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懷仁谷溪水河畔。
秋風蕭瑟,落葉漫天。
我懷抱“須臾”,前來赴約。
沒想到神農早已在此等候,他盤腿坐在小溪邊,氣定神閑的看著眼前的潺潺流水。
“我在這世上活了七十年,生命像這流水一樣轉瞬即逝。這七十年裡,我種藥、行醫、習劍,身邊的人來的來,去的去,見慣了太多的生死離別。無論你是名滿江湖的豪俠,還是籍籍無名的走卒,一切轉眼皆空。”神農說著緩緩站起身,將長劍從布袋中取出。
“是啊,藏劍山莊昨日還如日中天……”我低下頭,輕歎一聲。
“人生一世,去如朝露,死亡來臨的那一刻,誰都無法阻擋。魏公子,刀劍無情,看劍吧!”
說罷,神農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寒芒,直取我的咽喉而來。
我集中所有心神,手上發力,揮劍格擋。
“呯”的一聲,這一劍勢若千鈞,竟震的我虎口發麻。
“好強的劍勢!”我暗暗感歎。
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對方又是一劍橫掃而來,我連忙側身後撤,堪堪躲過這一劍。對方長劍帶起的劍風,在我的耳畔呼呼作響。
沒想到神農的劍力如此驚人,反應更是迅捷無比,而且作為江湖老前輩,他還有著遠超自己的實戰經驗。瞬間,我隻感覺眼前這個對手比千江月更加可怕。
我調動內力,伺機進攻,一把“須臾”在我手中嗡嗡作響。怎奈對方根本不給我任何機會,他那凌厲的劍勢,讓我無暇他顧。
“魏公子,我這落英劍法縱橫天下五十多年,你能在我劍下撐這麽久,著實不簡單,看這招‘萬花競放’!”
話音未落,神農手中長劍如驟雨般向我刺來,一瞬間,我隻覺得四面八方全是對方的劍影。
我使出全身力量,左右閃躲,反覆後跳,可也只能勉強抵擋住對方的劍勢。一會功夫,我身上已滿是傷痕。
“落英劍,落英劍,對方的弱點到底在哪裡?”
“落英……落英辭樹,繽紛只在瞬息間……”
忽然,我心中靈光一閃。
面對著對方洶湧澎湃的劍勢,我抽身後撤,一躍跳出兩丈之外。
對方見我退卻,乘勢追擊,而且來的更加猛烈,一時間,漫天劍影好似落英繽紛,讓人目不暇接。
可我並沒有繼續與之纏鬥,反而再次後撤。就這樣,面對對方凌厲的攻勢,我集中力量擋下對方來劍後,便且戰且退,同時積蓄著自己的力量。因為我知道:一個高明的劍客,不但要劍法精熟,還要學會根據對手、戰況和環境選擇自己的戰術。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始終不肯正面迎戰,而是四處兜圈子,神農不斷追擊,卻次次撲空,再加上年事已高,已消耗了大量內力。
此時,對方似乎看出了我的用意,止住劍勢,立在原地,不再追擊。
可是,我卻沒有打算讓對方停下來。白光閃過,我手持“須臾”,直刺神農心窩。
對方無奈再次挺劍迎擊。
這次,神農手腕發力,轉動劍柄,劍尖隨之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圓圈,向著我撲面而來。
一片秋葉自樹梢飄落,與圓圈相遇,瞬間化為兩半。
千鈞一發間,戰機卻已顯現。
我再次後撤,跳出三丈遠。
神農以為我又要故技重施,消耗他的內力。
可沒想到,此時,我卻將全身力氣集中在手上,將“須臾”一擲而出,利劍瞬間化作流星,燃燒著飛向圓圈的中心。
一聲劇烈的金屬撞擊聲響起,神農手中長劍脫手。
而此時的我已飛身向前,兩指抵在了神農咽喉下。
“生命短暫,當如流星劃過夜空,釋放所有的光和熱。”我緩緩的說出了交戰前就已藏在心底的話。
“哈哈哈哈……”神農大笑。
“小娃娃,你是我見過的劍客中最聰明的一個!”
“老前輩不必誇獎,我也不過是仗著年輕力壯,耍了點小心機而已,若單比劍法,我恐怕也不是老前輩的對手。”
“不能這麽講,臨敵應戰本就是對一個劍客的綜合考驗,戰術有時候比招式、內力這些還要重要。”
兩日後,夢溪山腳下。
“好了,就送到這吧,回去轉告神農老前輩,感謝他的盛情款待,此行受教良多!”
“等一下,魏公子,爺爺讓我把這個給你。”珊兒說著從衣兜裡掏出一個錦盒。
“裡面有兩顆九轉還魂丹,有著恢復氣血、治療傷勢的功效,關鍵時刻能夠起死回生。”
“感謝老前輩厚愛,無以為報!”我接過錦盒,作揖拜謝。
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