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多……還是美元……”高菲重複著傻柱的話,清秀的小臉都變得有些煞白。
傻柱沒注意到高菲的神色,繼續漫不經心的解釋著:
“這玩意兒在歐美也就是家用機,在東瀛買的稍貴點,發售的時候二十九萬日元。”
高菲用手拉住傻柱的挎包,著急地說道:“你還不趕緊看看,我剛才摔那一下,相機傷著沒有。”
傻柱被猛地一拽,差點沒站穩,見高菲急得小臉發白,安慰著說道:
“沒事,我剛看過了。再貴重的東西,它也就是個物件。為這個著急,不值當的。”
高菲見傻柱完全不放在心上,一點沒感覺到安慰,說道:“這個相機怎麽這麽貴啊……你該不會是胡說的吧。”
“騙你這個幹嘛,我騙過你什麽事麽?趕緊走吧,都快看不見老爺子了。”傻柱有點不耐煩。
高菲滿臉的焦慮,腦子裡一直是相機的事情。她也不看路,只是下意識地用手拉著傻柱的挎包帶,跟著傻柱往家走。
一進自家屋門,她把傻柱拽到裡間,迫不及待地問道:“那個婁曉娥她爸怎麽會給你這麽貴的相機?是想讓你入贅她們家當女婿?”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你還真想的出來。”傻柱哭笑不得地說道:
“那是資本家,以前軋鋼廠都是人家自個兒家的。這玩意兒在人家眼裡毛都不算。”
傻柱看了一眼高菲,繼續說道:“人家婁曉娥有男人,兩口子過的熱鬧著呢。再說了,就給台徠卡還想讓我娶他家姑娘?把那小破車送我,也不能夠啊。”
很快到了飯點,老高沒好意思再讓傻柱下手乾活,和老伴兒一起很快就張羅了一桌飯菜。
事先沒預備什麽東西,只是些家常吃食。
一碟醃雪裡蕻,小碗裡盛了幾塊醬豆腐,用豬油炒了盤水旮瘩皮,蒸了兩屜玉米面窩頭。
高菲的母親還用別人家爐子燜了鍋雜豆粥,給桌上每人盛了一碗。
雖說這不是待客的禮數,畢竟自己閨女和傻柱眼見就是一家人了,老高也就沒多客氣,招呼著傻柱趕緊趁熱吃飯。
高菲的大弟弟高勝利整天在傻柱手底下工作,關系自然親近一些,飯桌上姐夫長姐夫短的,很是聊了一會兒。
年輕小夥子,還是按耐不住好奇心,高勝利向傻柱問道:“姐夫,你那相機能讓我玩玩麽?”
“玩個屁!敢動一下試試!”高菲搶在傻柱前面,瞪著眼睛指著弟弟喊道:
“你知道這個多貴麽?要是摔了,咱家這院房賠出去都不夠!”
高勝利覺得高菲形容的太誇張,但畢竟是血脈壓製,隻好撇著嘴不吭氣了。
高菲見弟弟還有點不服氣,便把這相機的價值給全家科普了一下。
老高一聽這麽貴重的物件,喉嚨都有些發乾。他咽了口吐沫,向傻柱問道:“這個能讓我??麽?”
“這有什麽呀,您隨便看!”傻柱從挎包裡取出相機,遞給老高。
老高卻沒接。他找來毛巾擦了擦手,走到床邊上,才讓傻柱把相機拿過來。
“金貴成這樣的物件,今兒差點就給摔了。”老高很是擺弄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把相機放回傻柱的挎包裡。
見識完相機之後,老高坐回飯桌上也不言語。過了好一會兒,他去櫥櫃裡拿出瓶白酒來,給自個兒倒了二兩,也沒讓讓傻柱,就站在那兒小口抿著酒不吱聲。
等眾人都吃完了飯,桌都收拾乾淨了,老高才坐到傻柱身邊,哈著酒氣說道:
“姑爺,我說句話你別不愛聽。雖說你是在廠長身邊伴駕的,可畢竟歲數在哪兒擺著呐,對廠領導的心思摸得沒我準,你說是這個理兒不?”
這一串話都沒說出什麽來,高菲還以為是父親酒膩子的毛病犯了,不樂意地說道:“要說什麽就說唄,瞧您這囉嗦勁兒!”
老高喝的有點上臉,看著傻柱說道:
“伱整天接觸的都是廠長主任,覺得這個相機不算什麽。就這麽說吧,買它用的票子,別說聘個閨女,就是去窮苦人家換條命,那都有富余。
你作為領導身邊的人,收一個資本家這麽貴重的東西,不合適。萬一有人匯報上去,你在政治上就被動啦,會失去信任的。信任呐,跟咱們吃飯的碗一樣。碗要是摔了,鋦的再好也能看出縫來,看著礙眼。哪天有了新碗,保不齊就把它換了。”
傻柱跐著牙吸了口涼氣,問道:“至於麽?就是台家用相機……”
高菲衝著傻柱點頭說道:
“你就聽我爸的,他平時不著調慣了, 但真要有事的時候,想的比誰都多。咱有沒有這個相機不重要,你要是被調離了工作,對以後的影響就大了。”
飯後傻柱回到自家屋裡,把裝相機的挎包往桌上一擱,點了支煙琢磨起這件事情來。
匯報沒什麽問題,可向哪個領導匯報,問題就大了。
楊廠長是廠裡一把手,也是與婁曉娥的父親交接產權的幹部,與婁父的關系明面上過的去。自己向他匯報這事情不合適,處理不處理都會顯得自己在挑撥是非。
李懷德是自己的主管領導,後面十來年的贏家,理論上是得找他匯報才能利益最大化。可此人心貪手狠,萬一相機再引得他早早的對婁家動了心思,那就太對不起婁曉娥她父親了。
劉主任最好說話,各類犯罪的案件也是由他處理。但自己貿然把相機交上去,好像顯得婁家對廠裡有什麽意圖,沒得給別人生事。
“嗨,咱什麽好機子沒玩過,為這破玩意兒頭疼。”傻柱看了看天色還不算晚,拿起挎包就出了屋門。
傻柱騎了半個多小時,到了婁曉娥父親家裡,取出相機還了回去。
“您大氣,咱也不能不懂事呀。今兒給對像家拍了一整卷,玩也玩夠了,這不給您完璧歸趙。”傻柱憨笑著對婁父說道。
再三推讓之下,傻柱終於把相機留在了婁家。
傻柱走後,婁曉娥的父親對老伴說道:
“這小夥子有古怪,模樣打扮一看就是胡同人家,比許大茂還差著成色。可這氣度見識,絕不是普通門戶裡的。你找人再仔細打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