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看見那東西就是一塊有著藍色紋路的石頭對吧。”
“差不多是那個意思。”秦江航坐在公園裡湖邊的一張長椅上,和旁邊一位中年人述職。
這個戴著漁夫帽的,看上去也就三四十歲的男人就是秦江航的直屬上司,當年也是他把秦江航從垃圾堆裡挑出來的。
之前還不怎麽覺得,現在秦江航再看,總覺得這個人自己在哪裡見過,可是自己之前的記憶和這個世界的秦江航的記憶混合在一起,以至於很多印象不怎麽深刻的事情他都模糊了。
“當時罪惡區足足出動了一整隻小隊去拿取那個東西,我一個人攔不住。”
中年人從地上拿起一個保溫壺,給自己和秦江航倒了兩杯熱茶。
秦江航雙手接過熱茶,對於這個上司,原主秦江航是極其尊敬的,基本等同於指哪打哪。
中年人看著秦江航這樣也笑了笑。
“沒事,組織也不指望你能在這種潛入行動裡把東西得到,目前我們需要的只是情報而已。而且我很滿意你的所作所為,至少不是像以前那樣莽夫了,這個世界不是靠你拳頭硬得到的,拳頭再硬那也只是一把刀而已,我希望你成為使用刀的人。”
“是的,感謝叔叔指導。”
“哈哈哈。”中年人擺擺手,“你是真的長大了,還知道這些恭維的話了。”
笑完,中年人收起了臉上的情緒,再度變得深沉起來。
“江航,最近社裡面有點亂,社長到了年紀,三個兒子開始有了小動作,都在盡力拉攏我們這些幹部,其中也有些不怎麽乾淨的動作。”
中年人頓了一下,隨即微微轉過頭看向秦江航。
秦江航趕緊站起身低下頭。
“我肯定誓死保護叔叔的安全,想要對您下手必須踏過我的屍體!”
“誒誒誒,這是幹什麽。”
中年人趕緊擺擺手,“我知道你對我忠心耿耿,但我身邊的人還夠用,你有別的任務。”
秦江航慢慢抬起頭,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突然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難道……”秦江航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中年人搖著頭笑了笑。
“你想哪去了,老社長對後面的事情有了安排,只是有些人有些壞心思而已,我們這些老家夥也要為白龍社清理清理家務,這些事用不著你,我也不兜圈子了,我打算讓你保護一個人,接下來幾個月社裡估計不怎麽太平,我不能有後顧之憂明白嗎。”
“是的,您敬請吩咐。”
中年人看著秦江航的反應也是很滿意。
“來,跟我來吧。讓你見見你的保護對象。”
中年人起身,秦江航跟在他身後,兩個人圍著這個小湖走著。
走了半圈,陽光突破雲層,穿過樹葉間的縫隙,一道陽光撒在了秦江航臉上,這突如其來的晃眼不由得讓秦江航閉上了眼睛。
待秦江航適應了那突然明亮起來的視野,眼前的一幕讓他的世界再度明亮了起來。
一個女孩蹲在小湖邊,她穿著一件駝色的風衣,搭配上一件高腰的直筒牛仔褲,當陽光透過雲層和樹葉,通過水面映射在她的側臉上時,那一副絕美的畫卷不停的扣動著秦江航的心弦。
女孩聽到動靜轉過頭,一頭齊肩長發隨著動作飄揚,看到自己父親的那一刻,女孩的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顏,這一轉頭,秦江航看清楚了她的臉。
白皙的面頰,微微翹起的嘴角,還有那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
他想她了。
“爸爸!”女孩一把撲到中年人懷裡。
“哈哈哈,寶貝女兒,來,江航,給你介紹一下,她是我的女兒,白芷。”
白芷在中年人懷裡側過頭看向秦江航,然後抬頭好奇的看向白及昌。
“爸爸,他是?”
白及昌慈愛的看著懷裡的女兒“他是你接下來幾個月的保鏢,爸爸後面幾個月會很忙,你大伯那裡事情很多,你要乖乖的,這幾個月來你媽媽這裡,爸爸暫時不能陪你了。江航,來,打個招呼。”
聽到白及昌的話,秦江航這才從那張臉的回憶中走了出來,他甩了甩頭,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的甩走,他在心裡告訴自己,這個人不是他的白芷,只是這個世界裡的一個人,一個他的上司的女兒而已。
話雖如此,可當秦江航真正走到了白芷面前時,那張臉還是讓他久久不能釋懷。
“你好,我是……我叫秦江航,小姐好。”
秦江航低下頭表示尊敬。
白芷聞言笑了笑“你好,我叫白芷,不過你也不用叫我小姐,聽起來怪怪的,和大家一樣叫我白芷就可以了。”
“是的。”
白及昌松開白芷,轉過頭看向秦江航。
“江航,告訴我,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讓我的女兒受到傷害,可以嗎?”
“是的!”
“向我保證!”
“是!我秦江航保證!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讓白芷小姐受到一點傷害!”
這不僅是對白及昌的保證,也是秦江航對自己的保證。
之前,他的白芷死在他面前的樣子還歷歷在目,他沒有力量去抗衡神使,所以那一次他救不了。
而這次,這個世界,他擁有了可以抗衡一切的力量。
他有把握,有信心能夠保護住白芷的周全。
這也是他對之前那個無能的自己的彌補。
見過一面後,白及昌就將他們兩個人送到了白芷母親那裡。
陶月華也是白龍社的一個幹部,主要負責商業對接部分,她的家在城市的中央,是一棟別墅。
這棟別墅和秦江航記憶裡的那一棟很像。
作為保鏢,為了保護白芷,秦江航肯定是要寸步不離的,為了安全,秦江航的房間直接安排在了白芷的隔壁。
晚上,白芷一家人吃了一頓團圓飯,陶月華親自下廚,白及昌在旁邊幫忙,而白芷在兩個人中間嘰嘰喳喳的。
像,很像。
簡直和自己那個世界裡的那一家一模一樣。
可是秦江航時刻提醒自己,這都是假的,這終究不是自己記憶裡的家。
當陶月華邀請秦江航一起上桌吃飯時,秦江航也以巡視為由委婉拒絕了。
這一切都是假的。
秦江航不停的告訴自己,自己現在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沒有什麽比自己的生命更可貴的。
可是一想到白芷那張臉,下午那發自內心的承諾又再度湧上心頭。
說實在的,秦江航來到這個世界,見到了許多和自己之前世界裡相似的東西包括人。
但他都在告訴自己,別陷太深。
這裡只是一個沒被“重啟”過的世界,裡面的人,物都是另外的,陌生的,虛假的。
這裡只是一個非常真實的遊戲副本而已!
明明已經過了好幾個月了,可為什麽一見到白芷,秦江航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哪怕原主那遇到任何事都波瀾不驚的性子都無濟於事。
鬼使神差的,秦江航從冰箱裡拿了一提啤酒。
打開一罐然後喝了起來。
還是那麽苦,湧現起來的泡沫有著一股迷醉的小麥香氣,秦江航一口氣喝了三罐,昏昏沉沉間居然覺得這東西還有點上癮,莫名變得可口起來了。
一提六瓶啤酒很快就見了底。
秦江航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易拉罐,左眼光芒一閃。
“回溯。”
易拉罐連同包裝都消失了,而此刻的冰箱裡之前放啤酒的地方再度補齊。
酒精帶來的微醺並沒有消失,看來這次並沒有把已經喝進肚子裡的啤酒給回溯了。
有進步。
明天要去上學了,而且是陪著白芷,保護她的安全。
莫名其妙的日常感是怎麽回事。
……
肖維鑫拿著手上一份報告,上面的內容是黑鷹銀行被盜走的那顆石頭的詳細資料。
石頭的名稱被叫做熒藍石,最早是在教團那裡發現的,貌似是一顆隕石的碎片。
十年前一顆將要撞擊地球的隕石不知為何改變了軌跡,與地球擦肩而過,但是一些碎片留在了環地軌道上,這些碎片偶爾會落下來幾顆。
這種石頭對於一些科學家倒是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一度被炒到了很高的價格,而黑鷹那裡有這顆石頭也是為了作為收藏,等待它升值。
可是報告裡有一點奇怪的部分。
教團那裡有一段時間售出過這種熒藍石,但是後來卻不再售賣,根據觀察,在此之後還有幾顆碎片落下,但是教團沒有再出售,相反,他們還曾經花了大價錢收回了幾顆石頭碎片。
教團和其余三個組織不一樣,他們的領袖都是被上天選中的,不是世襲也不是禪讓,而是靠天意。
而詭異的是其中居然沒有一個人對此感到意外,也不曾有任何人有意見。
相比於其他三個組織未曾停歇的內鬥,他們簡直團結的可怕。
而最近,教團那裡貌似選出了一位新的教皇。
關於這位新教皇的資料很少,甚至連他是男是女,年歲幾何都不知道。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教團這位新上任的教皇將之前教團裡的其他信仰團體都給吞並了,如今的教團只有一個信仰,那就是那位新任教皇。
嘖嘖嘖,肖維鑫不由得咂咂嘴,這是何等的人格魅力?
還是說,有些不知道的東西。
比如……
那顆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