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到達軋鋼廠的時間延後幾個小時。”沙娜娜對調查組的成員森科長說道。
“按咱們組的慣例,通常會是早上八點半到達調查地點,您看要延後到什麽時間合適?”森科長向沙娜娜詢問道。
“那就10點半吧。我最近經常早上會感到不舒服。”沙娜娜的面色很平靜。
森科長看了一眼沙娜娜的神色,說道:
“還是您身體要緊,可以考慮將後面的調查推遲至年後。您近期的工作進度已經加快很多了。”
沙娜娜面無表情的說道:“我身體問題不大,不用推遲,把調查計劃完成了再好好休息。”
…………
李懷德看見傻柱的三個徒弟和一名新入職的姑娘,每人拿著把小鑷子在大案子上挑揀著什麽。
“他們在幹什麽呢?”李懷德疑惑地向傻柱問道。
“檢米,用鑷子把斷裂的或不合要求的米粒挑出來。”傻柱解釋著說道。
傻柱專門向李懷德詢問過調查組長的飲食習慣。李懷德回復說此人是吃慣食堂的,而且父母家中配備炊事員。
按照傻柱的判斷,領導家配備的專職炊事員,除非有特殊要求,一般都會用高壓鍋來蒸米飯,這樣速度快,口感軟和。
但這樣做米飯的缺點也很明顯,因為高壓鍋泄壓的時候,米的香味會隨著蒸汽快速溢出,米飯吃起來味道也會略差。
而單位食堂的炊事員,因為工作經歷的關系,會受以前“糧食增量法”的影響。即便已經過了困難時期,不提倡使用“雙蒸法”或“泡蒸法”了,單位食堂裡做出的米飯依舊不好吃。
目前各單位食堂流行的米飯做法,會先把米在鍋裡煮至完全熟透,再瀝乾米湯,最後再用大籠蒸米飯。
這樣蒸出的米飯會很喧騰,而且可以確保完全米飯中不會夾生。瀝出的米湯還可以免費提供給要喝湯的職工,可謂一舉多得。
傻柱打算用精確計量,嚴格把控水質和米質,按50年後餐廳裡反覆實驗出的方法,盡量提升一些米飯的香味和口感。
這個年代的京西禦稻品質雖好,但屬於專供物資。他考慮最方便快速能弄到手的高品質梗米,也就是隆化產的大米了。
徒弟們仔細挑撿完米後,傻柱用蒸餾水用一定力度把米搓揉淘洗了兩遍,又在25度的水溫下將米浸泡了半小時。然後瀝乾水份,靜置了一會兒,才按比例添加蒸餾水上鍋蒸煮。
他仔細觀察著米飯鍋的蒸氣情況,小心翼翼地調整著鍋下灶眼的火候。米飯蒸煮步驟完成後,又繼續燜了10分鍾才出鍋。
李懷德站在一旁看了傻柱蒸米飯的整個過程,聞到了揭開鍋蓋時誘人的米香。
能把一碗普通的米飯做到如此晶瑩剔透粒粒分明,是他從未見過的;能把炊事員的工作做到如此的認真嚴謹,也是他從未見過的。
李懷德不禁感慨,這對權力的渴望真的會改變和提升一個人。要是早些年提供給傻柱進步的機會,那他今天會是怎樣的位置。
會用人,敢用人是李懷德一直自鳴得意的長處。他對於自己挖掘出了傻柱真正的烹飪技術,感到由衷的高興。
君不密則失臣,楊廠長沒使喚手下的秘書。而是靠自己回憶中的點點滴滴,慢慢地總結著很多上級的飲食喜好和主要家庭成員情況,一一記錄在隨身攜帶的小記事本裡。
在楊廠長的計劃裡,這次接待只要成功結束,趁著過年節慶,他就帶著傻柱去走訪幾家領導,讓傻柱在領導面前一展廚藝。
傻柱為楊廠長服務多年。以楊廠長對傻柱的了解,無論對方領導怎麽勸說,傻柱都是不會輕易離開軋鋼廠的。領導們只能多次請求楊廠長派傻柱來做飯。
這樣以來會大幅加深軋鋼廠在很多上級心目中的印象,為了他能再進一步提前鋪點路。
自從上次試菜過後,聶主任也對傻柱的廚藝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的計劃跟楊廠長截然不同,屬於釜底抽薪式的。
聶主任向一名親戚打了招呼,打算年後就把傻柱直接借調到某個大院裡去,成為他親戚的專職炊事員。
這樣高層級的借調要求,楊廠長應該不敢拒絕。至於傻柱個人的想法,從來也不在聶主任的考慮之中。
廠工會主席則對傻柱有著其它方面的安排。他打算派幾名工作人員,詳細記錄和整理出傻柱的烹飪技術。
然後摘錄出一些成本低廉,且能廣泛適用於單位食堂的菜式,編寫成一本內容詳盡的菜譜。
以軋鋼廠工會的名義,向出版部門申請正式印刷出書。這樣也能在退休前,給自己再增添一些政績。
如果傻柱想對自己的技術保密,那可屬於封建的小農思想,必須得嚴厲批評教育,讓他產生無私奉獻的意識。
劉主任和趙科長檢查了一遍隨身攜帶的槍械。劉主任為了保險起見,退掉了一顆子彈,並沒有把彈匣壓滿。
“需要我通知戲校那邊的人員,約定在同一時間逮捕依麗扎嗎?”趙科長詢問道。
劉主任搖著頭說道:
“不用,目前無法確定逮捕傻柱的具體時間。只要咱們能保證秘密抓捕傻柱,依麗扎那邊是沒法收到消息的。”
劉主任把牛皮槍綱的皮圈在腰帶上套好,對趙科長補充著說道:
“要提醒戲校那邊的偵查員,必須嚴密盯防依麗扎,隨時做好逮捕準備,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一定要耐心謹慎,不容有半點差錯!”
劉主任心中的想法很其實複雜。即想通過傻柱再抓出來幾條隱藏很深的大魚,又怕萬一傻柱立刻展開什麽行動,給人民群眾造成不可挽回地損失。
而且他還想觀察一下傻柱遇見高級別調查組的反應,心裡又擔心老楊幾位廠領導這次會被調查組收拾教育。
“據說這黑寡婦心狠手辣,可不像咱們這麽好說話。畢竟大家一個鍋裡吃飯的交情,希望老楊他們幾個都能平平安安,順利過關。”劉主任惆悵地感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