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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第一公民》第5章 營物官梅努斯
  距離天黑大概還有一個小時,盧卡斯帶著書寫工具蠟板出了營帳,快步向營物官梅努斯的培訓地點走去。

  蠟板是古羅馬在木板上塗上蠟的木板,能夠用象牙或者金屬雕刻的硬筆刻畫文字,它通常比巴掌略大,四邊突起中間凹下,每次寫完可重複在中間塗抹蠟,然後進行再次書寫。它是羅馬軍團裡負責物資管理的軍士官的必備裝備。

  盧卡斯走在軍營營帳之間的小道上,映入眼簾的是左右數不清的標槍,它們六支為一組,被堆豎在營帳門口。

  營帳外面沒幾個士兵在走動,只有奴隸們在大鍋前燉煮食物,他們在為士兵們準備晚飯。

  “啊!是肉的香味!”盧卡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一股濃鬱的油脂香味不知從何處飄來。

  羅馬士兵的夥食菜單裡可不缺少各式各樣的肉類,什麽豬肉雞肉都是常客。如果軍營靠近海邊,魚類也會被選入士兵的菜譜裡。此外根據戰場環境,士兵們們可以獲得鹿肉、野豬肉、蝸牛肉等多種多樣的食材。

  盧卡斯咂咂嘴,他已經期待培訓完回到營帳,和曼利克斯一起享受愉快的晚餐時光了!

  走了好長一段路,突然一陣陣嬉笑聲從視野看不見的地方傳來,並逐漸遠去。盧卡斯辨別了一下,確定是軍營大門處傳來的。

  “老兵們又去營地外找樂子了。”盧卡斯十分肯定。

  羅馬軍營一旦長時間有士兵駐扎,周圍城鎮裡的羅馬平民們很快就會把生意做到軍營門口,什麽酒水買賣,餐館美食,縫補衣物,甚至皮肉生意,各種賭博,無不吸引羅馬士兵前去消費,去消磨精力。

  羅馬軍團的將軍們是很樂意看到精力旺盛的羅馬士兵自己找方法去消耗精力。一來防止他們在軍營裡無事生非;二來一旦士兵工資花的越快,他們對軍團的依賴性就會越強,等上了戰場,他們的作戰士氣也會在金錢的激勵下高昂起來,減少成為逃兵的可能性,畢竟一般的羅馬平民可比不上羅馬士兵的收入。

  那新兵為什麽沒有去找樂子?主要還是新兵是沒有錢。如果新兵能把四個月的訓練期堅持下去,並且通過考核,那他們才會收到自己的第一筆工資,大概有一百五十賽斯特,這大約是士兵一年工資的三分之一。到那時,兜裡有錢的新兵也算是正式融入羅馬軍團士兵的生活,能夠為羅馬的經濟發展貢獻出一丁點力量了!

  很快,一路快步走的盧卡斯就來到了軍營一角的一處偏大的營帳前,這裡就是識字新兵進行培訓的地方,也是營物官梅努斯主要工作的地方。

  盧卡斯放慢腳步走進了營帳,只見營帳最裡面的一張桌子後面,一個頭髮稀疏的男人正在埋頭於一堆莎草紙中,拿著蘸了墨水的筆不停在莎草紙上記錄什麽,他的身旁還站了個時刻準備上前遞上文件男奴隸。營帳裡的左右兩側則擺放著好幾排木架,上面是一卷卷記錄各種物質信息的莎草紙。營帳裡四周的火盆提供了所有的光亮。

  “我記得現在還沒到培訓時間,你是哪個軍團哪個大隊的士兵?”梅努斯抬頭看著盧卡斯問道。

  “梅努斯大人,我是第六大隊的新兵盧卡斯,今天是我第一次來培訓,沒想到弄錯了時間,打擾了大人的工作,我感到十分抱歉!”盧卡斯行完軍禮後一臉歉意地彎腰答道。

  當然,盧卡斯今天是帶著目的特意早來的,他白天已經打探完營物官梅努斯的消息。

  梅努斯本是軍團裡的百夫長,經歷過無數戰鬥,只是在一次戰鬥中不幸受傷,殘了左手,無法再拿起盾牌了。但他又不甘心早早退役,於是在軍團裡謀了個營物官的職位,一乾就是十年。他年紀可能有五十歲了,但是沒有結婚,自然也就沒有子女,孤身一人生活。他得以全身心投入營物官這個職位上,他工作深受軍團士兵的肯定,對待士兵也不粗暴,反而經常提點他們。也或許是這個原因,軍團長才選擇他來做培訓新兵記帳和保存文書的教學工作的吧!

  盧卡斯在梅努斯的面前張口抬手,做出欲言又止的樣子,成功地引起了梅努斯的好奇。

  “看樣子你有什麽問題想問我,說吧。”梅努斯輕笑一聲,放下手頭工作抬頭問盧卡斯。

  盧卡斯趕忙走上前打開自己的蠟板,遞到梅努斯的面前,把自己記錄的不懂的地方給梅努斯看,並向他一一請教。

  不一會兒,梅努斯就解答完盧卡斯的問題,也看出盧卡斯在文職工作上有點天賦。但看到盧卡斯還沒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知道他還有其他方面的事情想問,於是裝作生氣的樣子說道:“不要扭扭捏捏,其他方面的問題你也可以問我,如果我知道的話。但是馬上其他新兵就來了,你得快點了。”

  聽到這句話,盧卡斯也不藏著掖著了,“梅努斯大人,你知道百夫長盧西烏斯這個人嗎?”

  盧卡斯篤定梅努斯這個軍團的活化石的消息一定很靈通,他這次的目的就是從梅努斯這裡了解更多關於盧西烏斯的消息,盧卡斯覺得面對盧西烏斯這種敵人就必須要做到“知己知彼”!

  梅努斯看了眼盧卡斯,他沒想到盧卡斯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沒有多想的他仔細回憶了一會兒,然後皺著眉頭說道:“我知道他,他本是第九軍團第一大隊的百夫長,作戰勇猛卻又殘忍好殺,這本來也沒什麽,但他常常違背軍令,在戰鬥後私自離開軍隊劫掠平民,結果多次被軍團長下令鞭打處罰,要不是他立功不少,怕是早被砍掉腦袋,或者趕出軍隊了。而且他傲氣還很大,與其他百夫長常常有衝突,軍營裡的人緣很差。現在聽說被扔到新兵中當百夫長。”說到這裡,梅努斯停了一下:“你不會現在在他手下吧?他好像現在就在第六大隊當百夫長。”

  盧卡斯沒想到梅努斯這麽敏銳,猜出了他的來歷,但他也聽出梅努斯對盧西烏斯這個人並沒有什麽好感,於是就點點頭道:“是的,梅努斯大人,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盧西烏斯百夫長,畢竟將來我可能還要和他一起共事。”

  “果然,盧西烏斯很不一般,名氣很大但卻是惡名,是實打實的軍團敗類!”盧卡斯心裡對盧西烏斯這個人加大了提防。

  “如此說來,盧西烏斯的弱點就在於貪財好殺咯!”盧卡斯在心裡思索:“但是要對付他,軍法是用不上的,只要他不在軍團裡胡亂作惡,我們是沒法懲治他的,這得從長計議了!”

  “盧卡斯,你不會和盧西烏斯有矛盾吧?這可不明智啊。我建議你不要埋沒自己的天賦,多多在軍團文職之路上努力。如果有一天,在普魯托的庇佑下,你或許將來還能就任軍團的營物官接替我的位置。”梅努斯出言打斷盧卡斯的沉思,他十分看好盧卡斯的將來。

  “沒有沒有,我只是想了解下我們百夫長,我一個新兵哪敢和這麽凶殘的百夫長作對呢!梅努斯大人您說是吧?至於能夠擔任軍團營物官,現在離我還很遙遠。我現在要向大人你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呢!”盧卡斯回過神來,連連搖頭否認。他可不想梅努斯誤以為自己是個不知輕重的人。

  對於盧卡斯的這番回答,營物官梅努斯沒有多言。

  這時盧卡斯看到又有人來了,於是他結束了與營物官梅努斯的交談,趕緊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待今天的教學。

  一個小時後。“今天就到這裡吧。”營物官梅努斯擺擺手,示意今天的教學結束。營帳裡的新兵們於是紛紛起身行禮離去。

  盧卡斯跟著人群也慢慢的移出這座大營帳。到了外面盧卡斯這才發現,路邊的火把早已點燃,照亮道路,遠處光線隨著火把火焰的晃動忽明忽暗。高高升起的月亮也灑下潔白的月光,填補在在火光未及之處。

  盧卡斯摸摸已經癟下去的肚皮,感覺自己已經餓得快發昏了,不由得加快步伐走向自己的營帳。

  “時間正好。”盧卡斯看見過道上曼利克斯剛坐下來開吃,於是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拿起奴隸烤過的硬麵包, 大口咬下去。

  “慢點盧卡斯,先喝口麥粥。”曼利克斯見狀馬上遞過來一碗熱乎乎的小麥粥。盧卡斯接過去快速地吹了幾下喝下一口,頓時感覺渾身都溫暖了起來。

  “今天順利嗎?”曼利克斯邊吃邊詢問盧卡斯培訓的情況。

  “順利,我還向營物官詢問了下百夫長盧西烏斯的情況。”盧卡斯咽下嘴裡的食物回答道。接著盧卡斯邊吃邊把詳細情況告訴曼利烏斯。

  “原來百夫長也沒有什麽後台嘛,想看他倒霉的人看來不會少,那我們就不用怕了,見招拆招就是了。”曼利克斯拾起鍋裡的一塊豬肉放進嘴裡,邊嚼邊說道。

  “沒錯,但現在我們只能先忍耐他,等我順利當上百夫長副手,我們再主動出擊,想辦法把他擠走,至於到時候是用什麽辦法。”盧卡斯用低沉地語氣說:“當然是什麽辦法都行!”

  兩人接下來沉默著享受完這頓簡單卻不簡陋的晚餐。

  “曼利克斯,要不然我每天晚上抽空教你拉丁語吧,不認識字可是做不了百夫長的。”盧卡斯認為提升曼利克斯也是在提升這個小團體,未來不能只靠他自己。

  “呃,好吧。”曼利克斯一臉痛苦的表情,卻也明白盧卡斯的好意,勉強答應下來。

  “百夫長,我也能當百夫長嗎?”曼利克斯喃喃道。但他百夫長夢的種子已經開始種下了。

  擇日不如撞日,盧卡斯帶著曼利克斯找了個偏僻的角落,拿著木枝就著火光,在地上給他比劃起來。直到夜已深才他們回到營帳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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