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弟子看到師傅一到,除了還在地上未起來的,其余人皆跪拜下來低著頭,似乎知道自己的結局是什麽。
玄玉子先是看了一眼眾弟子,歎了一口氣,快步走到裴慶身前,道:施主,貧道玄玉子管教弟子不嚴,養出了這幫惡徒,在這裡向施主賠禮了。說完,趙凱銘便向裴慶作了一個揖,表達歉意。
裴慶看到觀主如此客氣,也向趙凱銘做了個揖,答道:“真人說哪裡話,是老朽不懂禮數,打擾了各位練功,實屬抱歉。”
二人又各自客氣了幾句,裴慶轉過身拉出躲在身後的,對著趙凱銘道長說到:“這是我家小子裴玉。““還不快拜見真人!”裴慶又接著說道。
此時的裴玉一直都躲在裴慶身後,聽到裴慶喚他,羞紅著臉,接著跪了下來,低著頭恭敬的說道:“小子裴玉拜見道長!”
玄玉子看到如此可愛的裴玉,笑著答道:“起來!起來!”
聽見道長叫他起來,裴慶接著便從地上站了起來,抬著頭眨巴著眼睛看著趙凱銘。
“此子真是貴不可言啊!”趙凱銘看著裴玉心中念道。
與裴慶聊完,玄玉子看著這十多個跪在地上的徒弟,又看了看這個二師兄,心中更多的是悲涼,又歎了口氣,嚴肅的說道:“丘比周,帶領師弟們鬧事,去悔過台思過五日;其余人罰抄道德經一百遍,三日內完成。”
“是。”眾弟子回復道!
“悔過台”位於清揚觀後面的一座高約五米平台,平台雖然不高,但是卻位於清揚觀後山山頂上,玄宗時期曾在清揚觀居住數月,命人建立此台,時常在此眺望馬嵬驛方向,以盼楊妃歸來,因此後來又稱“望妃台”。玄宗回長安後,命人又拆了此台,但是地基仍在,後來為了處罰犯了道家規矩的弟子,前代觀主白曉命其為“悔過台。”此台到趙凱銘之時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時間,但是這一百多年的時間內只有一名弟子在“悔過台”思悔過。而丘比周則是第二個。
“悔過台”可以說是為犯了重規又不願意離開觀內的弟子準備的,也是給這些弟子一次悔過的機會。雖然玄玉子隻讓丘比周在此五日,可是目前正是寒冬,山下還好,山頂無遮無擋,受盡風吹雨打,環境異常艱苦,普通人甚至一日都難以承受。自然,這些裴慶是不知的。
玄玉子將裴慶引入廳內,屋內的檀香散發的陣陣香氣,頓時讓人心曠神怡了不少。
隨後趙凱銘讓徒弟沏了茶,招待兩人坐下,問道:“剛才聽聞小童來報,說二位是河東裴氏,洛陽裴家?”
裴慶回答道:“是這樣,裴家原來屬河東裴氏,後來玉兒祖父到洛陽為官,舉家搬到洛陽,”裴慶頓了頓又緊接著說道:“前不久黃巢大軍進攻洛陽,紀元為了保住裴家這唯一血脈特安排我護送玉兒到這裡來,臨走之前還將一封書信還有裴氏譜牒。”說完,便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以及一件已經略顯發黃的書冊來。
玄玉子趙凱銘聽完裴慶的話,十分穩重地說道:“河東裴氏聲名顯赫,自高祖以來封侯拜相者不計其數,貧道也曾聽師公說起過清揚觀與裴家的一段淵源”,隨即玄玉子便向裴慶與裴玉講了一段故事:
開元年間,裴慶的劍法,張旭的草書,李白的詩歌被譽為“三絕(文宗皇帝禦封)”,其中裴旻又被冠以“劍聖”的稱號,裴旻之劍法在當時舉世無雙,相傳“畫聖”吳道子曾為裴將軍作畫超度其亡母,期間讓裴將軍展示一下劍法,裴將軍隨即用自己的寶劍“七星劍”舞劍,舞劍之時“走馬如飛,左旋右抽”,接著“擲劍入雲,高數十丈”,隨後起身飛去踏空而行,又在空中擊劍,隨即舞劍完畢,裴旻又將長劍拋起,若電光射下,漫引手執鞘承之,劍透空而入,觀者千百人,無不涼驚栗,吳道子於是援毫圖壁,颯然風起,為天下之壯觀。王摩詰曾寫詩雲:
“腰間寶劍七星文,臂上雕弓百戰勳。
見說雲中擒黠虜,始知天上有將軍。”
裴將軍因為這詩,也因為這劍法更加名動天下,當時太白先生聽說將軍劍術高超,便不遠千裡跑到山東拜裴將軍為師,專心學習劍法,裴將軍與李白也是有種相逢恨晚, 於是把平生所學盡傳授於太白先生,後來先生自創“太白劍法十三式”,天下無人可敵。但是先生習劍實為興趣所致,所以世人皆知太白先生詩歌一絕,未知其劍法亦是一絕。
天寶時期太白先生來我清揚觀問道,逗留數月,期間太白先生提起劍法傳自於裴將軍,而且師公早就想一睹裴將軍劍法,就一起曾到山東拜訪裴將軍,三人又因劍法成為莫逆之交。
至於武宗晚期,當時我觀中有兩人負責幫助武宗煉製丹藥,武宗病逝,朝中大量官員說武宗早逝就是因為服用丹藥所致,要求查封清揚觀,裴將軍子嗣在朝中擔任要職,且知道清揚觀與裴家有一段淵源,而且武宗身體本就不好,所以上書皇帝保全了我清揚觀。所以,裴家對清揚觀是有保全之恩的。
另外,“太白劍法十三式”自從太白先生以來便成為我觀中弟子所學之劍術,而太白劍法又是從裴將軍的“七星劍法”中所出,從武學劍法上來說裴將軍也是我觀的授道恩師了。
裴慶與裴玉聽完這段往事,沒有想到裴家竟然與清揚觀還有這般緣分,同時也很好奇,裴繼元甚至裴繼元的曾祖都未曾提及這些。
講完裴家與清揚觀的這段故事,玄玉子捋了捋胡須又道:“想必這次裴家大難,也是裴繼元將軍讓二位來我清揚觀的原因。”說罷,玄玉子打開裴氏譜牒看了一眼,裴玉與裴慶果然是裴旻的後代,說完便將譜牒遞給了裴慶,裴慶也打開看了一眼,裴玉是裴旻的第八氏孫,而自己的名字也寫在了譜牒之上,裴慶看到這裡不禁兩眼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