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西格平民窟。
陽光穿過窗戶上的破洞,照射在一個輪廓分明頭髮微卷的年輕人眼睛上。
柯本抬手擋住眼睛緩緩的睜開眼來,藍色的眼睛倒影出的依舊是破敗的房頂。
再歪頭看去,破敗的土牆。
就連房門都是上有下無地虛掩著。
這是柯本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天了。
這樣的美事,他無法接受。
三天時間,柯本每一次睜眼都期望這只是一場夢。可是每次醒來都是一樣的場景。
此時右邊的大腿,此刻腫脹疼得厲害。
柯本自己掐的。
三天時間裡柯本並不是一無所獲。每當柯本睡著後,這副身體原主的一生就像放電影一般出現在柯本的夢境中。
可惜原主十幾年的生命中,都沒有走出過汗達老爺家地界更何況西格平民窟。他只聽阿媽說西格平民窟東邊有一座很大的城池,城牆高聳,大樓林立其中。
但是在他目力所及之處,並沒有看到高樓林立的畫面。
柯本費勁地坐起身來。
看著這不足八平方的家裡,一個破平板床和門後一口爛木頭箱子裡面發臭的衣服。
就再無其他東西。
“咕咕咕”
苦笑地摸了摸正在呐喊的肚子,得先填飽肚子才考慮其他事。
“柯本好些了嗎?今天能上工去嗎?”門外一個皮膚曬得油光的青年推開房門。
柯本看到來人露出微笑。
來人叫吉米是柯本的表哥,柯本穿過來的這三天,吉米每天都要來叫柯本去上工。
柯本卻每每都希望這只是一個夢。
現在夢碎了,只能接受現實地活下去。
這裡的上工就是去給最富有的地主汗達老爺地裡幫工。每天大概能賺10個銅幣,能勉強維持一天的生活開支。
吉米走到床前,如前三天一樣地問道:“頭疼好些了嗎?可以上工去嗎?”依舊順手從衣兜裡摸出一個暗黑色的饃來遞給柯本。
柯本如前幾天一樣,沒有客氣地接過還有些溫熱的黑饃道:“好多了,今天可以去上工。”
吉米高興地笑道:“那走吧!昨天多尼管家還問過你的傷好些了沒有。”
柯本咬著黑饃,將布滿黑泥的腳伸進床前的爛拖鞋裡,跟著吉米出門。
出門來入眼破敗錯落的房屋,柯本第一感覺就是自己穿到了中東貧民窟?可是這裡人的穿著打扮語言與原主記憶又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吉米接著道:“多尼管家說你傷了頭需要休息,看他的樣子估計是要安排你的工作。”
柯本將最後一塊黑饃梗進肚子裡道:“多尼管家什麽時候這麽好心了。”
吉米神秘地回頭,放低嗓音道:“聽說你救下的那女孩是他外甥女。估計他是想以此感謝你一下。”
“還有,就是打你悶棍的那幫家夥這幾天都不見人影了。”
“怎麽不見的。”
“誰知道呢?”
柯本也不在意,跟著吉米向遠處半山腰的葡萄莊園走去,所見之處都是一片片綠植生機盎然。
一塊塊錯落的土平房外爬滿不知名的藤蔓。給人感覺不會顯得那麽荒涼破敗。
山腳下的地裡長滿了藜米,就是做黑饃的主糧。
百來米高的山上則是長滿了葡萄,一排排井然有序,最近就是葡萄成熟的季節,吉米這些零工要將采摘下來,一筐筐的葡萄運往山腳東邊的糧酒坊。
再過些時日就是收割山腳下的藜米了。一年到頭汗達老爺家都有做不完的活。
再不濟也可以到西邊西格森林的大山裡去打獵,不過聽說很危險。
只要肯動手,就餓不死。
路上像吉米兩人一樣的零工,正三三兩兩的往山坡上的采摘處走去。
穿過一條小徑,吉米皺眉盯著悶悶不樂的柯本道:“你怎麽了,被打蒙了嗎?今天話都少不少。”
柯本有些走神,用手揉揉太陽穴轉移話題道:“腦袋還有些疼不想說話。蘇拉姨媽給你說的對象有著落了嗎?”
吉米頓時如泄氣的皮球般委頓下來,聳肩道:“像我們這樣的出生可不好找。那些姑娘們可不會嫁給我們這些零工。”
“下個月汗達老爺家會招聘長工,你年齡也到了可以去試一試。”
吉米自信地點點頭,有些羨慕地道:“嗯!希望能選上我。你呢?要不也趁此機會試試,多尼管家應該會選你的。”
“我還差著歲數!明年再說。”柯本有些無語地搖搖頭。
瑪德,我穿越過來就是給地主家做長工的嗎?
吉米有些惋惜地道:“如果你今年也選上,就可以叫我媽給你物色一個姑娘。”
柯本哭笑不得,要想娶媳婦還得先當上長工。這是什麽破事兒?是老天給的新手福利?奮鬥目標?
不遠處的一個采摘處,一個灰袍長工招呼上山的柯本兩人將地上采摘好的兩筐運走。
吉米微笑地背起地上的一筐葡萄對長工點頭哈腰地媚笑。柯本面無表情的背上另一筐葡萄就往山下酒坊走去。
長工叮囑道:“你們可別偷吃啊,我都有數過數的。”
吉米露出討好的笑臉,保證道:“大哥,您放心,我們不是乾第一天了。保證出不了錯。您就將心放到肚子裡吧。”
長工看著討好的吉米,滿意的點點頭,沒繼續糾纏,轉過頭又去催促采摘葡萄的姑娘們,“你們動作快一點,輕點放,磕壞了扣工錢......”
吉米舔著臉的巴結長工,也是想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想著下個月萬一被選上了,以後也算熟臉了好相處一點。
柯本走在吉米後面,來到沒人處,他從背後掏了一竄葡萄來,一顆一顆的塞嘴裡。他可不管那麽多,得先祭一下五髒廟再說。
柯本處理好偷吃的首尾,走進糧酒坊庫房時看見了管家多尼,翹著二郎腿在桌案後喝茶。每個背進一筐葡萄的人在出來時都會在桌案上自己取一枚銅幣。
多尼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也沒有人敢多拿一枚銅幣。輪到柯本上前拿銅幣時,多尼管家罕見地抬起頭對柯本微笑了一下。
柯本微微頷首取了銅幣就繼續去幹活了,對於多尼的示好,柯本沒覺得自己有放肆的資本。
常說事出反常必有妖,都沒有搞清楚原因前。柯本初來乍到好多事情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呢!
當柯本背完第八趟時,吉米已經背完十一趟。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多尼管家早就不見了人影,是一個面相粗壯的漢子守在桌案前。
柯本看了看往西格森林下躲藏的火球,也沒有辦法再繼續背,一個是柯本體力已經到達極限,另外一個是這個世界晚上經常被厚重的雲層擋住免費照明的月亮。
柯本趁著天邊還有一點點光線,隨著吉米快步地往家裡趕。
吉米有些興奮地道:“小本,今天多尼管家誇獎我了,我覺得莊子上,下個月的選拔應該沒什麽問題。”
“你也別得意,還是要低調一點才保險。”柯本還處於懵逼狀態中,心不在焉的回道。
“嗯。我知道。”
路過鎮上一個賣黑饃店,花了四個銅幣買了兩個黑饃放進兜裡算是晚餐了。
吉米抱怨道:“小本,上我家去吃呀!我媽都嘮叨好多次,讓我帶你回去呢?”
“下次吧!今天太累了,我想回去早點睡。”
柯本沒有心思跟吉米扯,想一個人回去靜靜的思考下自身的現狀,在路口分道揚鑣時吉米道:“那好,我明天再來叫你啊!”
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世界,就面臨吃飯問題待解決。
不然,柯本可不想去給地主老財打工。
柯本向吉米擺擺手,回了聲“好”,徑直往自己家趕去。路上還碰到熟人打招呼,柯本都隨口應答。
回到“家”,虛掩上一半的房門,柯本掏出黑饃啃起來。
將腮幫子撐得鼓鼓的。
雙目無神,神遊物外。
柯本在腦海裡整理得到的信息,原主九歲就成了孤兒,還沒有上過學。
所以,他的記憶裡並沒有多少,關於這個世界有用的信息。
他所知道的信息都是父母口口相傳的一些經驗。
所以,今天柯本有意無意地從吉米嘴裡打探,關於這個世界的一些信息,不過從吉米口中得到的答案讓他不知所措。
這個世界並不在地球上下五千年歷史裡,柯本甚至猜想這裡都不是在地球上。
不過,記憶裡偶爾出現的月亮,和前世記憶裡那輪月亮大差不差。
再想到現在自己的處境,柯本目光更加迷茫起來。
吃完手中的兩個黑饃,天已經徹底的黑下來了。柯本本想去外面水井旁洗漱一下,可門外已經伸手不見五指了。
無賴地搖搖頭,放棄了。
現在自己身子弱,再不小心磕碰到就更是雪上加霜。
還是明天早一點去洗漱一番。
躺回木板床上,門都不用關了。
再次想起目前的處境,柯本心裡有些不平衡起來。
雖然,上輩子自己也是一個孤兒,但是,通過自身努力,畢竟事業有成,嬌妻相伴,子女也膝下承歡。
柯本又仔細地想了想自己是為什麽穿越來著,可是,再怎麽努力也想不起來了。
這時,耳畔縈繞著兩股很壓抑的聲音。
柯本可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作為過來人一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他閉上眼放空心神讓自己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可是,往往事與願違,柯本腦海裡突然就跳出隔壁那兩口子,躺在床上打架打得正歡樂的畫面和聲音。
就像在聚光燈下表演一樣纖豪必現。
柯本一下子楞住了,自己腦海裡怎麽會有這樣的畫面呢?
而且,還是如此的活靈活現,有總打著聚光燈站在床邊觀摩的感覺。
柯本甩了甩頭嘗試分散注意力,腦海裡的畫面突兀地消失了。他再集中精神力的去感受,那兩口子打得火熱的畫面,突兀的又出現在腦海裡。
這...這難道就是老天給的補償,就這麽個“偷窺動作片”的能力?
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超能力有什麽用?
難道這個超能力就這麽一個用處。
偷窺。
他果斷放棄觀看“動作片”,又將注意力放在屋後的寡婦母女倆。
隨即,母女倆相依而躺的畫面出現在腦海裡。
他又試了兩個方向,他發現只要集中精神力,自己身周方圓十米范圍內的場景,都可以纖豪必現地出現在自己腦海裡。
得出這個結果後,柯本沒有欣喜。
因為,這個能力對目前的自己就很雞肋。
除了看看隔壁的“動作片”,目前好像也沒有其他什麽作用。
難道要用這個能力去爬牆根?
“看”到隔壁的動作片,那都純是一個意外。
柯本可不想乾這麽沒品的事,其實難受的是自己。
他把衣服脫光,穿條褲衩,打開房門。
柯本用上這個超能力來到水井邊上,打了一桶水上來,從頭給自己澆了個通透。
心裡的燥熱才稍稍緩過來。
一番洗漱,頂著帳篷,又將爛木箱裡的衣服都拿出來洗掉,晾好衣服都沒有見到晚上有人出門。
回到家裡,隔壁已經消停。
隨即,柯本躺床上軟噠噠的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