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節,安州城內。
“隱劍仙給的地址范圍是越來越寬泛了,這麽大個安州城,讓我上哪去找醉三癲?”
我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正是重陽佳節,這裡熱鬧非凡,笙歌鼎沸,一片繁榮盛景。
忽然,周圍的人群一陣躁動,密集的人流緩緩地向著西北方向湧去。
出於好奇心,我拽住身邊的一位小哥,問道:“附近可是有什麽活動麽,為何這麽大盛況?”
“你是外地人吧?每逢重陽節這天,安州城內最大的酒樓千鶴樓都會舉辦一年一度的賽酒會,各大酒鋪、酒坊都拿出自己壓箱底的好酒來鬥酒,最終勝出的酒魁將在現場競賣,出價最高者才可得到。快去看看吧!”
我夾在人群裡,被推擠著向前移動,一會功夫,便來到了千鶴樓下。
這裡人頭攢動,酒香四溢。
人群中心的高台上,齊整整地坐著當地的達官顯貴,看來他們便是這場酒會的品評官了。
一聲鑼響,比賽開始。
各家酒鋪酒坊紛紛亮相,他們手捧佳釀,向現場觀眾展示,然後遞給品評官們品嘗,現場不時發出陣陣驚歎聲和歡呼聲。
正在人們沉浸在這祥和歡樂的氣氛中時,人群中一位長得肥頭大耳,腦袋像個豬頭一樣的男子忽然喊道:“我這瓶陳年美酒,乃是出自醉三癲之手,喝一口此生無憾,喝兩口忘掉所有憂愁,喝三口可羽化而登仙!”
聽到他這句話,人聲鼎沸的現場忽然靜了下來。
“他剛才說什麽?醉三癲?”我忍不住脫口而出。
“是啊,醉三癲,這人平生有三樣絕學,一是劍術,二是雕刻,這第三樣便是釀酒了。誰能得到他釀的一瓶酒,那可是三生有幸呀!”旁邊的小哥說道。
聽到這段話,我立馬來了精神。
正愁找不到醉三癲呢,這不,線索自己出現了。
我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繞到“豬頭”男子旁邊。
一會兒功夫,賽酒會進入到了最後階段。
“本次賽酒會的酒魁是……這瓶出自醉三癲之手的‘仙人釀’!”果然,“豬頭”男子帶來的酒成為了酒魁。
“接下來,我們將把這瓶‘仙人釀’現場進行競賣,看看這瓶世間罕遇的瓊漿玉液將會落入哪位貴客的手中?”
“我出五十兩!”
“八十兩!”
“一百兩!”
……
“二百兩!”
沒想到醉三癲釀造的一瓶酒能引起人們這麽大的興趣。
我清了清嗓子,大聲喊道:“五百兩!我出五百兩!”
喧鬧的人群忽然靜了下來,隨之又是一片躁動,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五百兩,這位公子出價五百兩,還有沒有更高的?”
現場鴉雀無聲。
“恭喜這位公子……”
還沒等台上那人說完,我便拽起“豬頭”男子來到了後廳。
“我問你,這瓶酒真是醉三癲釀造的?”
“那還能有假?這可是我費勁千辛萬苦,出高價從他那求來的。”
“醉三癲在什麽地方?”
“這可不能告訴你,這是商業機密!”
“豬頭”男子衝我嘿嘿一笑,繼續說道:“你把五百兩付了,這酒就是你的了,你要是還想要,只要你能出得起價格,我可以再去幫你弄兩瓶。”
“酒我不要了,我給你二百兩,再加上門外那匹馬,你帶我去見醉三癲!”
“這……這……不行不行……”男子吞吞吐吐,猶豫不決。
我沒空再跟他囉嗦,“嗖”的一聲,拔出佩劍,面前一張木桌瞬間變為兩截。
“好好好,就按你說的辦!”
醉三癲的住所坐落在安州城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院前是一片竹林,隔著老遠就能聞到陣陣酒香。
把我帶到院門口後,“豬頭”男子便趕緊溜走了,臨走還叮囑我,不要告訴醉三癲是他帶我來的。
我走到院門前,扣了幾下門鈸。
一會功夫,門開了。
一位約莫不惑之年的男子出現在面前,只見他身著一件寬松的布衣,頭髮有些松散,看上去有些灑脫不羈的樣子。
“是藏劍山莊的魏無問麽?”沒想到對方先開了口。
“啊?您怎麽知道我是魏無問?”我有些驚訝的問道。
對方看了看我,沒有急著回答,只是擺了擺手示意我進來。
“請問,前輩可是醉三癲?”
“醉三癲只是我的綽號,我叫何不同,你叫我老何就行。”
“哦……何前輩,我是來找您比劍的。”
“我知道,你在那邊稍等,我一會就來。”說著,醉三癲提起一把短劍走入房中。
只聽屋內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接著,一陣石屑的味道從房內飄出。
“小兄弟,快進來看看!”醉三癲在屋內喚我進去。
剛打開房門,我的眼睛瞬間被吸引住了。
眼前是一座精美絕倫的石雕,它的形狀竟是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雖是石頭雕成,可女子的肌膚仿佛吹彈可破,就連身上的衣物也擁有神奇的質感,臉上的神情更是活靈活現,仿佛這女子馬上就要開口說話一般。我敢篤定,這件石雕絕對屬於當世的傑作。
“剛剛完活,你看可還行?”醉三癲手裡提著短劍,周圍遍地都是石屑。
“前輩就是用這短劍雕刻的?”
“嗯,是啊,怎樣?”
我由衷的豎起大拇指,“前輩真乃神人!”
“比劍去吧!”醉三癲脫口而出。
“啊……就現在?”
“對呀!”醉三癲說著走出屋外。
“跟你比試,就用這把木劍吧!”醉三癲說著,從旁邊拎起一把木劍。
我也緩緩地將“須臾”從劍鞘中取出。
可看著對方手中那把跟柴禾差不多的木劍,我頓時產生了懷疑,這家夥到底是在認真決戰麽?要知道兵器好壞對於劍客來說可是勝負攸關的,何況他剛剛卯足了力氣雕刻完石頭,我可是一直在平心靜氣的休養。
我環顧了一下周圍環境,院子的角落裡還堆放著他剛剛釀好的美酒。如果比試起來,醉三癲的心裡必定會有所顧慮。這麽看來,我從天時地利等各方面均佔優勢。
“好,那就看劍吧!”我揮舞“須臾”,直衝而上。
“雲霄九天”、“一貫長虹”、“天涯落日”,一時間,我將畢生絕學全部傾出。
而醉三癲手握木劍,卻好似閑庭信步,揮灑自如。
任我再強的攻勢,對方依然毫發無損。
那把木劍如施了法術般,隨著我的劍勢而變化。對方仿佛能夠預判我的招式,我的每一次攻擊都被輕松化解。
而且,醉三癲的劍法神出鬼沒、變化多端,竟讓我有些看不透。
我試著拖延時間來尋找對方的破綻。
“既然他用的是把木劍,那我何不憑借“須臾”利刃的優勢,以力量斬斷之?”
對方木劍再次揮來,我挺劍而上,將全身所有力量傾注在劍鋒上。
兩把劍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可是,最後一刻,木劍轉向了。
我隻覺胸前一陣劇痛,頭暈目眩,隨後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