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無雨,微光出現時,信喝掉了最後一點存下的水,帶上那把手槍,走出了大樓,已經餓得頭暈眼花了,信想自己大概很快餓死了。
想想真是滑稽,自己就要這樣莫名奇妙的餓死了。
昨天,他四下裡遊蕩了一天,也找了找那些奇怪的植物,但沒有找到看著就能吃的,也沒有果子之類的,低血糖的效應越來越嚴重了,四肢無力,走幾分鍾就要休息,眼睛感覺四周更黑了。
恍惚間,信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就在前面,信揉了揉眼睛,就著微光,再看看,只能看見那的確是一個人影,正在向他招手。
信衝著他叫道:“唉,有人嗎?快救救我,我在這,聽得見嗎?”聲音不大,信太虛弱了,四處很是安靜,也能傳很遠,可是對方無回應。
要麽是對方沒聽到,要麽是對方不想回應。信調起全身的力量,向前快走,中間又喊了幾次,對方還是無回應。
直直行走到了近前,信得已看清那人,只能無奈的苦笑一聲,但感覺自己的冷冽的身體還是暖了暖,這是一尊三四米高的雕像,就算是破敗得再嚴重,信還是能一眼就看出,對方在衝他招手。
很難得的,信正周圍看到好幾具完整的屍骨,恣態各異,細看去,都是自殺,大概,在這裡自殺,痛苦會更少點吧!在這個黑夜的世界裡,畢竟,他就是唯一的太陽。
信在雕像周邊清理出來一塊空的地方,堆起了一些還能燒的東西,坐了下來,他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身體失溫已經很嚴重,要是有個打火機就好了,這地方太冷了。
冰冷冷的手把玩著那把手槍,現在對著那堆東西開一槍,不知道能不能燒起來,大概率是燒不起來的,白白的浪費掉最後一顆子彈!
摸摸臉,冰冷的手指,還能在臉上感覺到那一絲絲的溫度,自己還活著。
坐在剛剛找到的一隻箱子上,是個大行李箱,裡面都是些書,信看到時,就橫在大馬路上,這些都是生火的好材料,可惜自己沒有火源。他想過鑽木取火,可是,這個鬼地方,就連一個殘存的家具木頭都沒有找到,周圍也沒有樹。
四周又傳來幾聲未知生物的吼叫聲,三天來,信已經聽到過很多次了,但就是沒見到,他也不希望見到,想起自己剛醒來時的大喊大叫,沒有驚去這些可怕的生物,真是有夠幸運的了。
第二天,微光出現,信依偎在雕像的腳下,裹了裹衣服,還是很冷,他已經很餓了,低血糖的效應越來越嚴重了,還好,身體還沒有開始發熱,信的大腦裡還知道,冷死的人,大多到最後都會感覺全身發熱,覺得自己都是熱死的,其實是身體嚴重失溫下,導致的感官錯亂,如此,自己還不會死。
手裡握著那把手槍,只要對著自己的頭開上一槍,一切就都結束了。
應該是正東,太陽升起的地方,此刻,微光正從那個方向開始出現。
信知道,神救不了自己,他得自救,但,此時,身陷此處,三四天沒吃任何東西了,他又要拿什麽來自救呢?
“那就這樣吧,微光消失後,我就開槍。”
信掙扎著爬起來,他還要做最後的掙扎,如果微光消失前,能找到一些吃的,他就能活,眼睛已經到了站起來都會昏花一陣。
找了一圈,四周除了那些摸上去就粘乎乎,還有粘手的液體冒出來的植物外,就什麽看著像能吃的東西都沒有了,而且信發現這些植物,居然都會發光,只是強弱不同,就是幾個小時前,都還發著光,直到天空中的微光出現,才停止的發光。
就更加的打消了信想吃這些東西的念頭了,這些東西有的型如蘑菇,有的型如小樹,千奇百怪,信還遠遠的看到過一群類蝴蝶的生飛過,然後被一種布狀的生物, 一擊就撲殺了大半。他也就不敢深入這些蘑菇森林,因為他還看到,那些布狀的生物,還撲殺了一隻一人大小的甲蟲狀生物。
如此,信慢慢的在周圍找了四五個小時,期間,還餓昏過去三次,但,還是什麽都沒有找到,他太虛弱了。
又回到雕像腳下,還是依偎在那個角落裡,信開始感覺自己全身在發熱了,卻是不敢脫掉衣服,這是自己感官在欺騙自己,一定不能脫。
微光又漸暗了,信抬頭看向雕像,眼淚不覺間落了下來,喃喃道:“這難道就是我的命嗎?注定了是在饑寒交迫中死去,可是,我連自己是誰?為什麽要來到這裡都不知道,活像一具行屍走肉。”
“我,就要這樣死了嗎?”
微光,終是消失了。
信舉起那手槍,打開了保險,對著自己的太陽穴,想了許久,那個警官在這一刻,是不是也如自己一樣,想了這許久?他會想些什麽呢?如果自己有過去的記憶,那就好了!
最終,信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扣下了扳機。
呯!
結束了嗎?我是死了嗎?
這就是死後的世界?
信拿下手槍,摸摸自己的頭,沒有洞,這是怎麽回事?
拿起手槍,再次扣下扳機,呯的一聲響,在黑暗裡,很是明顯,信看到,槍口指向的地面,濺起幾點火星。
信懵了,怎麽回事,槍壞了?自己這是連自殺都沒有成功嗎?
不及他多想,遠處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誰?”信抬頭看去,一團火,憑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