探索,這個世界一定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情,遍地殘垣,到處都倒塌的房屋,而且是倒塌了很久的房屋,很多磚石都早已風化了許久。
天空中不時有可怕的生物飛過,以信的目力,完全都看不清楚那是什麽,只能聽到他們從頭頂飛過時發出的嘶鳴。
這裡大概是一個大城市的邊緣,借助天空中的微光,信在黑暗之中摸索著前行,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這裡房子緊挨緊房子,在大量倒塌的房子中還是有少數完整的房屋存在,都不是很高,還都是些老式小區。
摸索著走了很久,遠處的天空不時的會閃電閃過,大概是要下雨了,信就看到那遠處還會有很多未倒塌的高層樓房,那裡應該才是城市的中心,而這裡,是一個規模很大的批發市場。
一路走來,信找到了一些路牌,從那些斑駁不清的路牌上看到了迎陽大道,杭州路這樣的字樣,這樣的路名,在國內,沒有一百,也有五六十條,這也並不能讓信確定自己在哪個城市。
天空中開始下雨了,信跑到這個批發市場內一個還算是完整的樓內避雨,樓裡也是下著的,原本橫架在大樓頂上的玻璃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撞碎了,雨直接下了進來。信隻得找到樓梯,上了二樓。
樓內原本有著眾多的店面,看樣子,這裡應該是發生過大規模的混亂,這些店面,都被打砸過很多次。
還有,很多的屍體,很多很多的屍骨,一路走來,除了倒塌的房屋,和遠處那如森林般高大的各式奇怪植物外,信看到最多的就是屍體,殘缺不全,殘破不堪的屍體,信就沒有看到一具完整的,都早已經白骨化,死了大概是很多年了。
一開始,信醒來時,右手就摸在一個骨頭腦袋上,天黑著,信看不清,本能的就拿起來摸,摸著摸著,任是誰,第一次摸到一個頭骨,都會害怕,信也是心中一陣的巨怕,手一丟,黑暗中,傳來咚咚咚的頭骨滾動的聲音。信怕極了,就要跑,可是他一頭撞在了牆上,懵了好一會,額頭才傳來一陣的痛感。
在二樓,信看到了第一具完整的屍體,那是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是一個警察,他的身上能依稀的辨認出來一警服,看的骨架屍體多了,信也慢慢的能夠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懼,上前來細致的察看,他知道,這些都是死人,是不會突然跳起來咬自己一口。
警察屍體的前面大概十多米的地方,是另一具只有上半身的屍體,一隻手伸向那警察,兩人四目相對,大概兩人是親屬關系,重大的心理壓力之下,警察選擇了自殺,兩具屍體保持這樣的狀態,一直到了現在。
警察手邊有一把手槍,他頭骨上有兩個對穿的洞。信克服內心的恐懼將那把手槍從指骨中掏出,大概是這警察平時保養得極好,槍還能拉得動,哢嗒,一個東西從槍裡落了出來,信伸手摸去,是一顆子彈,還有彈頭,不是一個空彈殼。
信很是謹慎的摸索著,槍口也不對自己,槍栓,保險,怎麽退出彈夾,滑動著保險的地方,果然,扳機卡住了,再滑動一下保險,呯的一聲,信放了一個空槍。可惜,子彈只有一發,就是剛剛落在地上的那一發。
信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用過槍,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想了半天,也只能歸咎於男人對槍的天生敏感吧。
倚著走廊,抬頭看天,天空還下著雨,嘩啦啦的,微光漸暗,大概是要天亮了吧,這天空已經暗很夠久了。
於是,信再次想起那個問題,我是誰?這裡又是哪裡,太古怪了,外面那些植物又是什麽?
信?我真的就叫這個名字嗎?這裡是哪裡,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麽可怕的事情?為什麽會死去那麽多人。
信在微光的黑暗裡已經行走了四五個小時了,很是疲乏,找了一處的椅子,撣了撣上面的積灰,坐了上去。
過去的記憶什麽都沒有,除了日常的本能,就是一片空白。
我為什麽會來到這裡?
休息了一會,才覺得有些口幹了,這才想起要找一些水喝,可是身邊連一個杯子都沒有,信在一家店面內找了幾個裝衣服的塑料膜,抖了抖灰,在雨中洗了洗,衝掉積灰,接了雨水,喝了一點。
暫時的恢復了一些體力,最初時的恐懼,已經散去了七七八八了,又想著能不能生火,雖然信穿著挺厚的衣服,但這地方是真的冷呀。
信是不記得以前的事了,這些求生的本能卻還是有的。但沒有在他能摸索到的地方找到一個打火機,能燒的東西倒是讓他摸索到了不少,都堆放在了一起,天光漸漸暗下來了,很快,就完全的黑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在信的意識裡,伸手不見五指,是一個形容詞,在這裡,卻是具象化了,因為這裡是真的什麽都看不到。
貓在一個角落裡,摸著那把手槍,子彈已經被他上在彈夾裡了,只是沒有上膛。剛醒來時,他大喊過,可是,沒有人回應他,現在要好一點,最少能聽到四周的雨聲,不是一片的死寂,連蟲子的叫聲都沒有。
這天,應該是要亮了吧!
信也不動了,就等著天亮,腹內饑餓感覺越來越頻繁的出現,天亮了,他也好找一些能吃的東西,看看這四周有沒有其它的人。
聽著雨聲,信漸漸睡去,醒來時,天還未亮,還下著雨。
第二天,微光出現後,雨才慢慢散去,信不能理解,為什麽天還沒有亮,就算自己的時間感再慢,也應該是過去十幾個小時了,為什麽還沒有天亮?
難道自己在北極,正處在極夜之中?不可能,那些路牌,這些店面,自己明明就是在國內!
微光再次消失前,信在四周遊走摸索了很久,也不敢深入那些奇怪的植物森林,這一天,信沒有找到能生火的東西,也沒有找到能吃的東西,只能又喝了一點昨天接下的雨水,雨水很澀,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
還是貓在那個角落裡,摸著那把手槍,濃濃的恐懼,與饑餓感覺襲來,這時,他好像知道了老天爺為什麽要讓他找到一把手槍,槍裡正好有一發子彈了,老天好像是在說,餓死和自殺,選一個吧。
可是,信怕,他怕死,他知道如果再沒有食物,沒有火源,他也會死,只是會死得更慢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