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下,信看到,他身前十多米的地方,這是一個男人,很普通,背著一個大背包,衣著很是寒酸,臉髒兮兮的。那團火,就是從他抬起的左手手心裡冒出來的,而他的右手,正握著一把大砍刀。
那刀,正指著他。
信忙將手槍扔了,抬頭對他道:“有吃的嗎?”
男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又問道:“你是誰?為什麽要對我開槍?說!”聲音很大,很是堅決。
信一臉的懵逼,啊,自己什麽時候對他開槍了?說道:“大哥,沒有,我是餓得受不了了,才要開槍自殺的,可是槍卡起了,再開時又走火了!”
那男人將手中的刀揚了揚,問道:“真的嗎?”
信指了指那槍,道:“你看,就一發子彈,現在已經沒有了!”
男人走上前來,一伸手將信團起來的那一堆柴火點著,手掌中的火才退去,眼睛直盯著他,躬身將那手槍拾起,三兩下熟落的看完,放進了自己的包裡。
又對信問道:“你是誰?這是第三遍了,你再不說,我就會殺了你。”
信變成了一臉震驚,怎麽這就要殺了我呀?忙道:“我叫信,我大概是失憶了,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信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絲的驚訝之色!
“大哥,你有吃的沒?”
男人也不答,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了毛爺爺的雕像,眼中湧出來無盡的悲傷,壓製不住的道:“是這裡,爸,媽,十年了,我回來了。”男人也不管信了,在這四下裡找了起來。
信好像猜到了點什麽,問道:“你是在找屍骨嗎?”男人又一次的看向信,道:“是。”
“這裡的屍骨,我都收起來了,好像有個三十多具,都用他們的衣物包起來了。你去那裡找找看吧”
兩天前,信清理四周的時候,順帶著給他們收了屍,男人順著信指的方向走去,手中再一次的生起來火。
男人一眼就從那眾多包起來的衣物中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那兩個,也許,這些東西在他的夢裡,已經出現過無數次了。
信看到他小心的將那兩個包著的屍骨提到了火堆邊,就著火光找了起來,也不知他是找到了什麽,從兩個包裹裡面各拿出兩節指骨,小心的用細繩拴好,最後,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對信道:“謝謝。”信沒有答,就是點了點頭,他太虛弱了,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熱過了頭,自己可能很快就要死了。
“十年前,就在這裡,我的父母為了救我,死在了這裡。”
男人從背包裡拿出了一個塑料瓶子,裡面還有三分之一的水,對信道:“我身上沒有吃的了,就這些水,這附近有個鎮子,大概二十多公裡,我把我爹媽埋了就會去那裡,你如果要去,就跟上我,你跟得上跟不上,我都不會等你,如果有危險,我也不會救你!你想想吧!”
信接過那小半瓶水,對他道:“謝謝。”看著四下裡的黑天,這個世界的生存之道,就這樣簡單的從這個男人的口中說了出來。
打開瓶子,喝了一點,一股子鹹甜相間的怪味,顯然,這是加了料的,烤著火。看著男人就近用那大刀很不方便的挖著一個坑,胃裡好受了一點,還是餓著難受。
抬頭看向毛爺爺,心中問道:“毛爺爺,他是您派來救我的嗎?”
十幾分鍾後,男人跪在一個小土包面前,拿出了兩支蠟燭,一包白紙作了紙錢,點了蠟燭,燒著紙,什麽話也不說,紙燒盡時,男人面色一松,像是完成一某件多年未盡的心願。開口道:“爸,媽,兒子成家了,你們有孫子孫女了,兒子會好好活著的。”
說完,抹掉了眼角的淚水,站起身來,轉向信,道:“你決定好了嗎?”
信恢復了一些體力,說道:“我想活著。”
男人冷聲道:“活著,希望你不要後悔這個決定,這個世道,活著,要比死困難千萬倍。”
信反問道:“那你為什麽要活著呢?”
男人不答,轉身道:“要活,就跟緊我。”
“你叫什麽名字?”
“李伯山。”
信緊緊的跟在這個名叫李伯山的男人身後,進入那一片未知的森林裡,信前幾天只在林森的邊緣打轉,沒有敢深入森林。
植物泛著銀白光,像極了電影阿凡達裡的世界,信本想的李伯山說說話的,可李伯山沒有和他交流的意思,只是說森林裡面很危險,讓他不要說話,不要驚動那些可怕的生物。
信也就沒有死纏著他說話了,信也怕他一個不高興,打自己丟下,或者突然一下將自己打死在這裡。
信只能邊走邊觀察四周的情況,都是植物,信沒有遇到一個動物,那怕是一隻小蟲子,開始看到的還是一些形如傘狀的高大蘑菇植物,大約是深入了一兩公裡後開始出現一些散發著薄霧的樹,樹也泛散著銀白色的光,很是美麗。
要不是周圍不時的出現一幢幢倒塌的房屋,和路牌,信都懷疑自己還在不在地球上了,這個世界到底發生過什麽可怕的事情,為什麽一切會變成這樣,最關鍵的,天上的太陽,怎麽就沒了?
李伯山停了下來,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了一個口罩,自己帶著,同時對信說道:“你找個東西,唔著嘴,這些玩意可能有毒。”
信四下面翻了翻,在自己的衣服兜裡找到一個絲帕,也不記得是在那裡找到的了,系在自己鼻子上。
“這霧大概會有兩三公裡,我會走快些。”也不等信回答, 李伯山就自顧著走了,信也不擔心自己迷路,幾分鍾前,他們就走上了一個高速路,大概是要在高速上行走很久。
一路擠滿了出城的汽車,都已經是鏽得不成樣子了,車裡的東西也不知道補其它人順過了多少次,那些發光的樹,就從厚厚的路基下,生生的長出來,有的還刺穿的這些大小車輛。
霧裡,信只能看著李伯山的背影跟著,如他所說,他沒有一點要等自己的樣子,行動很是迅速,跟了大概六七分鍾,信就跟不上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毒了,自己真的太虛弱了,隻得停了下來休息了十幾秒,前面傳來李伯山的聲音。
“前面等你,這霧真的有毒,多呆一會,死得越快”
信嗯了一聲,立馬跟了上去,前面的腳步聲越來越小,很快就聽不到,信一刻不停的向前走著,慢慢的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大概是十分鍾,也可能是二十分鍾。霧氣慢慢變淡了,前方那些樹發出的光越來越明亮。
直到霧氣散盡,信才敢停下來,他喘著粗氣,看到了李伯山正坐在前面一個別克車的前蓋上坐著,背對著他,十分的警剔惕,聽到聲音,回頭看了看他,手裡拿著一瓶水,嘴裡還吃著什麽東西。
信慢慢的走著上前,問道:“能給我一點嗎?”李伯山好像什麽都沒聽到,從車上跳下來就要走,又聽得信說道:“那能休息一下嗎?”
李伯山又坐了回去,冷冷的道:“十分鍾。”
信坐在他的旁邊,喘住氣,大約是休息了有兩三分鍾,天空中突然陣陣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