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跟趙大樹一樣認為趙鶴天肯定是因為偷了衣服,被人逮住了,送到這裡來是打算要治罪的。
他想破頭也想不到趙鶴天怎麽可能一天之內就從一個錦衣衛力士,成為一個錦衣衛百戶。
楊春山衝著田爾耕一拱手,說道:“指揮使,這趙大樹父子兩人,都是不尊家法的狂妄之徒,應該予以嚴懲。”
“不然,咱們錦衣衛規矩可就亂了,外人還以為咱們錦衣衛沒有規矩,胡亂辦事呢,請對這兩人重重責罰。”
田爾耕臉色變得越來越差,楊春山心中歡喜,還以為得計。
趙鶴天暗地裡搖了搖頭,楊春山這一次是有大麻煩了。
他從今天的見聞明白,田爾耕恐怕心裡還藏著野望。
他可以聽魏忠賢的調配,但是絕對不允許魏忠賢直接插手進來錦衣衛。
“放肆!”
“趙百戶也是你可以質疑的嗎?”
楊春山不可置信的看著田爾耕,沒想到田爾耕竟然因為這個事情訓斥他。
所有人都懵了,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
田爾耕看到在場的時候有人說道:“就在今日,陛下遊湖遇險,就是趙百戶及時出手,協助陛下登岸,得了陛下的重賞。”
“趙鶴天已經升為百戶,陛下有令,使趙鶴天以後隨駕聽用。”
說完之後,他要扭過頭來看向身側的楊春山說道,“你是不是要質疑陛下的聖裁?”
楊春山哆嗦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個話,可不能夠胡亂答應。
他理解了田爾耕話語裡面的意思,更是臉色大變。
他驚恐地看著趙鶴天,臉露冷汗,又扭過頭來看向趙大樹,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除了李寶燈以外,所有人看著他,都是一些幸災樂禍的樣子。
楊春山心底發寒。
趙鶴天竟然救了陛下,成了陛下救命恩人?
可剛才楊春山差點把趙鶴天的老爹腿都給打斷了,還鐵定要被趙鶴天給記恨上的。
別看楊春山是個百戶,可是趙鶴天以後是要隨駕的,要是在陛下面前多說幾句話,他可就完蛋了。
堂下的趙大樹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看了看趙鶴天,又看了看田爾耕。
他身體慢慢地顫抖了起來,臉上通紅,人也有些癲狂。
旁邊的幾個同僚眼明手快,搶著出手,將單膝跪地的趙大樹扶了起來。
趙大樹揪住了旁邊同僚說,“聽到了嗎?聽到了嗎?我兒救了陛下,我兒救了陛下。”
“你打我一巴掌!我是不是在做夢?”
同僚臉上露出羨慕嫉妒恨,怎麽就讓這趙鶴天救了陛下。
為什麽不是他,或者他的兒子呢?
要是知道當大漢將軍能救陛下,他們也願意進宮當這個大漢將軍。
趙大樹祖墳是真的冒青煙,不……不止是冒青煙,那簡直是著火,通天大火。
他們臉上勉強擠出幾分笑容,心裡也慶幸,幸虧剛才自己沒有跟著楊春山,對著趙大樹落井下石。
同僚臉上反留了幾本討好的笑容,說道:“趙百戶,一門雙百戶啊,你以後可是有福可享了,”
旁邊宋明虎也摸了摸下巴的胡須,這一下子太爽了。
今早進皇宮的時候,小魏公公冤枉趙鶴天偷了他的荷包,可是自己出來幫趙鶴天說了幾句話。
他無比慶幸,幸虧自己幫趙鶴天說了幾句話,算給趙鶴天解了麻煩,也算跟趙鶴天結了善緣。
他就是剛才扶起趙大樹的幾個人之一,大讚道,“我看鶴天這孩子打小就機靈,一定會有大前途的,如今一看果然如此啊”
趙大樹聽到這話,頭昂起45度,仰望天空,現在他已經慢慢接受這件事實。
他說道:“都是為父教的好!都是為父教的好!”
眾人聽到這話一臉的膩歪,這是說話都糊塗了。
你是誰爹的?
這話說的,好像他們變成了趙大樹的兒子一般。
楊春山變得有些失魂落魄的,知道他有大麻煩了。
他是收了何檔頭的好處,要幫何檔頭對付趙鶴天父子,可是相比趙鶴天現在的地位,何檔頭又算得了什麽東西?
為了區區一個何檔頭,讓自己惹上了大麻煩。
他有心想要認錯,可是剛才他已經把事情做得太絕了,讓他張不了這個嘴。
趙鶴天一臉的悲傷,對著田爾耕一拱手,說道:“指揮使,我父子在錦衣衛一直勤懇做事,如今楊千戶竟然如此欺壓我們,還請指揮使為我們主持公道啊!”
趙鶴天知道他說這個話,田爾耕必然會為他主持公道,也會讓他欠了田爾耕一個人情,以後他可就是田爾耕的人了。
可是做人最忌就是首鼠兩端,現在他還需要田爾耕的幫忙,他想改變大明朝的國運,那麽還需要多交朋友。
田爾耕也早已經透露出了出手的意思,不然帶他來這裡幹嘛,他也得給田爾耕一個出手的機會。
田爾耕看了一眼趙鶴天,心裡想到,這廝果然是聰明,知道什麽時候應該遞梯子。
他冷冷地看著楊春山,“你對此有何說法?”
楊春山咬了牙,知道狡辯已然無用,當場說道,“指揮使,屬下不該動用事情,有過。”
田爾耕一揮手,說道:“好了,不必再說了。”
他的臉色很難看,楊春山說自己錯在動用私刑,可沒說他今天其他的行為是有錯的。
真正犯忌諱的,偏偏就是楊春山沒有說出來的話,也是他今天所做的事情,幫助一個東廠檔頭用來弄田爾耕手下的百戶,事前卻不向他稟報,這才是最大的過錯。
田爾耕看著楊春山說道:“你說的對,西南邊一直不穩定,朝廷在那邊打仗,打得很不順,需要派人過去。”
“錦衣衛也需要派新的人手過去協助大軍作戰,這趙大樹確實是個很合適的人手。”
楊春山聽到這話心裡一松,看來這田爾耕還是不敢得罪九千歲。
他心裡面有了幾分竊喜,做官還是得拜對山頭,他幫何檔頭做事,可何檔頭是九千歲的人,那間接著不就等於他也是九千歲的人嗎?
打狗還得看主人,想來這田爾耕看著九千歲份上,也不會把他怎麽樣。
他偷眼去看趙鶴天和趙大樹,有些幸災樂禍。
就算這趙鶴天救了陛下怎麽這樣,地位難道還比得過九千歲?
想來田爾耕也是分得清輕重的,到頭來趙大樹還是要被調到西南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