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想起在機關食堂看到的鴨子足足有五、六十隻。可每天的接待席最多不過三、五桌，根本無法將這些鴨子在接待餐費裡平帳，必須得通過大灶賣給廠裡職工。

　　這個年代國營大廠的工人，無論是收入還是糧食定量都是高於居民平均值的。每天幾十隻鴨子對軋鋼廠工人的消費能力來說，完全不算什麽。主要得把鴨子做的有賣相，做的適合四九城工人的口味。

　　軋鋼廠的一線工人屬於名副其實的重體力勞動者，休息就餐的時候通常汗流浹背、又餓又累，不可能坐下來慢條斯理地卷鴨餅。

　　鴨子得做的看著有食欲，沒有的腥臊味，嘗起來又油又鹹，能配大饅頭，能大口撕扯著吃。

　　對於北方的普通居民來講，鴨子的烹飪難度是遠高於雞的。這個年月四九城市場裡賣活禽的區域，難得一見有鴨子出售。像這樣淘汰下來的蛋鴨，市內各酒樓飯店也是不會采購的，供應上應該不成問題。

　　在傻柱的設想中，必須得把出售鴨子熟食的部門常態化，這樣自己不但可以從經營中獲得一些好處，還能在人員的配置上做一點文章。

　　等鴨湯燉的差不多了，傻柱調了下味道，沒等在高菲家裡吃飯，推說有事告辭就走。

　　傻柱一路上把車子蹬得飛快，急於回自己屋裡列個計劃方案出來。

　　可他剛一進中院，還沒等進屋就被聾老太太叫住了。

　　聾老太太被婁曉娥摻著，看見傻柱進了院，就喊住了他開始絮叨起來:

　　“………你帶回來的那個閨女啊，我也瞅了幾眼。身量也太瘦啦，怕是不好生養。”

　　傻柱一指旁邊的婁曉娥，說道:“您身邊這個閨女，胖的跟個大肉包似得，又生養了幾個啊?”

　　這話把婁曉娥惹惱了，蹬圓了眼睛就想找句詞罵回去。

　　傻柱立刻又接著說道:

　　“過去皇上娶三宮六院，什麽胖的瘦的沒有，又能生養幾個?所以說啊，生孩子這事兒，不全看女人的身子骨，有一半的責任，在男的這裡。”

　　聾老太太有沒有被傻柱的話說服不得而知，婁曉娥卻是站著那裡沉思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傻柱到了食堂辦公室找王主任談談想法，偏偏上級通知王主任開會，他隻得回到後廚閑坐。

　　劉嵐一邊打著毛衣，一邊打聽著傻柱對象的情況。傻柱就把關於昨晚上設想的熟食部門給劉嵐大致描述了一番。

　　劉嵐把毛衣釺子一收，對傻柱說道:“你還真傻，得隔山拜佛！甭跟王主任提了，直接找李主任匯報去呀！這事要是能成，我也不用費那麽心思找油水了。”

　　於是傻柱趁著中午休息的時候，再次來到後勤處的辦公室，找李懷德匯報自己的計劃。

　　原來傻柱經過仔細權衡利弊之後，打算把鴨子做成廣式燒鴨，斬件澆鹵賣給工人。

　　傻柱對李懷德說道:

　　“全聚德烤鴨用的是45天的京城填鴨，使果木烤製，光鴨胚子就得4斤半朝上。所以人家一隻賣6到8塊也說的過去。普通工人哪兒能吃得起這個。

　　二商給咱廠的這批鴨子，隻只是又老又瘦。我在接待席的菜單上，把什麽蔥爆鴨心、油燜鴨胗、水晶鴨舌之類的菜式安排上，先回收一點成本。

　　沒接待任務的時候，把鴨翅、鴨肝、鴨掌這些一並鹵了，再做些香辣鴨腸之類的拌菜，在大灶上論份兒賣給職工，再收回來一些成本。”

　　李懷德笑著點頭說道:

　　“這樣燒鴨的成本又降下來一些了。燒鴨的價格比外面烤鴨低的多，就不愁賣了。哎，你學會動腦子了。”

　　李懷德對傻柱說道:“就這麽先乾起來！回去告訴你們王主任，說我同意。”

　　傻柱要走的時候，李懷德又叫住了他，問道:“傻柱，你想過沒有。你平時要負責小灶上的炒菜。你說的燒鴨這攤事情，誰去負責呢?”

　　傻柱咧著嘴一笑，說道:

　　“劉嵐呀！那小嘴兒整天嘚吧嘚，趕緊把她支得遠遠的，省得見天訓我……”

　　回到後廚的傻柱，把事情給王主任說了。王主任對傻柱私自越級匯報很是不高興，但聽到李懷德指定劉嵐來負責這事情，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劉嵐興奮地拉著王主任在食堂大廳裡規劃著地方。

　　傻柱在後廚認認真真地畫著廣式燒鴨的烤爐。在他的考慮中，咱國家人造衛星都能研製了， 製造個烤鴨爐總該沒什麽難度吧。何況堂堂軋鋼廠，最不缺的就是鋼材鋼板。

　　傻柱拿著畫好的圖紙去找王主任。王主任也看不太懂，讓他去找技術科問問。等到了技術科，傻柱直接被訓了一頓。

　　現在這年代，不鏽鋼的冷軋薄板根本就沒有國產，就算有進口的原料，也是供應航天或軍工上的特殊設備的，誰敢用來做烤鴨爐子。

　　爐壁上用於觀察的耐溫玻璃也得進口，價格也很昂貴。

　　爐子廠裡只能用鍍鋅鋼板來做，而且得通過計劃科下生產任務，估計得排到下半年了。

　　傻柱是萬萬沒想到，後世燒臘店裡司空見慣的烤鴨爐，此時製作起來竟然如此困難。

　　他愁眉苦臉從技術科出來，正好碰到了二大爺劉海中。

　　傻柱把圖紙給劉海中看了看，希望這位據說手底下活不錯的七級鉗工能給他出出主意。

　　劉海中胖臉一抖，眼睛眯縫著說道:“這既然是廣式燒鴨用的爐子，咱們廠的技術科說不好做。那廣東那邊的軋鋼廠就好做啦?他們現在吃的上鴨子嗎?你這人呐，就是沒腦子。”

　　傻柱一直認為劉海中和許大茂是劇情中真正心地很壞的人。可這壞人，不代表他大腦功能損壞。

　　劉海中的話點醒了傻柱，還費這個勁做什麽燒鴨爐，找個曬醬或釀酒的大缸就齊活兒唄。老廣們用這個做燒鴨少說也幾百年了，他怎麽用不得。

　　傻柱在庫房裡翻出個大醬缸來，請了位維修鉗工給缸底下鋸了個大洞，又配了個木頭缸蓋，燒鴨的主要設備就解決了。