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維鑫來到了銀行的監控室,在他的命令下,手下們很聰明的沒有去搜集蛛絲馬跡,而是趕緊安排人手把這裡的供電系統修好。
監控系統並不是獨立的,所以在配電室斷電之後,監控系統也跟著癱瘓了。肖維鑫看著那事發前一個小時的錄像進入了思考,是的,這裡面肯定有些線索。
首先就是那個電工師傅,他肯定是此次行動中的某一環節,這是一條線,但是當手下人把那家夥的屍體搬過來的時候這條線就斷了。
而那個電工又是唯一一個和襲擊有關且出現在了監控中的人。
肖維鑫來到電工屍體旁邊,屍體已經涼了,但還沒僵硬。傷口就只有脖子上那一道,當然也看的出來那就是致命傷。
肖維鑫翻過周許的身體,仔細觀察著那一擊致命的傷口,除去那已經染紅工作服的血漬,傷口還真就不大。
肖維鑫的手指輕輕摩挲過那道傷口,切口不算特別光滑,排除掉動手的人手藝不精這個選項的話,那應該就是武器不怎麽鋒利了。
看著這道傷口,肖維鑫總覺得怪怪的,什麽樣的手法才能造成這種斜入的刀口呢?
為了驗證自己心裡的猜想,肖維鑫把手指伸進那道刀口感受了一下。
呵呵,果然不出所料,這是飛刀。
一把鈍刀得以多大的力氣,而且還是飛刀的手法,直接一刀斃命。
這個人是個高手,而且多半是別的組織裡面的幹部。
斷刀?
肖維鑫心中隱隱有了一個人選。
白龍社?倒也符合他們的行事作風。
是的,肖維鑫對白龍社某個殺手有點印象,雖說他們都不怎麽清楚對方的身份,但是各自的特點也算是略有了解。
肖維鑫再次來到監控室,仔細查看起了那段視頻。
“停下。”
放映錄像的人趕緊按下了暫停。
“這裡,放大。”
當圖像放大,一個提著工具箱的,頭上圍著毛巾的人出現在了屏幕上。
當圖像經過清晰處理後,一個十幾歲男生的臉出現在了屏幕上。
秦江航很謹慎,一直在躲著監控走,以至於只有那麽那麽一瞬間被拍到了。他的身手很好,但他畢竟不是原主,而且就算是原主,碰到了肖維鑫這種怪物也不可能做到毫無痕跡。
“找到這個人,他就是線索,但是記住不要擅自行動,發現動靜第一時間跟我匯報。”
“隊長,我們這裡的比對系統還沒有完善,可能很難找到。”
肖維鑫聞言轉過頭看向那個為難的隊員。
他慢慢走近,此時監控室裡的氣壓仿佛都低了下來。
那名隊員趕緊低下了頭,在他的視線中漸漸出現了肖維鑫的鞋子,肖維鑫就這麽站在他的面前。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肖維鑫伸出手猛地抓住那個人的頭髮提起他的頭,然後湊近他雙眼惡狠狠的盯住他。
“告訴我,你有眼睛嗎。”
那名隊員顫抖著點了點頭。
肖維鑫的大拇指輕輕拂過那個人的睫毛,仿佛下一刻就要摁穿他的眼睛。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肖維鑫還是沒有按下去。
而是輕輕的說到。
“用你們的眼睛,去這裡三個學校裡面仔細看看,一個一個找。聽到了嗎?”
……
秦江航坐在教堂的第一排,聽著上面的牧師講頌著上帝的功績,上帝創造了一切,上帝愛著一切。
秦江航?
好熟悉的名字,現在的自己應該是叫隙來著。
隙今天沒有接任務,而是來到了一個沒有被重啟過的世界,這個世界的秦江航早就被他殺了,他隨時可以來到這個世界裡面,在這個世界裡面,擁有十二點時間的他就是這個世界的神明。但他並沒有做這些事,而是把這裡當做一個度假區,閑下來就來到這裡放松放松。
最近他的心很亂,尤其是見到了秦江航之後。
因為他和自己太像了。
隙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秦江航就是自己的過去,但是他被漫遊者救走了。
漫遊者帶走了秦江航的意識,這也就表明他們無法準確找到秦江航現在在哪個世界,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然而這些都不重要,隙真正感到煩躁的是,自己的東西被人偷走了。
沒有懷疑的對象。
沒有偷走的痕跡。
甚至沒有被偷走的東西。
就是那種感覺,感覺自己的人生少了某些東西。
在他得到時間力量的那一刻就開始有這種感覺了。
隙很煩悶,尤其是當他看向坐在時間之主座位上的那個秦江航的時候,這個感覺尤為強烈。
這種感覺本來已經消失了很久,可是在見到秦江航的時候,這種感覺再度席卷而來。
禱告做完。
隙走到了懺悔室。
“神父,我最近很煩躁。”
“我的孩子,願上帝保佑你,你的心事都可以告訴我,上帝會給予你指引的。”
隙靠倒在懺悔室的牆壁上,伸手從褲口袋裡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點燃。
隔壁的神父並沒有說什麽,臉上還是慈愛的微笑,他知道這個年輕人肯定有非常難受的事情,他只是默默的摩挲著手上的《聖經》,等待著隙的開口。
手裡的煙已經少了半截,隙依舊一言不發,是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煩躁些什麽。
“我……”
剛想說些什麽,隙又閉上嘴了,他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說。
而隔壁的神父輕輕開口了。
“我的孩子,你很迷茫對嗎?”
“是的,神父。我很煩悶,可我卻不知道自己在煩悶些什麽,這種感覺讓我很難受。”
神父微微一笑。
“人生的路上充滿了不確定,我們都在各種外力下被迫改變自己,有些時候我們都忘記了自己到底是誰,你的煩躁或許就是來自於此,但是我想告訴你我的孩子,人生不只有眼前的目的,有些時候也該放下那些給自己帶來壓力的東西,去看看真正的自己,回歸到自己的本心,不是嗎,我的孩子。”
改變自己?
忘了自己的本來樣子?
隙仿佛抓到了什麽,卻又像是雲霧般從自己之間溜走。
到底是什麽?
“嘶——”
手上那半支煙已經燃完了,火星燒到了隙的手指。
“我的孩子,吸煙有害健康啊,哈哈。”
“哈哈哈。”莫名其妙的,隙居然因為神父的一句調侃笑了出來。
“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隙……”隙突然頓住了,什麽時候開始,他的名字變成隙了?
對,因為防止出現兩個一樣的秦江航引起悖論,所有覺醒的秦江航都會刻意的與其他人不同,當然也包括自己的名字,而自己叫做隙。
在那個世界裡,只有一個人能叫秦江航,那就是神座上的那個人。
憑什麽?
這條規定誰定的?
我……我也是秦江航!
是的,這一刻,隙那古井無波般的生活終於有了些許波動,讓自己的名字從隙變回秦江航吧。
“我叫秦江航。”
是的,我叫秦江航。
對,自己的名字是秦江航,那要怎麽讓別人也這麽叫自己呢?
坐上神座就可以了。
那該怎麽坐上去呢?
得到第十三點時間力量?
要想成神,殺死了十二神使,然後殺死時間之神,就這樣才能成為新的神明。
神使在每個時間線都有,可是時間之神跨越了所有的時間線,就只有那一個。
有且只有一個。
而現在神座上的是過去之神明,還有一個未來的,叛逃走的秦江航。
那就很簡單了。
殺了這兩個人,得到了過去與未來的力量,那自己就是唯一的秦江航了。
說起來簡單,要殺死目前的過去之神和未來之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隙陷入了極致的瘋狂中,一個人擁有了一個目標,哪怕那只是一瞬間的念頭,那種找到了存在的意義的充實感也會瞬間淹沒掉他。
但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也是擁有十二點時間之力的人,已然相當於半神。
那麽目前擺在自己面前的兩個難題就是怎麽打敗過去之神和怎麽瞞過未來之神。
別看只是那小小的一點時間之力,那一點相當於十二神使力量的總和,怎麽抗衡這壓倒性的實力差距,這是此時的隙需要思考的。
而另一個,那個令所有人感到惡心的未來之神,擁有唯一的未來之力,可以預知到無線接近於時間盡頭的能力,所有人在他面前都相當於是透明的,因為他能看到事情的所有的發展,並且通過時間的穿梭來改變那一條時間線。
這兩個人都不是好相與的,與他們相比,隙所擁有的半神之力簡直微不足道。
猶如天塹的實力差距擺在面前。
這……
隙站起身,將指間已經燃盡的煙蒂彈飛。
“謝謝你,神父,我知道我該幹什麽了。”
隙推開教堂的門,一縷陽光撒在他的身上, 多美的陽光啊,只不過做出了這個決定的隙怕是再難有享受這種舒適的時候了。
實力差距,預知未來?
那又如何,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
隙最後留戀的看了一眼這個世界。
他不再需要放松了,這漫長的篡位可能有幾十上百年,但這種挑戰性才讓人感到興奮不是嗎?
迎著陽光,隙的一頭白發隨風飄揚,左眼處的紋路漸漸浮現,在他的背後,於虛空之中,一座機械鍾逐漸顯露。
表盤上有著無數難以形容的圖像,看起來像是一群互相撕咬的噬時怪,座鍾的外殼亦是各種詭異的形狀,看上去就像是從地獄爬出的猙獰惡鬼。
哢噠——
一根指針走動了,從座鍾的外殼出滲出了深藍色的漿液,這漿液就這麽滴了下來,滴落在這個世界上,緊接著是越來越多的深藍色粘稠液體從虛空中滲出,逐漸包裹住這個世界。
吼吼吼——
隙轉過頭,剛剛那位慈愛的神父此時已然異化成了一個面目可憎的怪物,不只是他,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被這漿液奪走了時間,一個接一個噬時怪從漿液中爬了出來,就像是新生兒爬出胎盤一樣,迎來了自己的新生。
但這種美好的意象完全不適合此時地獄般的景象,天空已然被腐蝕,露出一塊塊時空亂流的缺口,從深藍色漿液中爬出一個個惡心恐怖的噬時怪。
而隙。
就那麽站在那漸漸縮小的陽光下,享受著自己最後一刻的安逸。
暗夜將至,此時的我,不再是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