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年前，在浩瀚的非洲大草原上，當懵懂的原始人小心翼翼地在被野火引燃的樹林裡，撿到一隻燒熟的小動物之後，燒烤食物所帶來的快感就深深的烙在人類記憶裡。

　　您之所以覺得我做的烤豬蹄好吃，那是腦海裡最原始的記憶被喚醒了。聞到燒烤的香味，就像聽到非洲原始部落的手鼓，人類身體內每一顆細胞都會鼓舞雀躍。”

　　傻柱一邊往炭爐上的豬蹄刷著作料，一邊和未來老丈人聊天。

　　老高在胡同裡跟朋友吹牛聊天了大半輩子，但傻柱的這番話，讓他怎麽也接不下去了。

　　“姑爺，咱廠那麽多炊事員，跟你水平差不多的也不是沒有，可偏偏就你能隨王伴駕。今兒聽了你這番話，我算是明白了。”老高咬著半拉烤豬蹄，感慨萬千:

　　“你指著個豬蹄隨便聊幾句，說那話都透著邪乎勁兒，品著忒高級。論吹牛呐，咱跟你比起來，壓根就不是個兒。”

　　正往豬蹄上撒辣椒面的傻柱嘿嘿一笑，並沒有多言語。

　　他在心裡暗道，就這話還高級。年代所限呐，哥們聊個天兒都得收著。我還沒聊氨基酸與糖類在高溫下的美拉德反應呢。

　　老高昨兒一宿沒睡好，躺在床上就跟烙煎餅似得翻來翻去。

　　他兩點多就拉亮了燈坐起來，在稿紙上大概寫了寫所知道的廠領導，以及匯報時應該說的官面話，還有萬一要寫檢討時的好詞好句。

　　老高上班時來到廠裡，想了想又沒敢直接去機關食堂。他生怕把這指導意見給傻柱，會引起傻柱的反感。

　　自己躲牆角抽了半包煙，猶豫不決了幾個鍾頭，到了中午才下定決心來找傻柱談談。

　　聽傻柱說昨晚就把相機給婁家還回去時，他心裡的石頭才算是落了地，覺得女婿處理問題確實乾脆利落，這樣的人物哪怕被送去勞改隊，都能混出個大隊長來。

　　老高心中的焦慮全消，便饒有興致地在機關食堂觀摩起傻柱的廚藝來。

　　自打那天要做豬蹄開始，傻柱就以王主任的名義找維修車間做了一架很長的鐵皮炭爐。

　　紅鹵豬蹄也好，奶湯蹄花也罷，烤豬蹄才是他的最終手段。

　　即便是四九城此時還沒有吃辣的風氣，但傻柱對經過時間驗證的烤豬蹄充滿了信心。

　　中午剛過12點，上千饑腸轆轆的軋鋼廠職工湧進機關食堂大廳裡，就在推擠著排隊打飯的時候，所有人的味蕾都被燒烤的香氣擊穿了。

　　傻柱把長長的燒烤爐就架在打飯窗口的側面。豬蹄的脂肪被炭火烤炙產生的香氣，加上孜然在高溫下揮發的特有味道，瞬間就征服了所有人。

　　紅鹵豬蹄多數是中年職工買來下酒的，奶湯蹄花主要是工人給家中媳婦或老人買來滋補身體的。但烤豬蹄的受眾人群幾乎覆蓋了全部年齡段。

　　傻柱上午就開始處理豬蹄。徒弟們把豬蹄先在油鍋裡炸到焦黃，又在加了豬棒骨的鹵湯裡鹵了兩個小時。

　　鹵湯裡的香茅草和丁香已經讓豬蹄散發誘人的香氣，糖色和紅曲又使豬蹄變成令人食欲大開的棗紅色。

　　這樣的豬蹄傻柱才放在炭火上親自烤製。

　　燒烤肉類讓人產生的多巴胺，加上辣椒讓人產生的多巴胺算是雙重的暴擊，讓所有品嘗過的職工都欲罷不能。

　　50支豬蹄都一劈為二，半隻豬蹄算一份。傻柱預先烤好了一些，剩下的也足足忙了50分鍾。

　　燒烤架前圍了幾圈垂涎欲滴的工人。一旁遞盤子收菜票的高勝利都累壞了，來看女婿手藝的老高也一直在義務幫忙。

　　賣完收拾東西的高勝利，眉開眼笑地把一兜的菜票交給劉嵐清點著。老高看到女婿的手藝受職工們喜愛也是樂樂呵呵。

　　傻柱卻一臉嚴肅地看著鐵皮炭爐，用手拃著尺寸。他找來了白紙和鉛筆，就在一旁的案子上寫寫畫畫起來。

　　“這個爐子不行，烤起來且有的等了，一次性烤的份數也太少。看來趕明兒得淘換個烤箱。”傻柱給老高解釋道:

　　“烤豬蹄這活兒我只是先指導一下，往後還得勝利他們這樣的學徒來乾，我那活兒還得在小灶那頭。”

　　老高對這樣的女婿是滿意之極。傻柱手底下有活兒，能張羅事情，能明白自個兒的位置，就連吹牛都比自己在行，這樣的姑爺上哪兒找去。

　　烤箱生產起來沒有什麽技術難度。解放前的很多大型工廠，為了伺候有外國飲食習慣的工程師或技術人員，很早就配備了烤箱。

　　建國初期四九城的很多大廠的食堂，為了能給職工製作糕點或給毛熊國的專家製作麵包，烤箱都屬於常用設備。只是後來外交因素加上供應緊張，烤箱大都被閑置了下來。

　　整個中午的休息時間，傻柱滿腦子都是關於烤箱的事情。他還沒歇多長時間，就被治保會的工作人員通知去開會。

　　他在開會時才記起來，治保會的那身勞保衣服也不是白送的。

　　會上通知傻柱，他每周都有一天，要和幾名治保委員一起去各個食堂和鍋爐房檢查消防隱患。

　　傻柱這個治保委員原本就是湊數的，是因為做菜好吃所以劉主任給他賞的職位，這件事情在治保會裡並不算是什麽秘密。

　　會議快結束的時候，有名負責組織會議的治保委員惡意地讓傻柱上台發言，談談自己對消防工作的看法。

　　就在大家準備看笑話的時候，傻柱卻一反常態的在台上侃侃而談。穿越前他在批發市場經營多年，消防的四個能力之類的東西背了不知道多少。

　　傻柱從怎麽檢查消除火災隱患，講到如何撲救初起火災。還根據食堂後廚的特點，對油鍋起火撲救的步驟，詳細地解釋了原理。

　　等到傻柱講到如何進行消防宣傳教育的時候，幾名負責組織會議的治保委員都快坐不住了。

　　他們開始擔心傻柱是劉主任要在治保會裡扶持的人物，不然怎麽會把準備工作做的怎麽周全。

　　旁聽的趙科長倒是對劉主任心生佩服，想著不愧是老領導，隨便挖個人出來，都是能震著一方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