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日子,小家夥沒有一天起的比別人遲。
手裡用於鍛煉的開采工具,被小家夥摸得光滑。
同伴們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著,甚至有不足16歲的孩子,已經能夠輕松的勝任礦場的工作。
反觀小家夥,雖然能夠舉起開采工具,但是連一套完整的開采動作都完成不了,很多時候,拿著開采工具還沒直起腰來就落在地上,有一次還將自己的腳趾給砸破了。
無論是疤叔還是同伴們,都漸漸接受小家夥最終要離開礦場的事實,但仍然不遺余力的幫助著小家夥,向小家夥講解工具該怎樣,礦石要運到哪個地方之類的知識,希望他突然能有一天能夠變得力大無窮。
“聽說了嗎?今天又有一批不合格的人被淘汰出礦場了?”
“是啊,他們哭著鬧著都不肯離開,但管理員手裡面的武器可不是好說話的。”
“我就看到有一個人被管理員手裡的武器打穿了腦袋給丟出去了。”
“聽說他想攻擊管理員,給管理員血都打出來了。”
“小家夥以後怎麽辦...”
同伴們竊竊私語,偷偷瞄著小家夥。
但是無論聲音再小,小家夥還是都大概聽到了。
“沒事兒,到了那天,我肯定不哭不鬧。”小家夥笑道:“我還會在外面搭上窩棚,每天吃那些猛獸的肉,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好吃,我會不會拉肚子。”
眾人表情一怔,隨後恢復輕松,紛紛附和道:“怎麽可能呢,小家夥,你看你現在都能夠舉起工具了,還有三年的時間,到那天你肯定行的。”
“走,進礦區去嗎?”
“我今天不去了。”
待同伴們和大人進入礦區之後,小家夥在原地站了許久,目光堅毅的看著那摸過上萬遍的開采工具,緊緊的將手放在工具上。
“呀!!”小家夥嘶吼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工具舉了起來。
到最高處,小家夥想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完成挖采的動作,但工具仍然不聽使喚的朝身後倒下去。
“再久一點,再久一點,不能掉下去,我不能放手!”小家夥緊緊咬著牙齒,和工具做著抗衡。
工具重重掉在地上,隨之一起的,還有仰頭倒下去的小家夥。
“還是不行嗎。”小家夥感覺到肩膀的暖流,鮮血很快將地面給浸染了,但小家夥感覺不到疼痛,也許是被失落和無助給代替了。
為什麽,明明起得比所有人都早,比鍛煉都認真,比誰都在按時吃食物,為什麽還是不行。
小家夥眼神空洞的看著霧蒙蒙的天空,看見黑色的飛船從眼前劃過。
“那個神,也走了嗎?”小家夥失落道:“疤叔說,在你們眼裡面,我們的時間很短很短,那天下午的話,你還記得嗎。”
“小家夥!你怎麽了!”
熟悉的女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小家夥的思緒,劇烈的疼痛突然襲來,這種疼痛感,讓小家夥緊緊咬著牙齒,竟然有了牙齒崩碎的聲音。
疤叔的配偶挺著大肚子,盡可能快的來到小家夥面前,吃力的蹲下去將小家夥扶了起來,這才發現小家夥的肩膀被堅硬的石塊劃出了一條食指長的口子,正在不斷往外冒著鮮血。
“你等著。”疤姨快速站起身,跑回窩棚裡面,把管理員發放的藥物敷在小家夥身上。
“姨...不要...這是疤叔的,他受傷了怎麽辦?”
“他受傷了還有辦法,你這小身子,流這麽多血,你怎麽扛得住。”
小家夥已經沒有力氣抵抗疤姨給自己敷藥,眼前也越來越模糊。
再醒來,太陽已經快要落下了。
只有自己靜靜的躺在草堆上。
外面,是疤叔給管理員求情的聲音。
“求求你,再給一些藥,小家夥快撐不過去了。”
“臉疤,你知道規定的,你自己的藥給小家夥,我沒有意見,但注定沒有辦法為礦區出力的人,我不能,也沒有辦法幫他。”
“這樣,你把我的下一次工程量的藥給我,好嘛?”
小家夥從沒有聽到疤叔這麽低聲下氣的求著別人,心裡面感覺有一股暖流。
“疤叔,不要為難管理員了,我沒事的。”
兩人轉過頭去,只見小家夥臉色蒼白,手努力的搭在窩棚的柱子上看著兩人。
負責這個區域的管理員,自然知道小家夥平日裡面有多努力,最終心軟下來。
“這是你下一個工程量的藥,臉疤,孩子要出生了,自己要注意安全。”說罷,管理員搖了搖頭走遠了。
“快回去!你都發燙了,不好好休息真要死人的!”
“沒...沒必要,疤叔,你經常受傷,你....”
話還沒說完,小家夥又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地,又是那雙溫暖的雙手,把自己放在熟悉的草堆上面。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小家夥再有知覺,是被尖叫聲給吵醒的。
“疤姨要生了?”此時的小家夥,神志清醒了不少,顧不得肩膀的疼痛,衝出窩棚,循聲來到疤叔住的窩棚。
棚外已經擠滿了人,許是疤叔平時樂於幫助他人,大家都特別關心他。
小家夥深知,生孩子是很危險的,很多母親和孩子一起死在這個過程裡。
所有人心裡都捏著一把汗,包括管理員,也在外面靜靜的等著。
“嗚哇.....”
一聲孩子的啼哭,所有人才放心下來。
“是個女娃!”疤叔開心的大聲道,隨即將孩子放到另外一旁的草堆上,撫摸著疤姨的額頭,含淚道:“你辛苦了。”
繞過大家的祝賀聲,小家夥來到窩棚裡面,看了一眼疤姨,又看著旁邊熟睡的新生兒。
“小家夥呀,你有妹妹了。”
在疤叔和疤姨心裡面,這麽多年,小家夥已經成為自己兒子一般的存在。
“你看看妹妹,要不,你取一個名字。”
“可是。”小家夥退了半步,他很清楚,自己這樣子,如果給妹妹取名字,可能是不好的事情。
疤姨看出了小家夥的心思,安慰道:“沒事的小家夥。”
小家夥低下頭,過了很久,才開口說道:“叫天空吧,我希望她能像那些神一樣,自由的在天空中飛翔。”
她不能和自己一樣,只是個小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